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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醒了,怎么还不起?”荣呈因稍有些别扭,握着手中的药膏放在床头。
陶珏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看向那盒药膏,不答反问:“这是做什么?”
“昨晚把你抓伤了,叫你府上的小厮找了瓶药膏来。”
陶珏挑眉:“那怎么还不过来给我擦药?”
“你的手又没受伤,那伤口,你自己分明够的到。”
瞥了眼自己肩上那浅的不能再浅的伤口,陶珏故作叹息,幽幽道:“可怜我昨晚伺候你睡着伺候了大半夜,如今叫你来给我擦个药,竟是百般推辞,真是世风日下。将来咱们日日同房,阿因若是每晚都要将我抓伤,那我岂不是——”
他这话真是越说越离谱,荣呈因猛扑过去,捂住了他的嘴,脸红的跟个猴屁股似的。
陶珏笑了:“阿因在紧张什么?”
说话间呼出的热气尽数喷薄在掌心,荣呈因只觉自己的手快要被灼烧殆尽,刚想拿开,又被陶珏抓住。
他双眸闪动,继续用这样的姿态道:“阿因给我擦药膏。”
烧透了,真的快烧透了。
荣呈因将手腕挣开,拿过药膏,正想给他上药,看见他敞地有些过分的胸膛,一时竟无从下手。
陶珏自认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看见她反应的那一刻,他便将手搭上了自己的衣裳。
荣呈因以为他好歹是要将衣裳拉起来些,遮一遮,谁知道,他竟扣着衣裳,径自将它从自己肩上扒下。
原本搭在肩上摇摇欲坠的衣裳,这下是真的全落了下去。
荣呈因倒吸一口冷气,将药膏砸在他的胸膛,作势就要离开。
陶珏眼疾手快,赶紧伸手将人拉了回来。
他指着自己肩膀上那即将消退的伤口,十分委屈地出了声,“疼。”
这样的伤口,还会疼就怪了,荣呈因嫌弃地瞥了眼,小声嘀咕着:“疼你不会自己擦?”
“可这是阿因抓伤的,阿因是不想负责吗?”
陶珏慢慢屈起了腿,双□□叉搭在荣呈因身后,将她圈在自己的腿间。
荣呈因绷直了身子,止住他不断拉进两人距离的小动作,听着他呼吸声在自己耳边逐渐沉重起来,只能认命般打开药膏,用手抹了一点,再转移到陶珏的肩上。
双眼一直低垂着,不敢直视。
在她的手摸上自己肩膀的时候,陶珏便止住了愈发沉重的呼吸,五指搭在她的手背上,带着她一点一点地将药膏抹开。
那么点小伤口,再怎么抹,也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够了,可陶珏不够。
他执着荣呈因的手,逐渐转向别的地方,一寸一寸,循循善诱。
不知是不是受了陶珏的影响,荣呈因觉得自己呼吸也逐渐困难起来,她望着陶珏,眼睛如同受了蛊惑一般,怎么也移不开。
她的手被陶珏拉着,一点一点触摸过他坚硬的胸膛,继续往下。
“王爷,宫里来人了。”
外头小厮的叫唤瞬间打破了一室春情,荣呈因后知后觉,赶紧收回手。
“啧。”陶珏不满地抱怨了一声,见荣呈因已经清醒地下了地,便也不好再逗弄她,只能自己穿了衣裳。
“你在屋里呆着。”见荣呈因想跟着自己一道出去,陶珏便阻止了她,“外头指不定是哪个认识你的大监,你还是别出去的好,皇上要罚,也罚我一个就好。”
“知道这样难办还带我回来!”荣呈因打了下他的肩膀,将他推出了门。
陶珏忍着笑,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彻底合上门,这才转身离开。
嘴角原本宠溺的笑意在转身的那一刻消失殆尽,只剩下一派阴冷。
大监前来,果然是为了昨日陶珏私自带走荣呈因之事。
大监说,皇帝知道了这件事,很是愤怒,决定给他罚俸一月。
多么严重的惩罚。
荣呈因听了都止不住唏嘘。
“罚俸一月,皇上对你还真是宽容。”
“也许吧。”陶珏从身后圈住她,“我这月没了俸禄,就只能靠阿因养着了,嗯?”
荣呈因忍俊不禁,“我哪里来的俸禄?”
“嫁给我,等你当上县主了,每个月他们都得给你俸禄。”
“我才不要。”荣呈因挣开他,“如今皇上已经罚了你了,我也可以回家了,咱们后会有期。”
从意乱情迷到清醒,只需要一瞬,荣呈因理了理衣裳,开了门就要走。
“明日我在你家后门处等你。”
荣呈因顿住脚步,回头看着他。
陶珏不爱笑,可是一对上荣呈因的神情,他便总是习惯扬起嘴角。
他的小姑娘,不该有任何不开心的事情。
“记住了,明日,我要见荣呈因。”
他又说了一遍。
可惜没有回应,荣呈因又变回了那副淡淡的模样。
这正是陶珏最害怕的地方。
她总是这样,只要分开一会儿,她就能把自己从方才的情绪中快速抽离出来,不管之前是多么的亲昵暧昧,十步之外,必然清醒。
所以他不敢离荣呈因太远,不然,这个小没良心的,指不定哪天就把他给忘的一干二净了。
这是他不能想象,无法忍受的。
荣呈因回到家中,荣呈玉正穿着朝服,从厅中出来。
两人在门口撞了个照面。
“有事回来再说。”
荣呈玉拍拍她的肩膀,面色凝重,越过她,迅速向外走去。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荣呈因心头一悸,忽然升起一股很不好的预感。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明天可以开虐了~
第三十五章
居正殿
皇帝坐在书桌后头,注视着陶珏一步步走近。
他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玉冠下白发皑皑,原本精神矍铄的一双眼,如今也是疲惫不堪。
“来了?”
“臣,拜见圣上。”
“行了,你心里怎么想的,我还不知道吗?坐罢。”
皇帝摆摆手,免了陶珏行到一半的礼。
看着他坐到一旁的椅上,皇帝这才开口:“如今,可是你满意的结果了?”
忍了一晚上,皇帝这是终于要来找他兴师问罪了。
陶珏眼中没有半分的怯意,抬眸与他对视,磊落光明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哼,这是谁告诉你的话?”皇帝高深莫测地看着他,“是荣安侯家的那个小丫头吗?”
“杀人偿命,恐怕也得看杀的是什么人吧?你堂堂一个东郡王,荣询他也是贵为五侯之一,你们手底下的冤魂也会少吗?怎么,你们就不需要为那些人偿命了吗?”
皇帝一手指着他,说话的语气越来越重,一开始尚能平稳坐着与他对视,最后却是直接起身拍起了桌子,怒不可遏。
“她是朕的发妻,是国朝之母,她看着你长大,比你爹娘看你的时候都要多!”
“皇上这是要提醒臣什么?”陶珏截住他的话,反问道。
“您是要叫臣不要忘记,在我母亲过世还不到一年的日子里,她就给我父王塞了两个侧妃?还是叫臣不要忘记,在我刚进京的时候,她借着我的手,去给她最不喜欢的二皇孙使绊子?崔家上百口人命暂且不提,荣安侯的性命也可以不提,可她在荣安侯死后,还暗中在荣呈因回京的途中动手脚,昏迷两年已是万幸,如若不然,恐他们父女,早已在地下团聚!”
“陶珏!”
皇帝横眉怒目,心火好似都要从眼中灼烧出来,桌上摆着上好的青瓷琉璃盏被他举起,砸在陶珏脚边。
“这是朕在问你!”
“是,我手上的人命是不少,荣询的也挺多,所以那时候荣询死了,他是死有余辜,假若他日我也死了,那我也是死有余辜。不过同样,皇后娘娘,亦是。”
死有余辜。
这四个字明显刺痛了皇帝的神经,赤红的双眼与他苍老的神态格格不入,他喘着粗气,质问陶珏。
“假若他日,朕也要死了,那你是不是也要戳着朕的脊梁骨,说朕也是死有余辜?”
陶珏敛眉,不卑不亢,“臣不敢。”
“你还有什么是不敢的?!”
谈话间,又一个象牙雕螭龙纹镇尺砸在陶珏身边,摔东西的人显然是用了重力的,镇尺被摔成两段,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别以为,朕真的不敢动你,东郡王的血脉从前就换过一次,再换一次,也不是不行!”
陶珏神色总算动了动,“从前东郡王的血脉,断在叛乱上,如今天下太平,海晏河清,皇上的盛世,才刚刚开始。”
“陶珏!”皇帝咬牙切齿,“你是在威胁朕吗?”
“臣不敢。”
皇帝跌坐在龙纹椅上,缓缓闭了眼,复又睁开,充斥着红血丝的双目总算有些平静下来。
偌大的居正殿御书房,良久没有人出声。
“她是罪大恶极,可她终究是没动过你东郡王世子的位子。”
血气方刚的皇帝不见了,此刻只留下一个老迈龙钟的老人,靠坐在金丝楠木椅上,独自呢喃。
两个儿子没了,相伴三十余载的妻子也没了,这把龙椅,他竟坐的如此孤独,如此寂寥。
“滚,滚回你的东郡去!”
他用最后的力气将陶珏轰了出去。
候在门外的荣呈玉听着里头的动静,心里着实有些慌张。
待陶珏出来后,他便一把抓住了人,拉到一旁打探消息。
“如何?”
“你不必进去了。”陶珏叹息道,“他叫我带着你妹妹滚回东郡。”
荣呈玉狐疑地看他一眼,“你滚就滚,带阿因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舅兄?”
荣呈玉听了直牙痒痒,真想往他脸上来一拳。
陶珏拦下他的拳头,难得正经道:“明日朝堂之上,关于你父亲的事,应当就能有个定论,该还你们家的公道,都会还回来。”
荣呈玉揪住其中一点苗头,问道:“我们家的事,何时需要你来出头?”
“不然靠你?”陶珏斜他一眼。
挑衅,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你还没娶到我妹妹呢!”
荣呈玉气到跳脚,刚大声嚷了一句,又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