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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去了国家,失去了亲人,失去了我拥有的一切!难道你看不到吗?我就是恨你们这些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将我毕生的坚守的大燕抛之脑后的人!”
韩延秀目光坚定,愤怒而咄咄逼人的吕世骞丝毫没有影响她的坚定。
“你不是痛恨我离开你,你痛恨的是被人夺爱的无能感,无力保护家国的无奈,无力保护自己的无奈,你恨得人应该是自己!”
吕世骞干枯的脸上苍白的吓人,不住地喘着呼吸,他愤怒了,猛地上前一把抓住韩延秀的双肩,狠狠地摇晃起来:“你说什么?”
吕世骞的力气大的惊人,韩延秀那娇小的身躯几乎被他摇得散了架,两肩上的大手手指如同尖锐的利器,深深地陷了进去,疼得她几乎要晕厥。
“放开她!”一个更加悠远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二人都是十分的熟悉,是沈致!
吕世骞不由地松开手,颓废地向后倒退了一步。
韩延秀朝着大门的方向奔了过去,扑进了沈致个满怀。
“前几日,我和你相见,还以为你是当年那个为了别人能放下自己身份和地位的人。如今看来,这十几年真是沧桑巨变,让你竟然拿秀秀做起要挟来!”
吕世骞隐隐地抱起头来。
“你前日对你说过,你想做你的皇帝梦,我并不会因此怪你!但是你如今策划的所有事情,真是让人不齿!”
吕世骞抬起头,眼神微动,似乎向拥在一起的沈致和韩延秀有些羡慕,但是这种羡慕只有一瞬间,紧接着他的目光充满的厌恶和仇恨。
“不齿?你沈大公子心中能看得上的东西很少吧!一个亡国之君自是如不了你的眼!”
吕世骞眼珠直勾勾盯着沈致,将这番话慢慢地吐了出来。
沈致气定神闲,拥着韩延秀缓缓地走上前。
“当年,我从没有做过对不起的事,秀秀也是一样!我们一直将你当做我们最好的知己!我和秀秀这十几年来,一直都挂念着你!”
吕世骞如同发疯似的咆哮起来:“你们这般做戏,做给谁看!你们夫妻两个越是这般高高在上,我越是恨你们!”
第九十五章 故土难离
昨日还是一派皇家风范,雍容大度,风度翩翩。
如今却是这般丧心病狂,疯狂痴癫,气势全无。
一旦触碰到心底最是深处的症结,那便是暴雨腥风,不见天日。
这就是此刻沈致眼中的吕世骞。
看见他满脸晶莹的水珠,也不知是用力过度的汗珠,还是激动不堪的泪珠,大殿之上,只听见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沈致真心只觉得他可怜。
韩延秀躲在他身后,身子被这般没有意识的大喊大叫吓得瑟瑟发抖。
他感觉到后,紧紧地握住韩延秀的手。
吕世骞看见沈致那冷漠的眼睛,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了。
他弯下腰,双手扶着膝盖,大声地喘着粗气。
当他再次站直了身子,镇定下来的时候,他似乎有一次做了一个决定,因为他的目光不再闪烁不定。
“来人!”吕世骞狠狠地盯着沈致。
殿上宫装侍从闻讯而来,各个手持□□,立刻将沈致和韩延秀围了起来。
沈致用他那宽袍广袖将韩延秀掩在怀中,由于他身形高大魁梧,轻轻一遮,将她的整个身子都没在其中。
韩延秀忙要伸出她那小脑袋来张望,被沈致一把按了进去。
她只好静静地窝在沈致的怀中,听着四周的动静。
周围的侍卫就这样等待着吕世骞下一个命令。
吕世骞没有下任何命令。
沈致却吊儿郎当地笑道:“你当真要走到这一步?”
“这一步怎么了?你说说,你这个大魏皇帝身边的红人、雍国公的嫡孙,来换我一个大燕江山,怎么说来怎么划算啊!”吕世骞慢慢地拂拭着手中长剑,缓缓地说道。
“我都不知道我的身价可比燕郡了?燕王还真是瞧得起我沈致?”
“沈鸿胪不要妄自菲薄!”
“燕王见笑了!当年燕王好像已经使过这种把戏了,当年结果如何,如今结果便如何!你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只能感动自己吧!昨日袭击燕郡府衙的奇思妙想,和今日种种,不相上下!”
“这次我一定会成功!”吕世骞盯着沈致沉稳有力的说道。
沈致微微一笑:“那未必吧!你想夺回燕地,就靠张长逊手中区区一千人马!还真是做了你的那皇帝梦啊!”
“张长逊怎么了?”吕世骞心中开始迟疑了,手持长剑立在地上。
只见宫门小小缝隙裂开,大批士卒人山人海地涌了进来。
最后所有人立定后,张长逊被人押着,从人群中间让出的路上进来。
他俯身跪地,手首扣地,声泪俱下:“陛下,我们失败了!”
吕世骞连同周围侍从皆是一惊。
昨日接到消息,张长逊已经拿下燕郡府衙了呀!这是怎么回事?
大家看着将他们围了几层的五原将士,心中自是有了答案。
吕世骞倒退了几步,最后退无可退,靠着大殿上的一根大柱上。
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顿时怒道:“你竟然拿秀秀做饵?”
韩延秀使劲地扒开沈致的衣袖,还有一层披风,脑袋终于冒了出来,“这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沈致一把将她又重复塞了进去,轻声呵斥:“你还说?”
吕世骞想起十几年前被他二人弄得功败垂成,如今还是这般模样。
一个是萍水相逢的知己,一个是青梅竹马的心上人,就是这两个人每一次都将尖刀刺入自己的胸膛。
他双眼冒出火星,双手拿起长剑,一个大跨步向沈致劈了过来。
沈致忙带着韩延秀向后一路退了出去,眼前围绕他们的侍卫早就被五原军缴了器械。
五原军训练有素,一道人墙列在吕世骞眼前。
吕世骞的一剑被后来居上的洪典长剑隔开。
洪典这一次力气极大,将瘦小的吕世骞退出一丈远,才稳住脚步停了下来。
洪典还真是个战场上出来的,做事打架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他稳健的步伐到了吕世骞跟前,一剑击断了吕世骞那宝贝已久的绝世好剑,第二剑便削去了吕世骞头顶明晃晃的珍珠宝石。
沈致听到地面上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和众将士一样也是觉得有些暴殄珍物。
不过这年头一闪而过,他冲着洪典一点头:“这里交给你了!”
洪典一拱手:“好说!”
沈致便携着韩延秀退出了这兵戈场面。
刚刚走出大殿,挂在沈致身上的韩延秀便掉了下来,应该说是被沈致扒拉了下来。
“轻点啊!要摔倒了呢!”
沈致见她稳稳地站在自己眼前,听着她软言软语地边说话边往自己身上靠,不由地没了办法:“回去再说!”
韩延秀秀美弯弯,这个意思就是这件事情过去了啊!若不是我,你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知道吕世骞的老巢和兵马部署。
韩延秀心中十分得意,但是面上不敢有丝毫显露,毕竟现在沈致的脸还是阴沉的。
洪典已经将马车准备好了,出了刚刚走出大门,那马夫便赶着车迎了过来。
二人坐着马车欢欢喜喜地,不,是韩延秀一个人欢欢喜喜地,沈致阴阴沉沉地,回了韩府。
在燕地的时间过得很快,洪典已经命人将吕世骞和张长逊押回长安,而他公事办完,也回了五原去了。
剩下沈致留在韩府,他每日不被韩季瑗待见,真是度日如年啊!
过了几天,韩季瑗不知为何,让下人叫他过去。
沈致真是惊呆了,这种心平气和的让他过去的时刻真是不多。
估计是被韩老头虐待地久了,他凭空中生出几分警惕。
他端着身子,问那传话的人:“老爷子现在是一个人吗?”
“老爷和两位小少爷在一起呢?”
“哦”,沈致放弃了第一中猜测,不是因为别人的事情,“那老爷子心情还不错吧!”
那下人忍住了笑意答道:“老爷心情很好呢!姑爷,你要不快点过去,不然老爷一会儿心情估计就不好了呢!”
沈致无奈地叹了口气,自从他住进了韩府,韩府的下人和他那脾气暴躁的主人一个样,总是让他看不顺眼,总是让他生气。
不同是的,老爷子看他不顺眼就让沈致滚到看不见的地方,若是让他生气,便让沈致更加生气,生闷气!
沈致怀着疑窦,到了韩季瑗身边。
果真,老爷子带着两个孩子正在地上玩一条又白又胖、软软地大虫子。
沈致不由地皱了眉头,离那大虫子远远地站着,不走了。
韩季瑗抬眼看了看他,没有任何情绪,“秀秀说,你们要走了!我便不和你们一起走了!”
“爹!”
“故土难离啊!”
说完,韩季瑗不再说话。
他将那白白的胖虫子两指一捏,拎了起来,冲着退了一步的沈致笑道:“录儿和朔儿说要将这个带回沈家。”
沈致不由地苦了脸,暗道:这两个小鬼,等回去再收拾你们。
韩延秀见他木然地点了点头,那只拿起虫子的手指了指他身旁的一个水晶小瓶,指挥他道:“将那个拿来”,接着他冲着录儿笑着,“就用这个装大白吧!你们可以看见他在里面做什么?”
沈致连忙将水晶瓶子塞到沈录手中,沈录一手接着瓶子,对父亲恭敬地道了谢,这才另一只手从韩季瑗的手中捏住虫子的尾巴。
那虫子的头在沈录的手上扭来扭去地,最后被沈录扭到了水晶小瓶里面。
沈朔的眼睛一直盯着那白白胖胖的身子,一直看着它被塞进瓶口,掉落在瓶底。
沈录见他十分感兴趣,忙将瓶子递给他,道:“朔儿,你拿着它。我们拿回家将他养起来,这样我们每天都能见到它了。姥爷说了呢,它还能和我们一起长大呢!”
沈致心中叫苦不迭,这个老爷子在这里不让我顺心,即便是到了家里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