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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面前她还是很端庄淑雅的,等人一走,立刻像个孩子一样用勺子舀了乳酪送进嘴里,满足的闭上眼睛品味。
睁开眼看到连戚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小脸儿瞬间涨红。
这吃相,似乎不太附和太后的身份啊!
江晚儿眼睛咕噜噜转了一圈,招手让连戚靠近,她将小勺子在茶盏里洗了洗,递给连戚:“你也尝尝!特别好吃。”
如果做了坏事被人看见,最快最有效的解决方式是什么?
拉着看见的人一起上贼船啊!
连戚看她涮勺子的动作,食指微动,声音微哑:“臣不用。”
江晚儿再接再厉:“就一口,你尝尝?”
连戚看着她眸子里的谋算,心知她不会轻易罢休,从他手上接过勺子,沿着碗边儿舀了半勺。
尽管这勺子已经清洗过,可连戚送到嘴边的时候还是顿了顿,薄唇轻抿,将上面的乳酪含进了口中。
“怎么样?好吃么?”江晚儿眼睛亮晶晶地问。
连戚点头,喉咙轻微动了一下,把那酸酸甜甜的味道咽了下去。
“那你再吃一点,别客气!”江晚儿把冰碗往他跟前推了推,声音有些惋惜,还有几分可怜:“这可是夏天消暑的好吃食!就是太少了……”
连戚绷着脸不接话。
哎呀,不好骗呐!
难道不应该说“嗯,既然太后娘娘喜欢,那以后每餐让他们给您做上一碗”吗?
江晚儿从他手里夺过勺子,用力舀了一大口送进嘴里泄愤,心中暗忖——连戚也太难搞了叭!
沉浸在小算计失败里的她没看到,连戚因她直接把勺子拿过去使用,有些不自在地红了耳尖脖颈。
胃里有了东西,还吃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乳酪,江晚儿的心情好了不少,抱着自己的小肚子问:“你说前朝的那些大臣们都怎么想的?流民都已经道京都了,他们还没想出来对策,这是要等着那些流民造反么?”
连戚微怔,似是没料到她会突然说起前朝的事情。
“大人们应该有所考量,此事,太后娘娘还是不要妄言。”
江晚儿撇嘴:“后宫不得干政!哀家知道!可哀家就是看他们磨磨蹭蹭的,心里着急。”
她顿了一会儿,娇软甜腻的声音略微下沉:“你没见过流民吧?五年前,江宁府也曾发过一次水灾的,当时哀家正陪祖母去查看田庄,那些滞留在路两边的流民像疯了一样上来就抢!”
“有十几个护卫拦着,我和祖母还是被打散了。若不是因为身量小,躲在一处槽沟里盖上草木没被发现,只怕哀家已经成了他们的腹中餐……所以大臣们不该小觑流民的力量的。”
江晚儿甚少有如此消沉的情绪,只是想起这件事的时候,难免想到那位凉薄的老太太。
当时混乱里她往护卫身后躲,却因为流民太多,护卫们阻隔不过来,她便被老太太亲手推出了护卫的保护圈。
连戚站在旁边,看着她眼中的讥笑和嘲讽,心中微痛。
拳头攥握几下又松开,他轻步上前,站在江晚儿身后,用手掌盖住了她的眼睛。
小扇子一样卷翘的睫毛眨动,扫过连戚的指腹,痒痒的,麻麻的。
“太后娘娘是真的担心那些流民暴动?还是,心疼那些流民?”
掌心里睫毛的颤动停下,过了几息,江晚儿的娇笑便传了出来:“哀家哪有那么大的心胸能装那些人啊,不过是担心他们暴动,哀家这太后的位置坐不稳罢了。”
连戚扫过桌案上被涂鸦的简易地图,上面标记了流民出发的地点,还表明了所走的城池,以及城池之间的距离。
口是心非的姑娘啊,还是像原来一样心软。
“臣或有办法,让户部的赈灾推行下去。”
江晚儿伸手扒下他遮挡自己眼睛的手,仰头问:“什么办法?”
连戚低头,就看见她娇俏明丽的鹅蛋小脸,睫毛尖抵在上眼睑上,绛唇在精巧圆润的下巴上方闪动着淡淡的水光。
柔嫩的小手抓在自己虎口,形成了不甚鲜明的色差,整个人向后仰着,像是倚靠在他身上一般。
连戚下颌收紧,轻轻地将手抽出来,皮肤摩擦,带起阵阵颤栗,直达心口。
他嗓音沙哑温柔,弯腰在桌案上执笔:“既然国库没有银子,兵部又不愿意挪银子出来,那就让有钱的人出钱赈灾。”
江晚儿看着他在纸上写下的四个字——“士农工商”,单个拿出来她都认识,加在一起她也知道这是指如今大齐的构成,但不明白和赈灾有什么关系。
连戚略一侧眸,就看见她懵懂的样子,脸颊边的一缕碎发还飘到了嘴边,看起来当真是好蒙好骗好欺负的紧。
他回身将那一缕发丝从她唇瓣间勾下,耐心地解释:“所谓‘士农工商’,商人最末,却掌握着最多的流动银两,但绝不是最富有的人,您说大齐最有钱的应该是哪一类呢?”
江晚儿摸了下那缕被他拉下来的发丝,盯着桌上的四个字看了几息,一把抓住连戚的小拇指:“官商勾结才是大贪!商人若是想赚钱,那就得把官打点好,越大的商人打点越大的官,最有钱的,是官!”
连戚看了眼她不安分的手,又问:“那官里面哪些最富裕呢?”
江晚儿凝眉。
“按理应该是越大的官越有钱,可这就一竿子打翻了一船人。不管多高的职位,总是有肥有瘦,那最有钱的自然是现在官职最高,领着肥差的!这么算的话跑不掉就是六位阁老和六位尚书。”
连戚提醒:“六位阁老中,一位是寒门出身,三位是书香传家的清贵之人;六位尚书里,两名寒门,三名外地官员。”
江晚儿起身,用笔在上面勾勾画画,看着最后出来的三个名字,她兴奋地转身抓住连戚的胳膊,就差把自己挂上去,道:“连戚你可太棒了!”
纸张上,剩余的两位阁老分别是荣太妃的祖父荣淮,钱太妃的外祖程世忠。
剩下的那位尚书也是老熟人,荣系刑部尚书章则勇。
此刻的江晚儿鲜活而灵动,浑身上下都像是带着耀眼的光,将那些阴暗照的无处躲藏。
连戚半垂下眸子:“其实还有一人您忽略了,那位也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
江晚儿挠挠脑门,随即灵光乍现:“景阳王!”
连戚绕开她,将书房的门合上,走回到江晚儿身边,俯首认真的地看着她:“让他们共同出银一时半会儿可能做不到,但若选一人突破,您是打算让谁出这笔银子呢?”
江晚儿想都不想:“自然是荣家!”
她又不是个菩萨,不可能以身犯险。且不说她和钱太妃的关系,单就是钱阁老曾和其他几人一人把她如今的位置稳下来,她也不可能动。万一惹急了把她拽下来呢?
“若是荣家,臣的法子只怕会影响到皇上的声誉。”
江晚儿眼中的光亮慢慢黯淡了下来,不解地问:“怎么会牵扯的皇上?”
连戚道:“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将收入囊中的银子再吐出来。”
江晚儿咽了咽口水,努力掩饰自己心中的不安,慢吞吞地开口:“你说要利用齐暄,会害他性命么?”
连戚轻笑:“不会,有他在,您才能稳坐后位,臣不会让他出事的。”
听到这答案,江晚儿心中释然了,她提笔在又将钱阁老的名字划去,连戚走到她身边,接过她手中的狼毫,在旁边添加了三个字——“景阳王”。
解决了扰她半天的难题,江晚儿回头想问连戚,他要用什么方法弄来这笔款项。
可她忘了两人这会儿半身交叠,连戚仅错后她半步刚刚收笔,身体还半躬着。
唇瓣擦过一处柔软的时候,江晚儿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唔——”
朱唇微张还要说话,却将那柔软整个含在了口中,想要说的话变成了溢出唇角的轻吟。
作者有话要说: 江晚儿:神仙哥哥好聪明的亚子啊~唔,哥哥唇好甜!
今天依旧准时的小古照旧求鼓励!
第32章 后宫之主路⑥
清淡的甜香盈满了书房; 裹住了连戚,就是那极短促的嘤咛也挠的人后脊发麻。
连戚手中原本准备放到青玉笔架上的狼毫落在了桌面的宣纸上; 把上面刚写的名字染成了墨团,一如他此刻眼中的黑沉暗涌。
江晚儿本就是靠着书案转身的,瞅见连戚的眼神,她本能地畏惧。
软腰微撤,身体后仰试图逃离。
连戚骤然眯起了眼睛,抬手揽住她的拂柳细腰,人也欺近。
侧首; 凉唇从她脸颊上划过; 贴近珍珠耳垂低语:“太后娘娘当心,桌案上有笔洗。”
那净色青玉碧玺里盛满了水,靠近边缘的位置还放了一株苍绿的建兰。
兰叶纤瘦窈窕; 徐徐舒展; 如同此刻怀里的娇软。
湿热的呼吸洒在耳畔,也不知是情急还是故意,连戚说话的时候; 温凉的唇瓣擦过她红成半透明状的耳珠,引得江晚儿轻颤,整个人霎时酥软得没了半分力气。
若不是腰被人托着,只怕这会儿已经仰面瘫倒在了桌案上。
她五官长得和名动京都的美人江菡蕴有几分相似,却又多了几分江菡蕴不曾有的灵动。
如此这般含羞带怯看着一个人的时候,小脸儿清纯; 眸中带媚,当真是能把人的魂儿都吸了去。
连戚的呼吸有了几分急促,额角青筋忽隐忽现。
只是眼尾扫见臂弯里的细腰,眸中神色沉落; 烈火燎原。
另一只筋骨修长的手抬起,又轻轻覆在了江晚儿的眼睛上。
“太后娘娘,臣冒犯了。”
挣扎的暗哑声带着隐忍,江晚儿如今木钝的脑袋根本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未经人事的娇花就这么被着声音惑着动弹不得。
唇瓣一凉,有柔软在其上辗转。
感觉得指腹被江晚儿那对扇子般的睫毛重重的扫过,连戚非但没有停下,还轻轻地在她唇角吮了下,扯出被他禁锢在怀的小太后情不自禁的软哼。
舌尖擦过嫣红的唇珠,还带着乳酪的奶香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