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纨绔夫妻-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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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条勾索上五个贼,立时死了一小半,剩下三个,暗叫不好,当中那个最机敏,手一松,往江中一跳,仗着自己水性好,借水遁逃。人一下手,腿还没摆几下就道不好,两腿被人一抱,脖子一凉,血从断喉处涌出,水从断喉处涌进,不知是血凉还是水冷。
  贼人留在船上的贼把手骇得脸都白了,早忘了什么生死兄弟,一刀斩断索,划船要逃。只是,既来了黄泉路,岂有转身之理?才刚拿桨,整条小船忽然乱晃,一人跃到船上,揪了贼把手,锋利的短刃后心捅到胸前,贼把手低了下头,眼睁睁见那把尖刀在自己胸腔里转了一圈,只觉心口被人搅烂泥般得搅得稀烂,仰身躺倒,临死前船火乱晃 ,那人的目光森冷,活似九狱爬出的厉鬼,没有半点的人味。
  他们是贼,这些却是修罗恶鬼。
  不过一顿饭的功夫,一伙水贼死了一半,吴信与卜仁知道遇上硬茬子,再顾不得钱财拼命。卜仁青着脸,吹响指哨,指使贼人散逃。
  楼淮祀双手撑着船沿,红衣如血,俊容比花,戏谑地道:“既来了,就不必走。”一拍额,吩咐左右,“拿个活口,问出贼窝在哪处,我的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哪有这般便宜的事,怎么也得留下买路钱。”
  卜仁激怒之下,双目充血,他本就是匪盗出身,有一身武艺,也有一腔蛮勇,血气上头,几个起纵跳上船,举起朴刀就冲着楼淮祀砍了过去。楼淮祀小命要紧,他这三脚猫,哪敢接招,飞也似得溜去了老牛身边。
  “接我三招。”卜仁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直气得暴跳如雷。
  楼淮祀往船板上一坐,拖过一碟子香榧,拈起一枚,去了皮,放进嘴里,笑着道:“一个水贼,也配我出手。”
  素婆护主心切,脚尖一动挑枪在手,长枪如蛟龙出水,如鹰出彤云,卜仁惊慌之下硬生生拧身避开,错劲之下,摔倒在地。素婆夸道:“躲得好。”卜仁生死关头走一趟,汗如浆出。他劫船杀人,纵碰着几个好手,尽皆不是自己对手,自忖自己也当得一方好汉,负神勇之名,不然,也不会扯起一帮兄弟筑起水寨。眼前这平平无奇,看似灶间烧水河滩洗衣的婆子竟使得一把好枪,心悸之下,翻滚跃起拿刀要断枪柄。
  楼淮祀摇头,道:“一寸长一寸强,小贼,你拿个刀先就是输了,跪下自戕吧,留你一条全尸。”
  卜仁气得两眼冒烟,咬得舌尖生疼,才不叫自己分神动怒。素婆长枪如疾风骤雨,快如电,势如虹,卜仁原还能拿刀挡得一二攻势,渐渐力竭气短,手中朴刀重如千斤,沉沉压手,左肩立马挨了一枪,被扎了个透明窟窿。素婆长枪一抖,佯装攻他门面,枪出却朝下路疾去,顿将卜仁挑到在地。
  卜仁一个贼,生死关头可不管什么肮脏手段,摸出飞刀掷了过去,素婆回击枪落,道:“还当你有一腔愤勇,贼便是贼。”
  卜仁知此番再无活路,只想着死前杀一个赚一个,素婆这种硬骨头,无论如何也不敢碰。他也乖觉,握紧朴刀飞身往楼淮祀扑了过去,他拼着一死之力,这一刀去势,人借死志,刀含人勇,又快又凶。
  楼淮祀坐那哪里能避?纵是素婆都变了脸色,掷枪直取卜仁后背要害。老牛将楼淮祀整个人往旁边一拉,腕中袖箭破空而去,正中卜仁咽喉,身还未躺倒,两边抢上前去的几人收不势,刀、槊、 锤接二连三地落在了卜仁身上,只将卜仁的尸首砸得半烂。
  江石在一边只感指尖发凉,他行船走商,几经生死,却从未见过这般血腥炼狱。楼淮祀带来的这一船老弱伤残,不知何等来历,竟是恐怖如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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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卜仁死得不能再死,还被高高吊在船杆上示众。
  吴信从水里钻出来; 抖得如同残冬枯叶; 黑水沉沉扑鼻而来的血腥味; 江水和了太多的血,几变得黏腻,耳边惨嚎之声不绝。不断有无头的尸体被丢进水中; 江水就又深上一分。吴信已不大记得自己杀过多少人,既做好刀口买卖; 游走生死之间; 杀人更是天经地义、稀疏平常之事。
  这无星之夜; 吴信方知,自己竟也会惧怕一具一具的尸体。他的生死兄弟一个接一个死; 无一不被割掉头颅; 他们原本要劫掠的那条大船漂浮水上; 灯火通明处,依稀可见雕栏云纹与繁复的格子窗; 舱门还有薄纱随江风飞扬,一串串红灯高悬,垂下似柳的灯穗……好一处富贵画楼。然; 这艘红船满载恶鬼; 他们腰间系着人头,头脸染着人血,目中无有一丝怜悯,擒到一个几刀捅死; 再剁下头来挂在一处。
  那生得如铁塔似得独眼壮汉,杀得兴起,脱了半边衣裳,露出一身花绣,胸前巴掌厚的护心胸毛,粗壮的脖子上挂了一对死不瞑目的血哧糊拉的人头,脚上还踩着一具尸体,正大张着肥厚的手掌拿着一把剁得豁口的钝刀割头。大许是刀过钝,费了老鼻子劲也没利索割下头来,壮汉不耐烦起来,弯腰直身,硬生生将头给拽了下来。
  吴信看得浑身发寒,在小船下指使仅剩得一小拨人:“凿……凿船。”
  这小拨水贼早吓破了胆,他们往常碰到富商遇上他们无一不战战兢兢、跪地求饶,几时撞过这等杀神,面面相觑间,细缩了胆,竟是不敢去。
  吴信死白着脸,将一个贼推下水,急道:“他们定不愿船沉,走了人手去救,方有我们的生路。”
  这些贼一思量有理,当中几个不敢耽搁,跳进江中泅水去凿船。里头的于三却是机敏的,暗骂:生路,谁的生路。我们去冒死凿船,走脱的却是你吴信,这是要拿我们尸骨铺生路呢。
  吴信诓了人去凿船,又见船队有杀神追了过去,大喜过望,自己慌不迭地拿桨划船,也不挑拣方向,只求离了这处水湾。于三心知自己那几个兄弟这一去,九成九没了活路,眼见追兵不绝,看吴信更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立吴信身后,举刀砍死了吴信,又将手中的刀一扔,跪伏在船上声泪俱下,连声喊饶命。
  于三嗑头嗑得哐哐响,来擒他的却是老牛,想着楼淮祀要活口,眼前这贼贪生怕死又识趣,正合问话。当下就将人绑回了船上。
  。
  楼淮祀背着手,叫几个郎中收治伤员,杂役清洗船身上的各处血迹,素婆识字,又叫她记名清点人头以待事了后行赏。这伙贼小百人,几被屠个干净,仅剩得生擒十一人。
  江石是要往来水道的,不似楼淮祀船过水无踪,他怕逃了贼人,留下后患,日后招来报复,又叫手下撑船搜巡,力图斩草除根,不留活口。
  素婆捧了个册子坐在马扎上,叫一众船手列队,不要推挤,挨个上前记人头,不待多时甲板上就垒起一堆血肉模糊死人头。
  于三等贼看得几欲昏死过去,肝胆俱裂,伏在地上讨饶不已。
  楼淮祀眼尖,看他似有些身份,蹲在他身前,笑问:“上有老?”
  于三舔舔唇,他精精光一条人,上没老下没小的,听问刹间转了千百念头。就是不知该答“有”还是“没有”。要是答“有”,这个小贵人知他撒谎,一刀结果掉了自己可如何是好?要答“没有”,自己清条条独一个,无牵无挂,杀了也无妨碍可惜。
  他趴在那半晌不敢答,独眼壮汉嫌他无礼,怒:“我家小郎君问你,你敢不答,爷爷拧了你脑袋喂恶狗。”
  于三丧着脸,一把鼻涕眼泪,“呯”得又嗑了一个头:“贵人,小的是有还是没有?”
  楼淮祀极为亲切,拈一块绿豆糕喂与他,又问:“下有小?”
  于三含着绿豆糕,如含着一包毒针,舌尖发麻,天灵盖发虚,你是生又像是死,吐不敢吐,咽不如敢咽,答也不敢答。眼前之人明明生得如高山月,似水边花,落于三眼里,比之黑白无常还要狰狞几分。呜咽几声,又哐哐哐地嗑着头。
  楼淮祀叹道,拍掉手上碎屑,可惜道:“原来是个糊涂痴傻,本还想多留你问话。”
  于三觑得一线生机,一口吞下糕点,抢道:“小人不痴,贵人问什么,小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求贵人放小的一道生路。”
  其余几个贼急了,纷纷膝行求道:“贵人问我,我甚是都知。”“小贵人问我,我无有不答。”“贵人问我问我,于三奸猾,不是老实人。”
  于三目眦欲裂,只想把早前吃进肚中的生死给呕出来,生死兄弟、生死兄弟,原来是我生你死,你死我生。
  楼淮祀令人铺开纸,将为寇后杀人劫财的种种罪状一一列出来。这些人哪还记得清,为图活命,绞尽脑汁或自诉或揭举,将恶行竹筒倒豆倒个干净。老牛等人见满纸罪条,摇头叹息不已,纷纷道:“一帮子恶徒,满手血腥。”
  于三等贼嗑头求饶,他们再恶如何恶得过他们去,一堆人头还堆在那淌血水呢。
  楼淮祀拎起罪状,轻弹一下:“罄竹难书啊,你们想活,这些人莫非该死?”
  于三大哭不已,又道愿去投官自首,杀头、腰斩、杖毙尽听发落。
  楼淮祀惊诧:“送官?这位好汉你是不是酒未醒,哪能将你送砍刀?”
  于三呆了呆,一股欣喜升腾而起涌向四肢百脉,云开月明啊,若得一条生路?若得一条生路他他他……愿回头是岸。刀口买卖,刀口落别人脖子上是件畅快事,落自己身上可大大不妙,还不如去乡野开荒种地。
  楼淮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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