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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宠妃罢工日常 完结+番外-第1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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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字一句,意图将他打落万丈深渊。
  从今往后,他就是废太子,一个天大的笑话。
  随着圣谕的颁布,直郡王胤禔渐渐攥紧双拳,三贝勒胤祉呼吸一重,四贝勒胤禛的右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可突然间,康熙哀恸更咽的声音戛然而止,毫无预兆。
  皇帝沉默的时间太久太久,久到乾清宫重回一片死寂,久到大臣们的心脏狂跳了起来,有年事已高的老大人,差些支撑不住软倒了下去。
  佟国维与马齐对视一眼,微微一叹,心知万岁爷仍旧顾念旧情,毕竟太子是他亲自教养长大,倾注的心血自与旁人不同。
  那句“废其太子之位”,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出口的。
  不过圣旨已拟,废立已是板上钉钉之事,未免皇上悲痛过度,当走下一项议程了。
  佟国维朝后使了个手势,视线落在八贝勒背上又很快挪开,转而恳切地跪拜下去:“奴才斗胆,还请万岁爷三思。”
  霎那间,朝臣哗啦啦地跪了一片,“劝谏”之音响彻云霄:“奴才还请万岁爷三思!”
  谁知皇上默然良久,就这么顺水推舟地应了。
  康熙合上圣旨,闭眼掩住心底万千波澜,沉声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太子年纪尚轻,犯错也是情有可原。朕思来想去,不可草率行事……此事不必再议,退朝!”
  一石激起千层浪。
  胤礽猛地抬起头,憔悴的面容满是不可置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没等他想明白,康熙终是望向了他,语气复杂得不能再复杂:“起来吧。待下了朝,随朕前往御书房。”
  说罢一甩袖袍,缓步离去。
  “……”满朝文武、众位阿哥:“???”
  紫禁城还是那个紫禁城,龙辇还是那个龙辇。康熙搜寻着脑海中的记忆,余光瞥了侍候在侧的李德全一眼,心头久久不能平静。
  凭空老了十五岁也就罢了,梁九功竟不知去了何处。御前总管变为了他的亲传徒弟,也就是常常往翊坤宫跑腿的小李子。
  脑海闪过翊坤宫三个字,康熙渐渐皱起眉心,目光剧烈波动了一瞬。
  “今儿午膳,到翊坤宫用。”他缓缓道。
  李德全掩住诧异,小心翼翼地应了是。
  他从来没有那么肯定过,万岁爷有些不对劲儿。
  方才亲口收回废太子的旨意、震惊满朝不说,万岁爷不是一向不虞九阿哥与八贝勒掺各在一块么?
  皇上已然多日未去翊坤宫了,想着敲打敲打宜妃娘娘。既如此,这又是唱的哪出?
  龙辇慢慢悠悠地停在御书房外,李德全眼尖地瞧见提着食盒,候在外头的一个小太监。心下浮起一个了然的笑意,他躬身笑道:“万岁爷,德妃娘娘顾念龙体,又叫小厨房做了吃食来……”
  德妃?
  这个“又”字,使得康熙的眉头拧了又拧,好悬忍住了怒斥之言,面无表情地道:“拖出去。”
  李德全愣了。
  “窥视帝踪,其心叵测,谁给她的胆子?”皇帝的面色森然,语调更是森然,他顿了顿,继续道,“褫夺‘德’字封号,抄写宫规百遍,以作训诫。”
  李德全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一句话,康熙睨他一眼,“怎么,哑巴了?”
  这一眼蕴含着警告,刺得李德全一个激灵,一时间遏制不住额角的冷汗,忙不迭地应了是。
  ……
  御书房。
  太子已然褪去了方才早朝的狼狈之态,一颗心飘飘荡荡,踏入殿内的脚步也是轻飘飘的,寻不着底。
  “皇阿玛……”侥幸保住了太子之位,他的眼泪一瞬间流了下来,不住地磕头道,“儿臣知错,儿臣知错!”
  康熙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动了动唇,把“你都错哪了?”给咽进了肚子里。
  太子的皮相生的好,可这儿的保成,远远比不了另一个世界的保成。
  毕竟老了十五岁,憔悴至此也是情有可原,康熙轻轻一叹,忍住心疼,分外慈各地问他:“你可知闵太医的拿手绝技,玉容膏?”
  太子:“?”



第166章 番外一
  太子红着眼眶; 恍惚踏出御书房之时,差些一脚踩空,翻了个跟斗。
  今日的皇阿玛; 与昨日的皇阿玛不尽相同; 看向他的眼中竟是没有丝毫的忌惮与失望; 有疼惜; 有慈爱; 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
  玉容膏的插曲不过一瞬,皇阿玛居然耐心地听完了他的语无伦次的请罪之言; 沉默良久; 闭目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 皇阿玛竟是同他道:“保成,朕何尝不是犯了大错。”
  ……
  说完玉容膏三个字; 康熙便定定地望着太子,脑中忽然一阵刺痛。
  零碎的记忆上涌,是“他”这个时空中的过往记忆。
  胤礽,一直与索额图绑在一块儿。朝堂之上唯有无穷无尽的党争,父子间裂痕渐扩,最后化为不可调和的猜忌。直至康熙四十七年巡视塞外,太子犯下调动兵马,窥视皇帐等大逆不道之罪; 目睹十八阿哥夭折却面无悲色,最终促使了“他”废太子的决心。
  康熙闭上双目,双手微抖; 脑中掀起了阵阵骇浪惊涛。
  心底有个声音不断地告诉他,这个时空发生的一切都真实的。
  太子从小就与胤禔不对付,二人斗得乌鸡眼一般;他也没有从传教士手中寻来金鸡纳霜; 千里迢迢奔赴侍疾。
  而在另外一个时空,如若没有琇琇,如若胤礽的性子没有在潜移默化中发生改变……他们父子俩,极有可能走到如今这般无法挽回的地步。
  想到这儿,康熙浑身僵硬,当即坐不住了。
  上天既把他送入这副躯体,他又如何能够眼睁睁地看着诸子夺嫡、兄弟阋墙?
  可时间到底紧迫,他不能再拖了。
  他迫切地想要回去,想要见到他的皇贵妃。乌林珠正是牙牙学语的年纪,如何离得了阿玛?
  不知是孤魂野鬼占了他的身子,还是失去意识,骤然昏迷过去,都不是康熙所乐见的。
  此外,还有这个时空的琇琇——
  提起一道空白圣旨,唰唰地下了笔。心下存了一丝希冀,他哑着声音道:“摆驾翊坤宫!”
  ********
  另一头。
  大清早的,翊坤宫一片兵荒马乱。
  伴随着那句“宜妃,你放肆”,里间伺候的瑞珠半晌没有反应过来。她还在怔愣,转瞬响起皇贵妃的惊慌之声:“来人!皇上这是被梦魇着了,得了识人不清的癔症,太医,快请太医!”
  云琇说罢,急急地下了榻,竟是有些六神无主地落下了泪。
  梁九功大惊失色,赶忙应了下来。
  皇贵妃可是万岁爷的心头宝,她说的话有时比圣旨还管用。这些年来,万岁爷为了讨娘娘的欢心无所不用其极,连轻声呵斥都未有过,昨儿还召钦天监占卜立后一事,而今冷冰冰地唤她“宜妃”,不是癔症是什么?
  癔症二字传入耳中,康熙的未尽之言,就这么被堵在了嗓子里。
  他的嘴角抽动着,重获新生的喜悦被满腔震怒所替代,“胡编乱造,你好大的胆子——”
  “皇上!”云琇打断了他的话,遮住眼底冰冷,哭得愈发伤怀,“皇上,您突然变得这般,叫臣妾怎么活?”
  又道:“皇上龙体有恙,竟连本宫也不识得了。梁九功,派人去毓庆宫请太子爷,别有片刻耽误……”
  里间脚步万分嘈杂,又有哀绝的哭声响彻,康熙竟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瞧着宫人对云琇言听计从,其中便有早年服侍于他的梁九功,他只觉太阳穴突突作响,怒极而笑,荒谬之感席卷而来。
  宜妃何时梁九功也笼络了去?
  “反了天了。”他阴沉着脸翻身下榻,正欲让那狗奴才滚过来,便听闻了“毓庆宫”“太子爷”几个字,霎那间愣在了原地,嘴唇一颤,久久未语。
  是了,如今是康熙三十二年,保成仍旧好端端的,与他的父子之情尚未断绝。
  一时间再也顾不得宜妃犯上之罪,他心说这样也好,朕……迫不及待地想见见他。
  落在梁九功的眼里,皇上一会生怒一会发呆的,与平日举止大相径庭,越发相信了云琇所说的癔症,似蚂蚁般团团转着,急得上了火。
  幸而今日不是大朝会,他招来一个小太监,附耳道:“快去乾清门通报一声,对着诸位臣工,就说皇上龙体有恙,快去!”
  ……
  不出多时,陈院判火急火燎地赶到,太子胤礽紧随其后,俊颜止不住的担忧:“皇阿玛,宜额娘。”
  他们到来之时,云琇便遣退了宫人。康熙如愿见到了最为牵挂的孩子,怔怔地看着他,深沉的欣喜与复杂交织,半晌没有说话。
  可这副模样,于太子而言有着说不出的诡异。到底还是担忧占了上风,他拧紧了眉,扶着康熙坐到榻前,焦急地道:“陈院判,快为皇阿玛好好瞧瞧。”
  “不必了,你退下。”康熙淡淡开口,利剑似的目光射向陈院判,“有没有癔症,朕最是知晓,下去。”
  陈院判心肝颤了颤,花白的胡须一翘,顿时有些左右为难,“皇贵妃娘娘,这……”
  云琇拭了拭眼角的泪,低低地同他道:“暂且避上一避,本宫过后宣召于你。”
  眨眼间,寝殿只剩三人。
  “宜妃,你好大的胆子。”康熙眯起双目,方才陈院判唤的是皇贵妃,保成唤的是宜额娘,她的势力何时到了一手遮天的地步,颠倒黑白竟也无人质疑。
  他冷冷道,“看在胤祺胤禟的份上,朕且饶你……”
  话音未落,太子震惊极了,不由自主地道:“皇阿玛,儿子这就让陈院判进来。”
  这不是癔症是什么!
  云琇朝太子微微摇头,收去眼泪,慢条斯理地说:“本宫的胆子向来不小。”
  “倒是你,不过是占了皇上身躯的孤魂野鬼,哪来的狗胆张狂!”她寒声道,“胤礽,你皇阿玛也不知去了何处。他不是他,本宫还能错认么?”
  太子呼吸一窒,缓缓睁大凤眼,只听云琇冷笑一声,继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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