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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洛按住想捂耳朵的那只手,很没骨气地说可以。
谁叫他是她救命恩人,还长这么好看,连她这个非颜控都有点受不了。
最终姜洛是强行镇定地离开的。
孰料才出了园子,迎上来的扶玉惊讶道:“娘娘是被蜜蜂蛰了吗?”
姜洛说没有。
扶玉道:“那娘娘耳朵……”
话才说到一半,便见姜洛一个眼神扫过来,扶玉立时住嘴。
但这半截子对话还是叫留在园中没走的盛光听到了。
他眼尾便弯了弯,指腹轻轻抚过锦囊上的栀子。
这花好香。
……
皇家避暑是件大事。
至少早在数日前,高公公就问了句:“陛下,各宫都去吗?”
当时皇帝正批阅奏章,闻言头也不抬地道:“都去。”
于是临行时,见除去那些上报的,居然还多出几辆车,扶玉问过人,得知缘由,转身同姜洛低声道:“娘娘,陈宝林也要去万明宫。”
姜洛道:“她不是还在闭门思过吗?”
扶玉道:“听闻是陛下说让各宫都去,陈宝林就也从凝云殿里出来了。”
姜洛看了眼那几辆没被上报的车。
不同于穆贵妃薛昭仪等人险些将寝殿搬空,光是猫猫狗狗的各种玩意儿就装了两三辆,更别提旁的,这隶属凝云殿的车则堪称少得可怜,数来数去,也就一手之数。
“她要去就去吧,”姜洛道,“只要她老老实实的,别再整出事儿就行。”
扶玉应是。
待得长生殿那边派了小喜公公过来,说该动身了,姜洛坐进凤辇,比去上清苑时要更加浩荡的车队就此开拔。
万明宫在京城以北三百里,以仪仗的速度,姜洛估摸着得花个四五六七天才能到。
这样久的路程,姜洛才开始她的剥瓜子大业,突然特别鲜明的“嘚嘚”的马蹄声传来,同时一道说话声传入凤辇:“臣弟见过皇嫂。”
是容奉。
姜洛放下瓜子,掀开帘子往外看。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身为皇室中人,容奉自然是会御马之术的。
此刻他穿着便于骑马的装束,气度慑人,英姿勃发。由于是在马上,他略略拱手见礼,道:“此行去万明宫路途遥远,皇嫂可还适应?”
姜洛没回答,只说:“你还真随行了。”
容奉道:“臣弟磨了皇兄好几日,才得的准许。”又道,“皇嫂放心,皇兄没让臣弟住万明宫。”
看来皇帝还知道要避嫌。
姜洛腹诽着,道:“行了,本宫这儿没事,你去找陛下说话吧。”
她很冷漠地说完,同样很冷漠地放下帘子,半点好脸色都不给容奉。
容奉也不恼,朝着帘子说了声是,便策马往前去了。
侧耳细听,听这马蹄声是真的远去,姜洛复又掀帘,看了看前头龙辇,发现和上次一样,还是连个皇帝的后脑勺都看不到。
她蹙了蹙眉。
车队出了皇城,行到正午,于一驿站前停下,略作休整。
姜洛从凤辇里下来时,正好高公公等长生殿的宫人们正簇拥着皇帝往驿站里走,于是姜洛仍然没能看到皇帝长什么样。
她不由又腹诽,她和皇帝的缘分是有多浅,这都共同出行第二次了,她居然连皇帝的后脑勺是圆是扁都不知道。这要是让秦苒知道了,估计又得变着法儿地催生,真是想想就头疼。
正头疼着,小喜公公过来躬身道:“房间已经打理好,娘娘请随奴婢来。”
这驿站不怎么大,即使提前做了清场,打扫出来的房间也就只够皇帝和诸位娘娘等人使用,没有魏王的。
容奉便留在了大堂。
他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正喝着茶,见姜洛进来,他起身,见礼道:“皇嫂。”
观他神容,客客气气又规规矩矩,还带着点适当的恭敬与疏离,丝毫没有前几日那咄咄逼人的样子。
姜洛睨了他一眼。
要不是她亲眼见过他黑化状态,恐怕她也得以为他其实就是个再正经不过的小叔子。
她便没说话,只颔首,随即便从容奉身旁走过,进入留作给皇后的屋子里。
才坐下,扶玉问:“娘娘是在房内用膳,还是在大堂用膳?”
姜洛说:“大堂人多,在房内吧。”
扶玉这便出去吩咐,扶玉则沏茶,又叫人送些新鲜的点心过来。
姜洛走到屋子另一边,推开窗,正待看看绿色放松放松眼睛,冷不丁一转头,和隔壁房间同样打开窗户的人对上了视线。
她愣了下才回神,盛光居然也在这驿站里。
还在她隔壁!
难不成他真是皇帝?
这念头一出来,姜洛“啪”地关上窗户,转头叫来弄月,压低声音问:“陛下在哪边的屋子?”
弄月说:“在北边。”
还抬起手,指了个和隔壁房间相反的方向。
姜洛问:“没记错?”
弄月答:“奴婢不会记错。”
姜洛又问:“旁边这间住的是谁?”
弄月想了想道:“好像是某个陛下随行之人?”
“那从陛下进入房间到刚才,他有出来吗?”
“没有。才奴婢还见着高公公进去,同陛下说事呢。”
心知事关皇帝,弄月绝不会看错,姜洛挥挥手,让弄月继续忙活。
她则扶着闭合的窗户,暗道这么说起来,盛光果然不是皇帝?
她想了好一会儿,方才重新打开窗户。
隔壁的窗户仍在开着,盛光也仍站在那儿。见她终于又看过来,他拿起一张纸,朝她递了递。
纸上写了行字:“魏王可有欺负你?”
他知道容奉是故意请命随行的。
不对。
他知道容奉在查她。
姜洛沉默一瞬,摇头。
盛光见状,便也点点头,然后又往纸上写字。
这次是问她坐车坐这么久累不累,要是累,就改骑马,贵妃她们也能骑。
姜洛看完了,先摇头再点头。
她不累。知道了。
这时身后响起碗筷摆放声,姜洛一看,该用膳了,便又对盛光点了点头,重新关上窗户。
姜洛于桌后坐下,弄月送人出去,顺便关门,回来说了句:“陛下那边也在传膳了。”
姜洛握着银箸思索良久,总算把盛光是皇帝这个猜测抛到九霄云外。
用过午膳,姜洛没有抓紧时间在床上午睡,而是换了身衣服。
她换了骑装。
现代马姜洛骑得多了,还曾经闲着无聊参加过富二代们发起的玩票性质的马术比赛。那几场比赛,她以极高超的马术接连干倒一大群竞争者,成功拿到了第一。
虽说这第一不是很正规,但好歹也是个第一。现代马她都能驾驭到这个份上,没理由古代马她骑不了。
姜洛神情淡淡地想,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顺便让人同穆贵妃她们支会一声,若嫌坐车无聊,就也更衣骑马。
陈宝林那边也派小太监去了。不过小太监回来复命,说陈宝林婉拒骑马,许是不精御马之术。
姜洛听了,没说什么,倒是弄月嘀咕了句陈宝林不骑马正好,省得贵妃看见她伤心。
于是车队再次开拔,除陈宝林外的佳丽们全换上骑装,或自行策马,或由侍卫在前牵着,欢声笑语一路都没停过。
这其中,得知赵婕妤进宫前曾跟着家父苦练御马之术,李美人好奇同样出身将门,婕妤姐姐和皇后娘娘相比,谁的御马之术更为精湛,便怂恿两人放开来,好叫她们瞧瞧何为英姿飒爽。
赵婕妤闻言,还没来得及开口,姜洛已然道:“婕妤,来,与本宫比一场。”
又道若是胜过她,回头她给胖虎打造个金项圈,上刻“皇宫第一虎”。
未料彩头竟是给胖虎的,赵婕妤笑:“那妾恭敬不如从命。”
话落,立时有宫人递上马鞭,两人接过握在手中,而后对视一眼,同时扬鞭。
“驾!”
两匹马,一枣红一乌黑,竞相追逐般,风一样地向前冲。
且这冲还并非直冲,因为前面乃是皇帝仪仗,得小心不能撞到人,却又不能刻意降低速度导致落后,于是短短一段距离的比拼,不是在堪堪撞到人时令马突然转向,就是操控身下马儿扬蹄人立而起,惊心动魄,又精彩绝伦,围观者心都要跳到嗓子眼儿。
后头李美人看着,也不叫侍卫替她牵马了,她两腿夹了夹马腹,喊:“皇后娘娘,婕妤姐姐,等等妾!”她边追边喊,“你们两个太快了!”
落在最后的穆贵妃和薛昭仪见状,心神微动,也屏退侍卫,提速追上去。
岂料前方那两人的御马之术是真的厉害,后面三人紧赶慢赶,双方之间的距离也还是越拉越大,根本填不上。
“太快了,”薛昭仪当先放弃追赶,“这等骑术,怕是再练个四五年也赶不及。”
穆贵妃也跟着放慢,喘口气道:“将门出身的就是不一样。”
两人恢复了先前慢悠悠赶路的状态。
唯独李美人还不肯放弃,仍拼命追逐,总算赶在最终输赢出来之时,望见了是谁最先到达终点。
“我赢了!”
姜洛回头,冲落后数丈的赵婕妤笑。
她笑得明媚,也笑得张扬,高高束起的长发被风吹动,一时风采过人,周围目光不约而同全凝聚在她身上。
而看到这个笑容,不远处正和皇帝并行的容奉喃喃道了句:“阿洛……”
才说出这么两个字来,他瞬间回神,当即不敢再看那边,垂首同身边的皇帝道:“臣弟失态。”
皇帝抬眼看看姜洛,再看看他,良久才说无妨。
容奉愈发低首。
那边姜洛放慢勒马,等到赵婕妤追上来,笑着问:“如何?”
赵婕妤也笑,道:“娘娘骑术精湛,妾输得心服口服。”
姜洛道:“婕妤虽输,却也只输本宫几个身位,本宫说打金项圈,还是会打,只是上头的字得改一改。”
赵婕妤问:“改成什么?”
姜洛道:“改成‘皇宫第二虎’。”
赵婕妤哭笑不得。
两人正说着,李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