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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沈谦之腿脚受伤,但是他刚中了探花,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更重要的是皇帝指派了一位少傅来考核他们前三甲,考核之后便会根据他们各自的能力给他们安排不同的职位。
唐宁知晓他不能闲在家里养伤,便将那日没来得及还给大哥的拐杖送给了沈谦之。
这个时候她还不知道沈谦之口中的少傅就是她的大哥,直到沈谦之回来,吃晚饭的时候同她聊起来的时候随口说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今日唐少傅好似一直盯着我手中的拐杖看,你说巧不巧,唐少傅也是腿脚不便,同我拄着一模一样的拐……”
腿脚不便?唐少傅?一模一样的拐?
唐宁口中的米饭吞了一半差点呛到:居然是大哥?
另一边,回到唐府的唐墨也盯着自己的拐杖发呆:今日他见沈谦之拄着的那只拐杖正是自己的,定然是阿宁送给沈谦之的。所以阿宁这是在提醒自己不要为难沈谦之吗?还是说暗示他给沈谦之开后门?
好吧,看在阿宁的面子上,姑且给他安排一个好一点的职位吧。
待到沈大娘被接到京城时,沈谦之已经在礼部任职了。
沈大娘很是欣慰,又听说陛下对自己的儿子如此厚爱,激动的好几天睡不着觉。看着这宽敞气派的宅院,乖巧漂亮的丫鬟,勤劳能干的小厮,沈大娘恍若置身在梦中一般,这可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沈谦之新官上任,正是忙碌的时候,便请求唐宁带沈大娘出去逛逛,唐宁便揣了钱袋带沈大娘出去足足逛了一日,给她买最好的衣服和首饰,去最好的酒楼叫最好的饭菜。看着唐宁花钱大手大脚的样子,沈大娘心里有些犯嘀咕,不禁问道:“阿宁,你哪来这么多钱?”
唐宁不好说这些钱都是唐墨给他的,只好骗沈大娘:“这是沈大哥得了探花后,陛下赏赐的,今日带您出来,他便给了我一些,让我好好陪您逛街。”
沈大娘一听这钱是沈谦之的,便心疼起来。她以前过习惯了节俭的日子,一个铜板都恨不得掰成两半来话,哪里见得唐宁这般花钱。“谦之他刚在京城落脚,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咱们可能不能给他浪费钱,这饭菜退了吧,咱们回家吃去。”
“都已经点好了,哪能退呢。”唐宁拉住她,“吃完再走吧。”
沈大娘心疼银子,这饭吃得也不舒坦。
晚上沈谦之刚回来,便被沈大娘叫到一边去,要他去找唐宁把钱要回来。
沈谦之一头雾水:“要什么钱?”
“你这孩子也是,陛下赏你的银子你怎么能给别人呢?”沈大娘气恼道,“阿宁今日带我上街,那钱哗啦啦地往外掏,虽说都是给我花的,但娘怎么舍得花那么多钱呢。”
沈谦之仍是云里雾里:“阿宁给你花了很多钱吗?那回头我得还给她。”
“还什么还?那钱不是你给她的吗?”
“我何时给过她钱?这一路的花销都是阿宁出的,我还想着以后领了俸禄再还给她呢。”
“她一个姑娘家,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钱?”沈大娘也懵了,“真不是你给她的?”
沈谦之当然知道唐宁为何有那么多钱,他一直以为那些钱是她打劫黑店得来的,可是这件事决不能告诉母亲,只好说:“反正阿宁有赚钱的路子,你就别管了。”
沈大娘无从得知唐宁的钱究竟从何而来,夜里又睡不着觉了。她始终记得唐宁说过她是从军营里逃出来的,军营里的女人,除了军|妓还能是什么。
难不成她这钱来得不干净?
不然她一个姑娘怎么会赚那么多的钱?
沈大娘煎熬了一整晚,往日的担忧又重新笼罩在心头,她觉得如今沈谦之平步青云,以唐宁这样的身份,实在配不上沈谦之;可是又如沈谦之所说,这一路的花销都是唐宁掏的银子,若是不娶,又实在对不住她。
如此沈大娘便不知该如何面对唐宁了,总是躲着她,让唐宁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这一日,李昱辄忽然造访了。
彼时唐宁正帮着在院子里种些花草,听闻有人敲门,她正好离大门近,便抹了把汗走过去顺手打开了,然后便看到一身便装但依旧遮不住的华贵逼人。
“你……”唐宁刚想说“你怎么会来”,但院里还有别人,她不能让别人知道她认识李昱辄,于是硬生生咬住了嘴唇,把没有说完的字眼咽了下去。
而李昱辄也没想到会是唐宁过来开门,看到她的脸脏脏的,忍不住就要抬手帮她擦一下:“你这脸怎么弄得跟小花猫似的?”
赵潜在旁边狠狠地咳嗽了一声,提醒李昱辄不要对唐宁太亲昵。
李昱辄只好悻悻地收回手来。
赵潜给唐宁使了个眼色,示意她配合演出一下:“陛下今日微服出巡至此,想起沈探花前些日子伤了腿脚,特意过来看看,你去通报一声吧。”
唐宁“哦”了一声,看了李昱辄一眼便转身去叫沈谦之了。
沈谦之和沈大娘一听李昱辄来,登时又兴奋又紧张,忙跑出去迎接,顺便叫唐宁娶泡一壶茶来。
唐宁看了看自己沾着泥土的手,扭头叫另一个丫鬟去泡茶了,她则溜到院子里继续摆弄花草。
堂屋中李昱辄边喝茶边同沈谦之聊天,目光总也忍不住往院子里蹲着的那个清瘦的身影瞥。唐宁伸手拿了一棵月季,不小心被上面的刺扎到,疼得一缩手,李昱辄手上的茶杯跟着一颤……
“怎么了陛下?是茶水太烫了吗?”沈谦之关切地问。
“无事。”李昱辄忍不住又往院子里看了一眼,见她已经将那棵月季栽好了,又倔强地伸出小手去捞另一棵月季,然后又被扎了一下,李昱辄手中的茶杯跟着又颤了一次。
沈大娘赶紧吩咐旁边的丫鬟:“快去给陛下换杯茶,看把陛下给烫的。”
“不用麻烦了,朕宫里还有事,这便回去了。”李昱辄搁下茶杯。
沈谦之和沈大娘忙起身相送,丫鬟和小厮也跟在后面,原本大家都没有注意到角落里还蹲着一个人,快行至大门时,李昱辄忽然停了下来。
他这一停,身后的人也跟着停了下来,以为他又有什么吩咐,正屏息等着呢,却听李昱辄说:“那个种花的丫头,你不打算送送朕么?”
众人的目光刷得从李昱辄的身上转移到唐宁的身上。
唐宁茫然地转过身来,沈大娘忙过去将她拉起来,说:“你这丫头,怎么光顾着种花呢,快恭送陛下。”
唐宁用一种“你是不是有毛病”的眼神看了一眼李昱辄,然后低下头来,咕哝着说了一句:“陛下慢走。”
李昱辄就喜欢看她不情不愿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可比她对自己冷言冷语的时候可爱多了。
如此李昱辄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李昱辄造访沈谦之府邸的消息很快便传开来,大家对这位新晋的探花郎愈发好奇,也愈发想要与他讨好关系。自这以后,每天都有大大小小的官员前来拜访,沈谦之招待得不亦乐乎。唐宁一来嫌烦,二来怕遇到老熟人,干脆每日窝在房中睡大觉。
沈大娘不晓得这其中的缘由,以为她犯懒不肯出来帮忙接待,心中不禁生出些不满来。
这一天早上沈谦之刚出门不久,便又有人敲门,正在舒展筋骨的唐宁听见了,照例抬脚要回房间,却被沈大娘叫住:“阿宁,你去开门。”
唐宁没说什么,将头使劲低了低,走过去开了门。
好在这次不是哪位关于官员,而是一位徐娘半老的妇人。
“你找谁?”唐宁问她。
那妇人道:“沈探花在吗?”
“不在。”
“那沈探花的母亲在吗?”
唐宁打量了她一眼,问她:“你要作甚?”
那妇人捂嘴一笑:“我这不是受尚书大人之托,来给沈探花说媒来了嘛。”
第17章
媒婆此番给沈谦之拉红线的姑娘,是礼部岑尚书的女儿岑幼青,大房最受宠的小女儿,二八年华,貌美如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活泼懂事又大方,是个不可多得的妙人。
沈大娘心动了。
其实她早就急着想给沈谦之成亲了,先前他忙着读书,不好让他分心,现在他已经算是功成名就,在朝中受到皇帝的青睐和重用,以后前途不可限量,是该讨个媳妇了。而且这几日前来拜访的官员,有的直接携着自家女儿一起过来的,其中的意味不用言表也晓得。只是沈大娘看沈谦之对那些姑娘都不感兴趣,也便没说什么,毕竟来日方才,她有的是时间慢慢挑选儿媳妇。
可是今日媒婆说亲的对象是岑尚书的女儿,沈谦之又在岑尚书手下做事,若是娶了他的女儿,定然很快便能受到提携,且更能在朝中站稳脚跟了。
如此沈大娘便自作主张帮沈谦之应了下来,还塞给媒婆二钱银子,媒婆当即乐得没了眼,指着院子中的唐宁问:“那姑娘可是您的女儿?我瞧着她模样也很水灵,就是性子冷了些,若是还没许配人家,我便帮着寻一个,这京城的青年才俊我可都了如指掌。”
沈大娘尴尬地笑笑,不晓得该如何介绍唐宁,想了片刻,心虚道:“她不是我的女儿,不过是个、是个洒扫丫头。”
她说完,立即转过头去看唐宁。好在唐宁并无任何异样,该是没有听见吧。
媒婆一听唐宁是个洒扫丫头,自然也没了兴趣,与沈大娘又寒暄几句,便要离开,说是再去尚书府一趟。
沈大娘送媒婆出门,回头看见唐宁已经拾起了扫帚,准备打扫庭院。沈大娘方才在媒婆面前贬低了唐宁,这会儿心里也有些不自在,便上前按住她的手:“阿宁,这种事让他们来做就好了,你陪大娘说会儿话吧。”
唐宁被沈大娘拉着进了屋,她看到沈大娘那欲言又止的表情便能猜到她要说什么,不等沈大娘开口唐宁便说:“官场复杂,沈大哥如今这般受到陛下偏心,定然会惹来别人眼红,若是有棵大树可傍,别人定然也会忌惮三分。倘若您觉得岑尚书的女儿不错,便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