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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见了穆伯母,说明来意,岂料惹得穆伯母捧腹大笑了好一阵子。
还是穆叔叔说了一句:“早叫你不要胡闹,在孩子面前不许教他们骗人。”
穆伯母笑罢,捧着阿叶的脸,半蹲着与他平视,笑道:“你们两个孩子通吃同住这么多时日,小叶竟然没有发现小七是姑娘,哈哈哈……伯母还以为,你去的第一日便知道了,傻孩子你笑死我了……”
阿叶托着小步子回了听风小筑,一路上穆叔叔送他,让他不要生穆伯母的气,说她天□□玩。
阿叶只说知道了。
回去之后却是靠在树下,晚间也没有吃东西。
穆寒水拿着蜜饯跑过去喂他,“叶哥哥,吃这个。”
阿叶张嘴吞了下去,把穆寒水抱过来跟自己并坐着。
穆寒水道:“叶哥哥怎么不高兴了,是生我的气吗?可是骗你的是娘亲,不是我呀。”
阿叶轻轻捏了一下穆寒水的脸,道:“我没有生你的气,只是……穆伯母说过等你长大了便把你许配给我,你要是男孩子的话,我便不能娶你了。”
穆寒水塞了一颗蜜饯在自己嘴里,含糊道:“为什么呀,男孩子为什么就不能娶。”
阿叶道:“男孩子只能娶女孩子……可是,我不想小七长大了娶女孩子。”
“为什么呀?”穆寒水仰着头问阿叶。
阿叶回道:“因为我想一直都教小七练剑,陪小七数星星啊。”
穆寒水咯咯的笑了两声,说道:“我也想我也想,不过……娶了女孩子也不要紧啊,我和叶哥哥都娶,叶哥哥还住在我的听风小筑,这样我们也能一直在一起啊。”
阿叶想了半天,好像穆寒水说的也对。
可不知为什么,他还是不高兴。
甚至,更不高兴了。
☆、第 17 章
这个梦一直到那一年冬天的某一个雪夜里,戛然而止。
穆寒水早已经过了五岁的生辰,翻过这个冬,春天再来时,他便要六岁了。
那天夜里,穆寒水的听风小筑灯笼全亮着,院子里有个半成型的雪人。
雪人旁边,两个孩子还在专心致志的滚雪球,穆寒水有时会踩到被雪覆盖的鹅卵石上,在雪地里连滚几个圈儿。
阿叶已经没有刚来时那般生疏了,看见穆寒水在雪地里打滚,他还会憋不住笑他,然后才过去把人抱起来。
这时候,穆寒水就会把偷偷捏在手心的一个小雪球灌进阿叶的脖子里。
两个人就一起扯着在雪地里打滚,可一番闹下来,阿叶的衣服浸湿的浸湿,满头满身都是雪,穆寒水的却干净多了。
穆寒水知道阿叶肯定护着他,便为了欺负阿叶,越滚越来劲儿,最后都是阿叶垫在他身下。
他们翻到最后一个滚的时候,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主了。
阿叶抬头一看,立马抱起穆寒水,自己跪下,道:“父亲,我……”
穆寒水没有见过几次阿叶的爹爹,只是听阿叶说,知道阿叶很怕他的父亲,总逼着他练功,不然就罚他。
此刻他又怕阿叶受罚,赶紧道:“上官伯伯,叶哥哥今日练了一天的剑,还教我了,方才是我让他陪我堆雪人的,他没有贪玩儿。”
只是阿叶的父亲逆光站着,他们都没有看清他是不是在生气,只觉得忽然身体一轻,人便被阿叶的父亲拎了起来。
阿叶急道:“父亲,您把小七放下,您这样把他会吓坏的。”
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阿叶和穆寒水终于落了地。
阿叶抱起穆寒水,穆寒水看了一圈,说道:“这里是爹爹的书房,是不是爹爹又要关我一个月。”
说着脸已经皱成了一只包子。
阿叶这才觉得父亲不对,方才被父亲拎着的时候他闻到了血腥气,他刚要问父亲,却见他转动了案桌上的一方砚台,墙上突然多出来一扇门。
他还来不及多问,便被拎着进了那扇门,里面是很深的一个通道,拐了几次之后,阿叶的父亲又打开了一扇门,是一间屋子,里面放着很多吃的和水,还有一张铺设干净的床铺。
这次没有再往后走,父亲将他们放下,抓着阿叶的肩膀,道:“叶儿,听爹说,你要护好弟弟,等爹和你穆伯伯来打开石门,你们方可出来,听到没有?”
穆寒水这时候也隐隐觉得有些害怕,急的抓住阿叶的手,咬着下嘴唇,轻声道:“上官伯伯,我爹爹他怎么不和你一起来啊?”
上官锋蹲下,揽着寒水,哄他:“他很快就来,你在这里不要乱跑,听叶儿的话,等上官伯伯和爹爹来接你们。”
阿叶大概明白外面发生了不好的事,他看着父亲跟穆寒水说话的样子,好像穆寒水才是他的儿子,这样问声细语的待遇,自己从未从父亲这里得到过。
他不禁问道:“若是有旁人进来怎么办?”
上官锋站起来,道:“不会,刚才走来那一路机关重重,外人即便打开了书房的机关,也决计到不了这里。你护好弟弟,若……若真到了不得已的地步……”
阿叶突然跪地,道:“孩儿明白。”
上官锋嗯了一声,最后摸了下阿叶的头,转身出了密室。
他们这一等,也不知过了多少时日。
石室内只有一个极小的通风口,里面的水和干粮没有了,穆寒水总说看见爹娘来了,而且看见的次数越来越多。
阿叶好几次想出去看看,给穆寒水寻一些食物回来,又怕自己出去之后把坏人招惹进来。
带着寒水他更不放心,他还没有保护好寒水的能力。
穆寒水枕在阿叶的腿上,声音极轻,道:“叶哥哥,我们是不是要死了。爹爹和上官伯伯怎么还不来接我们啊?”
阿叶忍着目眩,把人抱在怀里哄:“有我在,小七才不会死。父亲和穆叔叔一定会来的,小七放心。”
穆寒水点点头,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阿叶撑着力气,悄悄拔出了半截佩剑,将手指伸过去在剑身上划了一下,指尖立马传来一阵刺痛。
阿叶很快的收回手,将手指凑到穆寒水嘴边,穆寒水的睡梦里蠕动了几下嘴唇,将阿叶的手指咬在了嘴里。
渐渐地,阿叶仿佛看见了听风小筑的那个没有堆完的雪人,寒水藏在雪人后面,笑着朝他砸过来一个雪球。
那个雪球好像打在了自己手上,有些痛,可他舍不得打穆寒水,也没有力气了,便躺在了雪地里。
最后,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而后,醒来时他已回了漠北铁骑门,父亲开始闭关,从此再无寒水的消息。
就这样,一过便是八年。
三年前,他十七岁,只身执剑大败门中各坛长老,破出山门,前往中原遍寻故人踪迹。
这时候江湖上正有个满负盛名的少侠,容貌风流,好管闲事。
人人都唤他穆小公子,却无人知其来处和名讳。
阿叶心头隐隐揪疼,这个人,好像光是听旁人议论,他便知道他定是自己要找的人,那个小时候在树下问他是谁的孩子。
一定是他。
整整一年的时间,他得到了穆寒水在江南消息,却不知道他如今还认不认得自己。
于是乔装受伤,还服了毒,与昆仑奴一起,那些昆仑奴其实都是他在门中的死士。
那一日是七夕,城里夜市花灯,各处人声鼎沸。
他在卖台上,有个白衣少年悠然走近,白衣玉扇,广袖轻飘,身上仿佛罩着一层朗月,眼里装着满城的热闹和繁华,他往台上看了一眼,微微一抬手。
一根玄丝线窜到阿叶手腕处,顿了顿又收回。
穆寒水应该是探到他受伤又身中奇毒,便救了他,跟以往所管过的闲事一样,对他微微一笑,说你自由了。
阿叶以为是年岁久远,他一时未曾想起自己,便告诉他自己叫阿叶。
穆寒水只是点点头,说自己知道了。
阿叶的眼睛闪了下,抬起头说他无处可去。
穆寒水便随口说:不如跟着自己做个随从。
他想也未想便应下了。
穆寒水一愣,随即扶他起身,阿叶看着他,觉得他的眉眼跟当年一样,只是清瘦了很多,一举一动倒真的有了少侠的模样。
因为要救他,穆寒水断了江南之行,改道去了南诏百花谷。
穆寒水说:“你的毒我只能压制,要彻底清除,只能去百花谷。”
百花谷栖身南诏,善制毒,他们通常只杀人不救人。
他们在百花谷的入口站了一夜,第二日天蒙蒙亮,一个少年人穿透林中障气翩然而至。
他喂他们吃了一粒药,带他们穿过竹林,再后来,阿叶便失去了意识。
只知道百花谷少主替他解了毒,穆寒水逃似的拉着他出了谷。
他们走出好远,还能听见竹林中有声音传出:小穆,为兄等你回来。
这是千里传音,听得出此人功力甚高。
此后他便一直跟着穆寒水游历江湖,穆寒水也从未认出他,也未提及过幼年之事。
有一次他为保护穆寒水露了武功,穆寒水当时笑着说:“我以为,你打算将这一身功夫藏我一辈子呢。”
他抵着头没有回话。
穆寒水又问他,为何有这种功夫,当初还会受伤中毒。
阿叶微微抵着头还是没有回话。
穆寒水大概习惯了他沉默寡言,没有再追问,却给了他一把佩剑。
银白的剑鞘,剑身透着寒光,上面刻着清欢二字。
“主上。”他道:“为何待我如此。”
穆寒水笑道:“什么,你是说带你去百花谷解毒,还是这把剑啊?”
阿叶回道:“全部。”
穆寒水拍了下他的肩膀,笑道:“我也不知为何,仿佛多年前,我在哪里见过你。”
阿叶不禁问道:“那主上可记得小时候的事?”
穆寒水似乎想了半晌,方道:“小时候的事,我能想到最早也是六岁以后的事了。”
“那之前呢?”阿叶急道。
他问的有些过于刻意和紧张,穆寒水狐疑的看着他,道:“你向来不爱说话,怎么对我小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