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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婳见他这样奇怪,心口充斥着不安,只好慢慢伸出手指去将那药端起,而后却又看了梅襄一眼,见他看着自己,脸上竟一丝表情都没有。
她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她缓缓地挪开了目光,将那碗药贴近唇边。
岂料梅襄却又一把抓住了她端着药的手,将她的举动生生给中断。
“宝婳,你好得很……”
他发出冷笑,俊美的面容几乎阴冷到了极端。
他用力地夺走她手里那碗药,却反而送到自己嘴边。
宝婳瞪圆了眼睛,忙要阻止他,却仍是叫他尝到了一口苦涩的汤药。
“二爷……”
宝婳好不容易从他手里抢下了药,可他却好似被那一口药给毒哑了一般,立在原地都没了反应。
梅襄始终都不愿相信宝婳真的会这么狠心……直到他亲口在这碗药里尝出了藏红花的味道。
他阖了阖眼,嗓音微喑,过了许久才微微启唇,问她:“宝婳,你是真的想要打掉二爷的孩子……”
“二爷……你乱喝什么药!”
宝婳唯恐他喝出什么问题来,赶忙又将他唇边的汤汁擦去,却被他攥住了手腕。
“你好得很,你现在连堕胎药都敢喝了,真是叫人对你刮目相看。”
“我现在真是后悔,悔得肠子都青了……”
“二爷……你别气。”
宝婳眼里隐隐含着泪光,低声道:“是我不好,是我身子不好,我怕二爷嫌弃我,其实我没有怀孕……”
“你不必同我认错。”
“这不是你的错,这都是我的错……”
他蓦地收紧手指将她扯到跟前,漆黑的瞳仁凝住了她。
“是我当初根本就不应该放你离开半步,我再也不会相信你说的任何一个字了宝婳……”
“你今天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都必须跟我回去——”
“二爷,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没有怀孕……”
梅襄并不应她,这时候显然已经不想再多听她说一个字。
他紧紧地攥住她,只想立刻将她带回去,叫她这张嘴日后再吐不出一句谎话。
“二爷……”
宝婳的语气忽然就弱了许多,她颦着眉心,声音亦是微微痛苦,“我肚子有些疼呢……”
“怎么,你这是又怀上了不成?”
梅襄眸中沉寂如渊,他挑了挑唇,却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微微咬牙,“你放心吧,回去之后二爷一定全力以赴,叫你怀上孩子之前,都不能出房门半步……”
“不是的,是真的……”
宝婳说着忽然身子一软,往他怀里滑去,梅襄怔住,却仍是下意识地她揽住。
然而下一刻,他便瞥见了宝婳浅色的裙摆上一抹刺目的血色……
他脸上的神情微微空白,眸中竟也少见的出现一抹无措。
梅襄忙小心翼翼地将宝婳抱起,心中如同掀翻了一锅热油般,反复在想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宝婳她明明……没有怀孕。
可他也不记得她刚才是不是不小心在哪里碰伤了自己的腿……
将宝婳放在床榻上时,梅襄却又鬼使神差地想起他给她下药之前,也并没有让人给她诊过脉,没有确认过她当时身体的状况……
万一她是真怀了孕,之后才又喝了那假孕的药呢?
想到这种可能,梅襄的脸色竟一下变得十分难看。
他正沉着脸要解开宝婳的衣裙查看,豆娘却恰好从外边回来。
她本以为是宝婳喝完了药进屋去休息,没想到就撞见了这样一幕。
“梅二公子,你想要做什么?”
豆娘接着也看到了宝婳裙摆上的血痕。
她颦了颦眉,似想到了什么,随即温声道:“你出去吧,让我来。”
梅襄微微起身,颇是心神不宁。
“我让人去寻大夫过来……”
“不必了,宝婳没事,你去外面等我。”
过了片刻,豆娘从宝婳屋里出来,坐到了梅襄的对面。
“梅二公子,你我不如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吧。”
梅襄面颊苍白,脸上竟好似也没什么血色。
“倘若宝婳肚子里的孩子有个好歹……”
那么——
豆娘笑说:“那么你想怎样?你要弄死我吗?”
梅襄语气冷淡道:“夫人言重了,在下自然不敢冒犯夫人。”
她是宝婳的母亲,他还没有蠢到去和她的母亲去作对,将她从自己身边推得更远。
“宝婳这次为什么会突然有了身孕,想来梅二公子比任何人都更为清楚。”
豆娘告诉他,“她这次也只是月事上不大好,我为她调理了一下身体。”
所以,宝婳只是身子太弱,兼之月事不调,才晕倒了过去。
豆娘先前便一直有给她调理,只是这次额外让人加了些藏红花。
至于远在宣国公府的梅二公子为什么会知道并且误解,又能立马了赶来,个中缘由,他自己也很清楚。
“梅二公子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可曾问过宝婳?”
豆娘语气温缓,“只是我的女儿,莫要说不贞洁了,就算是给我生了个外孙,二公子信不信,我也一样能为宝婳找到一个对她好的夫婿。”
梅襄垂眸,目光落在指尖方才触碰到的一抹血痕。
他将情绪一一收敛起,才对豆娘缓缓说道:“在下对令嫒的心意天地可鉴,夫人又何必要强行拆散?”
“可你为什么要喜欢她呢?其实像梅二公子这样的人就应该找一个聪明的女人作伴。”
“宋老爷也不见得能配得上夫人的智谋半分罢。”
豆娘微微一笑,“所以我选错了,虽然我不后悔,但错了,就是错了,可二公子不一样,二公子现在及时收手还是来得及的。”
梅襄抬眸看向她,“夫人,我是不会对宝婳放手的。”
“我也不会后悔,就像夫人一样,我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他的话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撂在了这儿。
就算豆娘执意将宝婳嫁给旁的男人,那他自然也是有那个本事,弄死那个男人。
豆娘自然也很清楚这点。
她喝下一口茶水,片刻才道:“好,我可以把女儿许配给你。”
梅襄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但直觉告诉他,这天底下就没有这么好的事情。
尤其是坐在他面前的这个人,还是与宝婳性情截然相反的豆娘。
果不其然,豆娘对他说道:“你想娶我女儿可以,但我要你给宝婳一封休书。”
一封有效且不可抵赖的休书。
上面的字字句句未必要绝情,但一旦示出之日,他们二人的关系从此便要断得干干净净,再无纠缠。
“倘若成亲以后,有一日你们夫妻不穆,感情生变,那么宝婳想要离开,她就能随时休夫离开。”
梅襄手指微微合拢,眸底一片冰凉。
“夫人说笑了,这天底下的女子向来只有从一而终,何来休夫之说,况且我也并不会亏待宝婳。”
即便是从一个普通的男人角度来看,男人三妻四妾,女子三从四德……这样的事情就和吃饭喝水一般,是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情。
还没有成亲,就要先给女方一封休书让她日后随时可以休弃自己的夫君,这无疑是对男方的一记羞辱。
传了出去,甭管他是什么天潢贵胄,也活像是把自己的脸搁在了地上,给人踩来碾去。
在这以夫为天的年代里,这种要求,豆娘她也真敢提……
“梅二公子,真正爱一个人是需要尊她敬她,我的女儿不需要樊笼,她也不需要去做这‘天底下的女子’。”
“她若一辈子都不嫁人,那我也养得起。”
对于这点,豆娘还是自信得很。
“呵……”
梅襄敛去眼底的冰冷情绪,对此不置可否,良久之后,他却只缓缓抚平袖口的褶痕,随即起身离开了院中。
宝婳也不知自己睡的多久。
只是一觉睡醒之后,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下来。
她有些头昏脑涨,过了片刻才慢慢想起了自己昏过去前发生的事情。
豆娘端来一碗红枣姜汤,令她先喝一碗。
“你不好好多吃点东西补补,身子骨这样弱可怎么好……”
宝婳抱着那暖暖的汤碗,却还迟疑地问道:“母亲,二爷呢?”
她晕倒前,二爷明明也在的。
豆娘淡声道:“他已经走了。”
宝婳微微失落,“可我还没有同他解释清楚呢。”
他那么生气,这回不知道又要气她多久了。
豆娘无奈地笑了笑,“就这么喜欢他吗?”
宝婳语气轻软得很,“母亲,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我的心意就和母亲一样,都是不会后悔的人。”
豆娘只是抚了抚她的头发,并没有回答宝婳什么。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才没能阻止宝婳。
她只能为宝婳争取到一条退路。
等到宝婳哪日想要离开的时候,那么她就可以离开。
那梅二公子是个什么想法豆娘不是不清楚。
就算他再怎么收敛再怎么伪装,也极难挡住他那目光里对宝婳那股子强烈占有的念头。
要他提前给宝婳一封休书,这难度不比让他放弃宝婳要少。
他是个偏执的人,可巧的是宝婳竟也喜欢他。
若宝婳不喜欢他,豆娘觉得这可真真就会变成了一出悲剧了……
可只要有她在,她也是不会让任何人去伤害宝婳。
宝婳看不透豆娘的目光,可她心里知道豆娘一直在为她打算。
但这件事情,宝婳从一开始便没有想过考虑旁的想法。
她固然在意豆娘的心情,可她也是答应了二爷的……
她总是顾虑这个顾虑那个,已经委屈了二爷太久……这其实对二爷来说,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婳婳,早上你做了一个什么梦,可以告诉母亲吗?”
豆娘忽然问道。
宝婳讶异地看着她。
她并不知道自己那天早上有说过梦话,嘴里叫着二爷还被豆娘给听了去。
可她确实是做了个梦。
她梦见了二爷……
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