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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两次地震都是马上就停了,而且,后面根本没有余震。”文岚立刻反驳道。
“这些,我们都知道,可是你诚舅舅的家里人并不知道。当然,就算他们看了国内的相关报道,他们也不会相信的。你诚舅舅出来已经超过20年,在米国接受教育,更在这边娶妻生子。于情于理,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西式生活,对老家那边抱有一种不信任的态度,那也是人之常情。”金老爷子试图跟文岚更深入地解释这背后的人性。
“逃避危险,是人类的本能。不管是谁,听到地震,都会害怕的。你诚舅妈是妇道人家,见识少,听到传言就吓得够呛。听说你诚舅舅的证件下来了,就直接一把火烧了,抱着你小表妹,对着你诚舅舅哭得稀里哗啦的。你诚舅舅拗不过,再说,补□□件也需要时间。不过,你诚舅舅在电话里面一直说他们的行程只是推迟,不是不去。你大爷爷跟我说,他理完这边的事,但是先去香港呆半年,办好手续就准备回家乡看看。至于能待多久,就看政府那边的安排,他说时间定下来,再另外通知我们。”
逃避不可知的风险,的确是人之常情。
但是,诚舅舅他们的所作所为,让文岚再一次感受到深深的背叛。
文岚一想起作为爱新觉罗。文岚的所见所闻,便满心不是滋味。尤其是,陪着金老爷子造访关博睿的伯父家,见到了嫡亲的小舅舅时,文岚看到他们一家高高在上的姿态,想起盼着骨肉团聚的关氏兄妹,更是心里隐隐作痛。
当文岚在桌面上摆出家里人的合照,金老爷子指着照片上蓝蓝灰灰的人头像,逐一介绍家里人的近况。围坐在一旁的亲人们,迅速聚在一起,讨论着关氏兄妹的模样,低声感叹岁月的流逝。
而此时,文岚却清晰地听到坐在诚舅舅身旁的那个舅妈发出的一声嗤笑。
文岚扭头回看,那人却回了一个非常不屑一顾的冷眼。
即便是被大爷爷瞪了一眼,即便是被诚舅舅拍了肩膀,那人虽然有所收敛,可那股轻视依然溢于言表。
这情况,一直持续到当她听到金老爷子身家超过百万。
瞠目结舌的她,飞快地恢复了平静,然后变得长袖善舞,热情洋溢。
可惜,文岚再也有没有重见亲人的感动。
出了家门,金老爷子更是直接把那个诚舅妈送的衣服随手送给了保姆。
完全无视诚舅舅涨得通红的脸,金老爷子领着文岚,跟着大爷爷等人外出就餐。
本来按照金老爷子一贯的素养绝对不会做出当面打脸的事,但是那个诚舅妈前倨后恭的嘴脸实在难看,最关键的是她送得衣物实在太拿不出手,完全把文岚当成一个过来打秋风的穷丫头。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饭桌上,大爷爷提及遗产中分给关氏兄妹的那一部分一直由大爷爷掌管,收益则给了诚舅舅一家使用,既然已经找到关氏兄妹,那么从明年开始,全部收益将自家转到特定账户,留给关氏兄妹及其后人使用。
此话一出,诚舅妈脸色骤变:“人都没有见到,谁知道是不是真的。这么多年没有音讯,这突然间冒了出来,谁知道安得是什么心呀。”
大爷爷一拍桌子:“我分的是我金家的钱财,是我父亲带着我们兄弟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不是你刘家的钱,哪里轮得到你在这多嘴多舌。想多要钱,回去问你爸妈要去。要不然,就自己出门做事,自己赚去!”
一瞬间,满屋子的人噤若寒蝉。
事后,大爷爷悄悄与金老爷子抱怨道:“人心涣散,家就变成利益的争执点,而不是凝聚的地方了。当年,三弟去了,小诚就一直养在我母亲屋里。小博带着小萱离开了家,我父母又气又急,却怎么也找不着他们兄妹两人。”
“小诚变成我三弟唯一的血脉,变成我父母的寄托。所以,他们就格外看重小诚,生怕他受委屈。日子久了,我们也不知道怎么管教他了,重了怕生怨,轻了又没有效果。加上他过来这边的时候年纪还小,一直跟着这边的孩子们玩,唱得米国国歌,听得是米式舆论,信得是他们那一套,反而不太相信我们自己的仁义道德,更没听什么论语春秋了。你们不知道,他们啊,什么都听我们的,就连结婚都是先斩后奏。唉,你瞧瞧这像什么样子。”
“这些孩子,变得我们都不认识了。这,哪里还有一点我们华人的样子呀。”
大爷爷痛心疾首的模样,依然记忆犹新,可那诚舅妈的所作所为却再次刷新了文岚的认识。
不想去,就直接说不去,何必总使这些小手段呢。
妈妈他们想见是自己的血脉亲人,是自己嫡亲的弟弟,又不是某人。
文岚心潮起伏,一时之间难以平静。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节日愉快!
我一直没有发现,我预定错了发布时间,糗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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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建园林
金老爷子见空气瞬间变得有点凝重,便想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
金老爷子一低头,就看见进门时文岚正在看的那本书。
褐色封面上赫然印着一张非常眼熟的中式木椅,而且还是明代风格的官帽椅。
在异国他乡,骤然看见一本英文书籍的封面居然是一张明代官帽椅,这让金老爷子不禁感到十分愕然。
金老爷子翻开书的内页,才发现这本在1944年出版的《中国花梨家具图考》居然是一位德国人写的。这位艾克先生在书里收录了大量突破,撰写了他个人对中国家具的见解。里面的插图美轮美奂,赫然正是金老爷子从小到大用惯了的那些传统中式家具。
金老爷子大致翻看了一下,发现这位中国家具的爱好者,以非常严谨的治学态度,撰写了这本关于中式家具的研究结果。虽然里面的某些观点,与金老爷子的认知有所出入,但有些部分也刷新了金老爷子的认知。
金老爷子摸着书里一张非常眼熟的明代黄花梨官帽椅的照片:“你这小娃娃年纪轻轻的,怎么也喜欢这些老东西啦。”
文岚右手食指卷绕着头发,不好意思地解释说:“其实,我不懂,我这都是瞎看。在家的时候,舅舅偶尔会说几句以前的故事,但我们没有见过实物,所以不太懂。后来,舅舅在书画店买了一批明代以后的书画,兴致来的时候,就会在指导哥哥姐姐画画的时候,顺便解释一下画里面的那些器具。我闲来无事,就让绣姐姐帮我去书店找些关于华国器具和历史方面的书籍。这本,就是绣姐姐帮我买来的。”
金老爷子指着图片:“这些东西,一定要自己上手,亲眼看过,亲手摸过,才会知道里面的窍门。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这些东西,跟他们西方文化不是一个路子的。就打比方说这契合位置吧,咱们那边的传统就是不用铁钉,必要的时候就用竹钉和木钉。因为这铁钉会生锈,会把木头腐蚀掉,涨起来的部分还会让家具变形。我跟你说啊,我们以前那些好家具,都非常讲究因材制宜,要根据什么样的材料,来定制什么的家具,绝对不能乱用。不同的身份,用不同的家具。长幼尊卑,各有各的位置,不能乱。”
“而且,不同的材料,做不同的东西。你要是拿红木来做东西,就得预留足够的空隙,让它能够伸缩。因为这红木性子不好,容易变形,从南方运到北京,大概就得收缩1%,好好一块板子中间就会出现一条大缝隙。要是拿来雕刻细件,就得用紫檀和黄花梨,因为这两种木料性子好,放几百年也不会变形。而且,紫檀和黄花梨,禁得住雕刻,而不会产生连带断裂。要是换成红木,那就不能雕刻得太过细致,否则它就会崩茬。所以说,这些都是有规矩的,绝对不能乱。当然,不同年代,制式也会不一样。明代家具是简洁和繁缛并存,到了清代,就变得更加奢华。”
说到兴起,金老爷子干脆翻开里面的图片,开始指点江山。
“明代开始的时候,多数都是大漆家具。明代隆庆年间开始进口大量硬木,国内就兴起了各种硬木家具,包括这种很多人喜欢的黄花梨家具。说起这个,我跟说啊,宫里跟前朝不一样,花了百来年把宫里的家具几乎全部换成了紫檀的。有机会的话,你进现在的故宫去看看,里面一溜的都是紫檀家具。不过,紫檀难得,宫里的存料都很少了,更别提外面了。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其实后来大多数用得都是黄花梨和红木家具了。我家那时候就我祖父祖母房里全是紫檀,我父亲那大多数已经是黄花梨的了。我祖母有一对紫檀宝塔,视若珍宝,碰都不让我们碰。”
文岚两眼亮晶晶,连忙追问:“那么后来呢,那些家具在哪里?”
这话引来金老爷子连连叹息:“这年年天灾人祸的,很多好东西早就不知去向了。家具,在老一辈眼里,就等于家族财富。我父亲走后,我见势头不对,就把老宅子卖了,把一部分家具放在我母亲在乡下的庄园里,一部分放在别院。至于那些珠宝什么的,大部分都埋在地底下。我问过了,毓蓉、凤眠和慕樵他们都不愿意回去。我想过了,现在不方便,等以后哪天方便的时候,你就回去把那些珠宝起出来,分成四份,你和慕樵各一份,凤眠和毓蓉家的孩子平分剩下的。”
“那太贵重,我可不能要!”
文岚被这泼天富贵吓得连连摇手拒绝,激动之余,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摔了下去。
文岚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边安慰自己,一边说:“那些太珍贵了,您应该留给您的儿孙们做个纪念。”
“嗐,这有什么,他们以后都不回去,房子又不能搬动,不给你,给谁啊?至于那些家具,笨重得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