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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鼓,说我一小兵,贸然上门求助,实在太奇怪了。老政委劝我说,你们都是湖南人,老乡见老乡,好沟通。”
关博睿补充了一段趣闻:“当年,不费一枪一炮就和平解放新疆,百万百姓免受战争之苦,全靠湖南话。那时候,国民党新疆警备总司令元陶峙岳是湖南宁乡人,我们这边的代表王震将军是湖南浏阳人。两军对垒,谈判使用的官方语言是湖南话。我们国家的人,乡土观念重,老乡之间好说话。当然,语言沟通无障碍,本身容易获得别人的好感。”
唐部长笑着说:“对的,我们老政委当时也是这么说的。他还全我说,你看,国共战争期间,湖南话成就了不少美谈。如果你能用湖南话,给我们军要回50辆大卡车,那也将是一段佳话呀。小唐,你去试试嘛,成功了自然好,失败了也没人怪你。”
文岚听得津津有味,连忙用上周伯通传授的技巧:“后来呢?”
“后来啊,我犹豫了很久,最后战战兢兢地找到了陶书记家里。那是星期天的傍晚,我忐忑不安地敲响了陶书记家的大门。我从来没有想到过,像陶书记那样位高权重的大领导,居然会这么热情地接待一个素未谋面的小老乡。陶书记问明白我还没有吃晚饭,便喊了曾大姐给我下碗面,还特意叮嘱给我加个鸡蛋。那碗鸡蛋面真的超级香,跟我们平时吃惯的大锅饭完全不是一回事。曾大姐见我满头大汗,给了我一条白毛巾擦汗,还让我尽量吃,锅里还有。”
李哲闻撇了一眼:“就这碗面条,我们来来回回听了不知道多少次了。那几天,老唐,见人就说,还详细地描绘那晚面有多香,那鸡蛋有多嫩。弄得我们几个垂涎三尺,各个都想弄完鸡蛋面来吃吃。那个月,我们几个约着吃了几次小灶,工资花多了不少。”
唐部长抱着文岚,转向另一条道,继续讲后面的故事:“吃完面,陶书记问我申请那些卡车详细理由。我对部队里的装备了如指掌,各种数据倒背如流。我把各项数据一一摆出来,阐明每次部队转运真的非常不方便。陶书记握着我的申请,不时补充一些数据,问我一下细节,然后告诉我申请基本没有问题。稍后,指标就会下到军区。我回去之后,才知道我申请了50辆卡车,可陶书记根据我们的情况,特批了100辆卡车。那段时间,我走路都是飘的。哈哈,可羡慕坏了其他兄弟部队的人了。”唐伯伯说得眉飞色舞。
“就是,就是,你都不知道那段时间老唐多讨人恨,其他部队的军需官和作战参谋们都恨不得给他罩上麻袋狠狠揍一顿了。” 李哲闻趁机又插了一句。
唐伯伯连忙叫屈:“我哪有,我只不过说了几句幸好我小时候是在衡阳外婆家长大,会说衡阳话。我又没有说谎,我换成衡阳话后,陶书记真的特别开心,连连说很久没有遇到说同一种家乡话的老乡了。我根本就没有显摆好吧,你别在孩子面前诋毁我。”
上楼前,李哲闻接回女儿:“老唐,你别忘给要给小宁的信件包上一层油纸啊。”
“我记得呢,我才喝了两碗酒,没醉糊涂了。说起来,你怎么少喝那么多酒啊。往常,没有两碗酒,你可不下桌子的。”唐伯伯打开房门,“算了,到了,你要不要进来监工啊?小文岚,进来玩一会儿吧。伯伯这有用弹壳砌成的坦克、汽车和飞机,你看你喜欢哪个,伯伯送你。”
“你还有多少,快拿出来给我看看,我挑两个给我闺女。诶,别,你快把油纸拿出来,我们先把信封好。” 李哲闻蹲在墙角,拉开拉链,找到了冯载宁写好的信件。
唐伯伯拉开抽屉,扒拉出一堆零零散散的小物件,抽出一张油纸递给李哲闻:“既然你都动手了,干脆你帮我包好吧。文岚,你看,这些小汽车什么的,你喜欢哪个?”
黄铜弹壳擦得锃亮,明显看得出唐伯伯一定时不时把这些小模型拿出来擦拭。看那模样,说不定是唐伯伯专门拼装给儿女的礼物,文岚当然不能夺人所好。
可长辈的好意,就这样直接拒绝,似乎也不太合适。
文岚不动声色,拿起一个小坦克,趁机将桌面和抽屉里面扫视一番。
忽然,一叠整整齐齐的信札,吸引了文岚的注意力。
文岚指着信封上的旧邮票:“伯伯,我喜欢那些漂亮的邮票,你可以送些旧邮票给我吗?”
唐伯伯满脸不可思议:“这些邮票已经用过了,不能拿去买糖果的,不能再用了。你不喜欢这么吗,我这还有小手枪,嗯,你……”
“伯伯,这些邮票真漂亮,就像一幅画一样,每一张都是一个故事。我喜欢这些漂亮的东西,伯伯你可以送些旧邮票给我吗?”文岚指着抽屉里面那些信封,眼睛亮晶晶。
李哲闻凑了过来:“这张建国十周年的邮票,我也有。买了还没用过的,全新的,回去我就拿给你。”
“不用,我就见这些邮票漂亮,想收藏起来,就像姐姐他们喜欢收藏糖纸一样。爸爸,你的旧邮票也在吗?可以找出来送给我吗?”文岚指腹摸着唐伯伯拿出来的那些旧信封,爱不释手。
“有啊,就在我抽屉里面,你要哪张就拿哪张吧。” 李哲闻见女儿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封信,“你喜欢哪张,我帮你撕下来。这些都是你唐伯伯的家书,一纸家书值千金,我们拿点旧邮票就好了,信封还得给你唐伯伯留着。”
唐伯伯连连摆手:“小事,信纸留着就行。孩子喜欢什么,就拿什么,我这也没有什么好东西。”
文岚见笔筒里插着剪刀,便拿起剪刀想剪信封。
还没动手,剪刀便被李哲闻一把抢了去:“你个小孩子,别乱动危险的东西。这么大的剪刀,很容易弄伤手的。你要那些,爸爸帮你剪。”
文岚翻着那叠厚厚的信件,把品相比较好的邮票全部挑了出来。李哲闻逐件拿出来,避开里面的信纸,小心翼翼剪下邮票那一角,堆在一旁。
唐伯伯见文岚真的喜欢那些旧邮票,便打开旁边的一个大饼干箱,把里面成捆的旧信全部拿出来,堆在一旁,任由文岚挑选。
唐伯伯可能长期以来就有保管书信的习惯,部分解放前与朋友的来信依然完好无损,上面的前朝邮票画风与后世截然不同。
文岚越挑越兴奋,53年的保卫世界和平,万里长征二十周年,中苏纪念邮票,通通拿下。部分年代久远的邮票因为保管不善,有些已经缺损,有些沾满指模,十分可惜。文岚想了又想,还是不忍抛弃,全部选择拿下,收入囊中。
解放初期的邮票,大多是名家设计,训练有素的雕刻工作者在钢板上精确雕刻出与邮票大小的一样的画面和文字。
自59年后,为了追求色调丰富,我国开始大量使用影写版印刷邮票。
用放大镜观察,可以发现邮票上面的图案和文字清晰,单色专印,无套色网点,颜色鲜亮明快。
每一张邮票,就是一件小小的艺术品。
作者有话要说: 贸然找上门,利用老乡关系当面递交增购汽车指标申请书,这事是我爷爷自己的故事。
因为陶铸夫妻给我爷爷留下的印象真的非常好,所以,我爷爷对陶铸后来的遭遇一直耿耿于怀。
我爷爷曾给我看过一张剪报,上面就是陶铸与曾志的女儿陶斯亮写得《一封终于发出的信》。许多年后,我依然记得那个午后我爷爷给我讲述这段故事时,眼睛里滚动的泪水。
☆、寒夜悲鸣
见文岚真的喜欢那些花花绿绿的旧邮票,李哲闻回到房间,便把自己的旧信全部找了出来,堆在桌子上。
文岚两眼直发光,李哲闻大手一挥:“你过来挑挑,喜欢哪个剪哪个!明天爸爸再帮你去找新的,我们军营别的不说,旧邮票肯定多得很。”
“谢谢爸爸!”文岚两手一合,“那,我全部都要!”
“全要?这很多重复的,你要那么多干什么?” 李哲闻大吃一惊。
文岚的小脑袋重重一点:“嗯,都要。姐姐喜欢收藏糖果纸,一定也会喜欢这些邮票的。等我回去之后,把邮票整理出来,哥哥姐姐每人一套,人人有份,永不落空。”
话说到这份上,关博睿也不好意思反对,只得也拿着一把剪刀,认命地坐在书桌前面。
李哲闻与关博睿两个大男人,分坐在书桌两端,手持黑色大剪刀,小心翼翼地帮文岚剪邮票。
文岚殷勤地为两人倒水,清理掉落的碎纸片,拿厚衣物,忙得像只勤劳的小蜜蜂。
关博睿见文岚难得一见的献殷勤,只觉得好笑:“行了,你别忙活了。你乖不乖巧,我们都会帮你把邮票整理好的。嗯,你在这晃来晃去的,转得我头都晕了。文岚啊,你今天也坐了很久的车,应该累了,要不,你洗洗先睡吧。”
“不用,我还不困。爸爸,要不,我给你捶捶背吧。”文岚站在床上,攀上李哲闻的后背,试图为父亲舒缓一下肌肉,消除他的疲劳。
李哲闻身子一侧,反手抱住文岚,把她放回床上:“这些都是旧信封,到处都是灰尘。万一掉进你眼睛里,可就麻烦了。你看,我们刚刚从你唐伯伯那边拿了这么多邮票回来,要是你还不想睡觉,那就先整理一下这些邮票,怎么样?”
“那好吧。辛苦您了,爸爸!谢谢您,舅舅!”文岚鞠躬道谢后,握着一叠旧邮票,蹲在地板上玩连连看游戏。
建党三十周年纪念,三张,放24号位;第一个五年计划,两张,在3号位;东汉文物系列,放一17号位;这张开飞机的,好像也有,嗯,在12号。
咦,这张□□,好像跟之前那张有点不一样呢。
宽阔的广场上空,缕缕光线从云彩之中照射出来,霞光万丈。文岚把两张□□邮票并列放在一起,发现一张城楼上面的云彩稍微有点暗淡,另外一张则明显亮堂许多。
文岚举着两张邮票,啪啪跑回书桌旁:“你们快看看,这两张邮票的编号一模一样,可是颜色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