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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周宁在此,会告诉他,很至于。因为他们遵行的是人民军队历时二十年成稿的军队纪律呢。
但不管怎么样,先生定下的规矩不能破,一众周军好说歹说,总算是只接受心意,不接受东西。
而周军无论如何都不肯接受东西,更是叫村民们满心好感没处释放,只积攒在心里,越积越浓,越品越重。
细看看,不止门板挨家上好,还有他们借去铺着隔潮的干草,他们也仔细的捆好了,没散得到处都是。
热热闹闹的用过夙食后,周军整军出发,全村的人不舍的将他们送到村口。
看着周军走远,有村民对村中长者感叹道:“若是周先生能为咱们乡乡长,那就好了。”
不少村民点头应和。
那长者默了默,道:“那也得先推翻了暴秦再说。”
长者想了想,转向还看着周军离去方向的村民们开始点名。
“大妹夫,你家罐子不是也去参加义军反秦了吗?你找人传信让他投奔周先生去。周先生仁义君子,平民尚且爱惜,肯定不会亏待手下士卒,还有痣子家的大儿子,瘸子家的二儿子……”
黑一行人瞧着是未带村中一物离去,但实际上,他们已带走了最贵重的东西——人心!
尤其是他们关于周宁形象事迹的传播,已扎根村民心中,叫他们心生向往之情。
这其实也不难理解,瞧瞧这一路周军的组成吧。
黑,政委头头;剩下五十人,二十个政委编制,余下三十人也正在成为政委的路上,他们集合到一起爆发的演说能力,啧……
但是黑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一路人马的厉害,所以后面的事,他没有想到也不知道,他只是觉得自己一行人一路走来,似乎越走越顺。
开始是慢慢的不再有村民因他们的光下巴害怕恐惧,而再往后是……
“光下巴没胡子的光胡军来了,光胡军来了!”有小童欢喜的蹦跳着跑回村报信。
黑停住脚步,摸着自己的下巴,有些苦恼。
他好好的、意义重大有内涵、气势汹汹有纪律的周军,怎么就成了“光胡军”呢?
“父亲,我想从军。”一普通农家小院内,一男子对自家老父请求道。
“你不是说你小弟参加那什么起义是胡闹吗?还不如在家侍奉双亲,照顾家人。你怎么突然起了这样的心思?”其父亲不解。
男子道:“父亲听说经过隔壁县的光胡军了吗?”
其父亲点头。
他们和隔壁村共用一条小溪洗衣生活,那光胡军军士行到此处想要洗澡,还特意派了人过来通知,请求给予他们一个时辰。
其实水一直流着,不废钱不废柴,用也就用了,不用这么客气麻烦,那光胡军却说怕他们赤身裸。体冲撞了去溪边洗衣的妇人女郎们。
这份细心,这份惜民,叫从来被人压迫剥削、视若贱草的平民百姓如何不心生慰藉,心怀向往,乃至于愿效……死力!
男子接着道:“我想加入他们。”
兵匪兵匪,当兵之人被称作匪,又被称作盗、贼,不仅是因为那些个义军龙蛇混杂,多有流寇劳役之徒,更是因为他们所行所举,不过是从被压迫的一方跳到了压迫的一方,所以他们觉得是起义了,但在真正老实勤恳、任劳任怨的百姓看来,并没有。
“父亲,他们才是真正的义军!”
其老父深深的看着长子,缓缓重重的点了点头。
第92章 认亲
大同小异的对话发生在许多农家; 能稳住气不参加前头义军的,多是沉稳有计较,如老黄牛般温驯又肯干的人。
是天然被筛选过一遍的; 老实、有底线; 能接受规则,如明代抗倭英雄戚继光《纪效新书》所言的“第一可用”之兵。
此次; 他们愿为信仰而战。
而信仰是高于名利吸引的更深层次的、更具有凝聚力的东西。
简单来说; 他们或许不如黑等人那么健谈,但从思想和觉悟上来说; 他们是天然的政委。
于是乎; 黑的五十人越走越多,等行到巨野泽已有五百人之众。
黑这边一切顺利,周宁所领的大部队也没有遇到什么波折。
薛县附近的胡陵、沛县、丰邑都是被义军攻破过的; 哪怕章邯将楚军击退到薛县; 但附近大体还处于义军的控制范围; 尤其如今秦军主力远在临济。
周宁留喜和盼随大军直往亢父,自己带着高和望并五十亲兵,转了一个小弯; 轻车简从的将吕雉和吕公送回了沛县。
车队在沛县城门外停下; 周宁并未着急派人叫门,等城门上的士兵认出吕雉又进去禀了萧何后,自会有人开门接应。
“多谢您。”吕雉站在车旁; 对周宁深深的躬身; 真心实意的谢道。
她行礼行得深,不仅因为她很感动; 更因为她不可言说的意图和惭愧。
那日周宁说他绕路是因他有别的安排; 她便以为他果真只是顺手为之; 可这一路行来,她并未见他在哪处停留,分明就是专程送她的。
他真心待她,而她却想着利用她和他姐姐的相似,获得他的情谊,提高自己的价值,是她太卑鄙了。
周宁笑道:“不用这么客气,你已经谢过很多遍了,我说过你和我长姐很像,我只当是帮自己的走丢的长姐,聊作安慰。”
吕雉笑着微微低头,羡慕的感叹道:“做你的姐姐一定很幸福。”
周宁笑了笑,问道:“比做吕公的女儿、刘季的妻子幸福?”
吕雉往后车看了一眼,行到中途,她和吕公分坐了两车,准确的说是马车太过颠簸,吕公受不住,所以吕雉下车走路,将马车让给吕公躺着,好叫他舒服一些。
但可能是太过舒服,吕公便睡了过去,于是吕雉只好一直跟车走路,直到周宁见她为了赶上速度,鞋都快磨破了,走路一瘸一拐,便另外安排了一辆车与她坐。
此时吕公正颤颤巍巍的扶着车辕下车,然后艰难的向两人移过来。
吕雉看了他一眼,对周宁点头笑道:“是的,比那两者幸福。”
周宁笑了笑,这是一个瞧着贤惠坚毅,实则爱恨都很挚烈的女子。
她爱护兄长侄儿,所以拼尽全力,千方百计也要破了刘邦的白马盟约,将他们一个个封王,要他们既富且贵。
她要她的儿子平安顺利的接过皇权,所以在刘邦死后四天也秘不发丧,意图杀死所有的开朝功臣,叫她儿子登基后没有后患,幸而此事是被人劝住了,不然大汉江山顷刻可覆。
但吕雉如此的想法打算,却叫看人极准,死前为儿子看好两任相国的刘邦都没有察觉。
他因为不重视,所以小瞧了这个女子的爱恨。
而这样感情炙热浓烈又经过许多磨难苦楚的女子,是不会为规矩礼法所束缚的,她只看心看情,所以这样不合规矩的调侃她回答得很坦然很坦诚。
周宁笑道:“那你便当你是我的长姐,我是你的弟弟吧。”
吕雉又惊又喜又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她原本想苦心谋划、刻意讨好的,没想到他就这样轻易的送到了自己手边。
“不过,”周宁笑着也往吕公的方向看了一眼,“我认的只是你,和你父亲、和你丈夫,和旁的什么人没有关系。”
吕雉双目泪光闪烁,点了点头笑道:“我知道,谢谢您。”
周宁微微挑眉,发出一声疑问,“嗯?”
吕雉又笑了起来,重新说过,“我知道了,谢谢你。”
周宁这才笑了笑,叫望拿来一块玉佩亲手赠与吕雉,她身上惯常是不佩戴什么东西的。
周宁笑道:“愿你、也愿我,无论今后如何,不改此时心意。”
吕雉笑着接过,小心收好,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白底绣翠竹的荷包,料子不算很好,但绣花极为精致,是用了心了。
“姐姐的回礼。”
周宁同样不推辞的笑着接过,而后系在了腰间。
吕雉更觉感动,两人相视一笑,感情更睦,而待吕公走近后,周宁不过略说了两句客套话,便准备登车离去了。
士卒将他二人的行李拿下车,吕雉肩背一个,手拎一个,还要空出一只手搀扶着坐车坐累的吕公。
“告辞。”周宁撩起车帘,淡淡的瞥了吕公一眼,颔首告别。
“路上小心。”吕公强笑着客套生硬的应对道。
“千万保重!”吕雉明白周宁的心意,瞧着周宁殷切的嘱咐道。
周宁笑了笑,放下车帘,马车很快调头离去。
又过了一会,城门大开,萧何和曹参带人迎了出来。
萧何瞧着车辙的马蹄印,问道:“走的是谁?怎么只有夫人和吕公回来?”
吕雉扶着吕公,作为一个温顺听话女儿,站在吕公稍后半步的位置。
吕公道:“武信君,也就是项梁大将军,他派人打亢父,那奉命之人就顺便送我们一程。”
周宁相助一场,却是连个姓名都没有了。
曹参笑道:“这可不顺路,要特意拐个弯呢,看来是沛公在外结交的好友。”
吕公嫌恶的皱了皱眉,道:“不是,他有别的事途径此处。”
萧何又问:“此番见着了,那周左徒不是吕少姬吗?”
他和萧何都是官吏出身,也是拜读过周宁的著作。
吕公的脸色一瞬间难看得不行,“不是。”
萧何和曹参见此,不敢再问,只叫随行的士卒接过吕雉的行李,一行人便回了城。
“不是!”
刘季说不是的脸色可不止是难看,几乎是青筋暴起的暴怒了。
他奉命和项羽一块攻城,和项羽一同作战极为舒服爽快,几乎不叫他费心,城池就跟豆腐做的一样被他攻破。
等进了城里,刘季正想寻摸些财宝美人,却被一老妪投怀送抱,非嚷着说他是她被拐的女儿。
“你他娘的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瞧瞧,爷爷我像是娘们吗!”刘季抚着自己的须髯,瞪大眼睛怒问道。
那被质问的老妪却是半点不怕,反而连连点头,喜道:“对对对,就是这样,我的女儿天生怪异,她的须发就是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