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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十多日,陈玄礼来向唐玄宗禀报,说有一些官兵逃走了。唐玄宗有些奇怪,说道:“他们为什么逃走?”陈玄礼说道:“他们没有衣服穿,也没有饭吃。”唐玄宗说道:“他们的衣服哪去了?军粮呢?”陈玄礼不敢说实话,说道:“他们的衣服给山贼偷去了,军粮也给山贼劫去了。”杨贵妃说道:“山贼如此厉害,陈将军,你为什么不派兵去围剿山贼?”陈玄礼说道:“属下知罪。”杨贵妃说道:“一定是官兵们怕辛苦,不愿远涉千山万水跟着皇上到成都去,半夜逃走了。”唐玄宗说道:“贵妃说得对。”
沿路阴雨不停,这天车队来到一个叫马嵬驿的地方歇宿。李亨在一间屋里坐着,侍卫拿了一个托盘进来,盘里只有一碗白饭和一碟青菜。李亨看着饭菜发呆,韦见素走进来说道:“殿下将就一下。”李亨确实吃不下,问道:“太傅,我都吃白饭青菜,你和官兵们呢?”韦见素说道:“殿下,你既然问起,我就据实禀报了,我和大臣们吃白饭,青菜也没有,官兵们没有饭吃,吃番薯,衣服淋湿了也没有干衣换。”李亨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太监首领李辅国过来拜见太子,李亨问道:“我父皇有饭吃吗?”李辅国说道:“回殿下,皇上和杨贵妃中午吃的午膳有四十个菜,杨贵妃吩咐高总管,说今晚的晚膳一定要上够五十个菜。”李亨的怒气在胸中慢慢升腾起来,说道:“官兵们没有饭吃,没有干衣换,她今晚的晚膳还要上够五十个菜!”门外侍卫禀报,说朔方节度使郭子仪的使者鹿学文与朔方节度副使李光弼的使者范深求见。李亨说道:“快请。”鹿学文与范深走进来向李亨行礼,同声说道:“参见太子殿下。”他们见到桌上的饭菜都怔住了。李亨苦笑着说道:“鹿将军,范将军,请坐。我还有饭吃,将士们连饭都没得吃了。”鹿学文看看李辅国和门口的侍卫,说道:“太子殿下,我说话方便吗?”李亨说道:“这里的人都是我的人,你但说无妨。”鹿学文说道:“好,我上次在长安亲聆太子的教诲,回到军中后,又与郭大使商议多次,郭大使觉得现时国难当头,皇上理应退位当太上皇,太子理应登基。”范深说道:“李副使也支持太子登基。”李亨说道:“此事暂缓,容后再议。”
韦见素说道:“殿下,皇上已经年迈,大唐国脉系于你一身,早做决定方为上策。我已鼓动朝中不少大臣,只要殿下一声令下,你登基之事可以顺利进行。”李辅国也说道:“我在皇上身边策应殿下。”李亨看看众人,说道:“你们忠心为国,我是知道的,但要逼迫父皇退位,我做不到,我不能做不忠不孝的子孙,死后无颜去见列诅列宗。”韦见素说道:“殿下,当年太宗发动玄武门兵变,杀掉兄长太子李建成和弟弟齐王李元吉,逼迫高祖退位做太上皇,自己登基做皇帝,后世也无人敢说太宗有半点不忠不孝。国家为重,你就不要谦让了,会冷了一班忠臣的心。”鹿学文说道:“殿下,你如继续软弱下去,奸相杨国忠和奸妃杨玉环一党就会为所欲为。”范深说道:“殿下,你如不走这一步,我和鹿将军就告辞回灵武去了。”韦见素一招手,与李辅国、鹿学文、范深四人一齐走到李亨面前跪下,说道:“请殿下早做定夺。”李亨慨然说道:“你们一班忠臣,对大唐忠心耿耿,我如不答应,就愧对大唐的列祖列宗,愧对天下百姓,也愧对你们了。你们起来,我们从长计议,谋定而后动。”四人站起来,一脸喜色。
众人密议后,李亨叫李辅国派小太监去传御林军统领龙武大将军陈玄礼冒雨来见。陈玄礼一进门,李亨就说道:“陈将军,你告诉我实话,现在随行护驾的兵马有多少?”陈玄礼说道:“回殿下,从长安出发时护驾的兵马有两万多人,现在只剩下八千多人,逃走了一万二千多人。”李亨大惊说道:“有这么多?他们为何逃走?”陈玄礼说道:“他们没有饭吃,没有衣服穿。”李亨说道:“军粮和军衣哪里去了?”陈玄礼说道:“军粮在路上掉了一部分,被老百姓抢了一部分,被雨淋坏了一部分,被逃走的官兵带走了一部分。军衣也因这四种情况而缺乏。”李亨说道:“我听说杨贵妃派高力士问杨右相要了不少军衣用来烧热水,给她和她三个姐姐洗澡,是不是?”陈玄礼说道:“殿下明鉴,是有此事。”李亨说道:“国之不祥,出此妖人,迷惑皇上,害了百姓。”陈玄礼惊道:“殿下何出此言?”韦见素说道:“这是事实。陈将军难道不是亲眼所见?杨玉环、杨国忠与安禄山三个奸贼祸害了国家和天下百姓。”陈玄礼不敢答话。李亨说道:“大唐江山危在旦夕,陈将军如果忠心为国,就服从我的号令。”陈玄礼听李亨这样说,看了一眼屋内的人,知道太子一党已做好安排,自己如果不服从,只怕性命难保,便说道:“我愿服从殿下的命令。”李亨说道:“很好,你跟随鹿范两位将军出去,一切听从鹿将军的指挥。”陈玄礼便跟随鹿范两人出去了。李辅国也带人去办事。
一个侍卫进来禀报,说回纥和吐蕃两国的使者来到。李亨与韦见素急忙出迎,说道:“三王子,五王子,大雨之下要你们前来见我,辛苦了。”回纥的使者阿都狮三王子和吐蕃的使者赤热五王子都客气一番,李亨请他们进屋坐下。韦见素说道:“两位王子,我们太子决定今天下午就动手铲除奸相杨国忠和奸妃杨玉环一党人,请两位前来,是告知详情,也请你们支持我们太子殿下。”阿都狮三王子说道:“大唐太子殿下,你放心,我代表回纥支持你登基为帝。”赤热五王子也说道:“大唐太子殿下,我代表吐蕃支持你登基为帝。”李亨说道:“感谢回纥和吐蕃两国。”韦见素说道:“我们三国永世交好。”李亨说道:“拿葡萄酒来,我们共喝一杯。”一个侍卫端了一个酒盘进来,李亨亲自倒酒下四个杯子,三个王子和韦见素各端一杯,四人举杯轻轻一碰,一齐喝干了杯中酒。
大雨停后,道路泥泞,驻扎在驿馆周围的官兵四出觅食,将附近村民家中的粮食全部抢掠一空。没有抢到粮食的官兵怨声载道,在驿馆周围聚成一堆堆议论。马蹄声响,有两辆马车开过来,坐在第一辆马车上的赶车者大骂挡道的官兵:“滚开,好狗不挡道,这是我们知县大人送给杨右相的烧猪。你们看什么?想抢吗?”众官兵看过去,两辆马车上载着很多食物,有烧猪、烧鸡、烧鸭和烧鹅等,一路香风扑鼻。众官兵恨恨地看着两辆马车走过去,肚子里不住低声咒骂。
蔡信和马权正在杨贵妃房外当值,龙武大将军陈玄礼走过来,低声说道:“两位还未吃饭吧?请跟我来。”蔡马两人闻言大喜,蔡信说道:“陈将军有饭菜吃?”陈玄礼说道:“是太子招待回纥和吐蕃两国的使者剩下的饭菜,两位不要嫌弃。”马权说道:“现在能有饭吃就不错了,我们也常吃贵妃吃剩的饭菜,多谢陈将军。”蔡马两人安排别人当值,然后跟陈玄礼走过几间房,最后来到一间屋外。蔡信见陈玄礼走在前面进了屋,马权跟着走进门去,轻呀了一声,便问道:“怎么啦?”陈玄礼答道:“没事。”蔡信一怔,心道:怎么是陈玄礼回答?他一抬左脚向门里边踏进,脚未落地,突见门外背对自己的一个官兵反手一掌劈过来,掌力如山,跟着门里也有一掌劈出来,掌风强劲。蔡信大惊,当此危急关头,左脚急踢出去,跟着右脚也急踢,这是连环双飞脚,右手反手护着背部。电光火石间,蔡信的双脚踢开前面的一掌,右手反手与敌人对了一掌,胸口有一股大力逼来,眼前一黑。他向身侧一退,吐出一口气,右手急抽长剑出来,运剑如风,舞成一道剑圈护住自己,大声说道:“陈将军,这是怎么回事?马统领,你在哪里?”陈玄礼与马权都没有回答,在房内袭击自己的人冲出屋与屋外的人联手攻击自己。
蔡信定神一看,只见对方是范深和鹿学文,不禁大吃一惊,说道:“你们这是为什么?”鹿学文冷冷地说道:“你刺我一剑,现在我还你一拳,感觉怎么样?”在两大高手的夹击之下,蔡信心如电转,想道:前几日高力士向杨贵妃禀报,说太子李亨与回纥和吐蕃两国的使者互相勾结,鹿学文和范深分别是郭子仪与李光弼的爱将,而郭李两人是支持太子李亨的,太子李亨是反对杨贵妃的,而自己和马权背叛曹丽贵妃,投向了杨贵妃,莫不是太子李亨派鹿范两人下手暗杀自己和马权?他越想越惊惧,见鹿学文一掌劈到,顺着掌风后退,一步跃入旁边一间房屋。鹿学文轻功高超,贴着蔡信的背后追到,两人一边走一边过招,范深落到后面。有几个侍卫看到,喝道:“你们干什么?”陈玄礼随后赶过来,喝道:“你们自去当值,这里的事由我处理。”那些官兵便退回原位。
原来刚才范深藏在门后,陈玄礼一进门,闪在另一边,等马权一进门,范陈两人一左一右同时出掌袭击马权。马权突然受袭,双拳尚未击出,胸口已中两拳。范深跟着伸手捂住马权的嘴,马权只发出轻呀一声就倒在地上。范深接着发掌偷袭蔡信,与鹿学文前后夹击,只击伤了蔡信,而未能要蔡信的命。蔡信见陈玄礼喝止侍卫,知道一定是太子李亨所指使的了,就冲过几间房屋,对另一班侍卫喝道:“你们前来抓刺客。”这班侍卫是受蔡信指挥的,忙拨出刀剑拦住鹿学文和范深,双方击斗起来。陈玄礼赶到,喝开宫中侍卫,蔡信已穿过几间房屋,跳上一匹马,如飞走了。
鹿学文对陈玄礼说道:“陈将军,你马上去将皇上和杨贵妃身边的所有宫中侍卫调走,调御林军保护皇上,再来禀报给太子。”陈玄礼说道:“是,鹿将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