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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巧不巧,二人同时回头,就迎面见到正飞速赶来的姜濯川。
他脚步慢了下来。
这是头一回他救场的速度没追上别人!
都怪父皇非要叫他去商量那些没意义的事!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灼华跟寂缘的脚步却没停。
寂缘速度倒是够慢,悠闲自在的模样,灼华却是一秒也不愿意在慈安殿多待,跟兔子一样跳过门槛,给姜濯川让出一条路来——
他是为了救人才来,可名义上肯定是来慈安殿给太后请安,咋都得跟他祖母见个面,总不好到了门口接到人,转身就走。
姜濯川也是这么认为的,虽然心内焦躁,却也不得不先去太后面前点个卯。
然邱太后却不愿见他:“你要是孝顺,就带着你的未婚妻赶紧滚罢,莫要来我这个老太婆面前碍我的眼了!”
邱太后三十好几岁还能得宠,并生了先帝最年幼的儿子,如今虽然年近六旬,却最是不服老。非得是气糊涂了说反话,巴望着别人来哄她劝慰她,夸她还年轻着,才会自称老太婆。
奈何如今没人哄。
慈安殿的女官们要么被吓得早就躲出去,要么被她吩咐着扫地了。
至于门口这几个……
灼华不会,寂缘更不会。
姜濯川一拱手:“那皇祖母就早些休息,今日昭王还要忙着与寮国使臣商议婚礼的准备工作,怕是今日无法进宫来跟您请安,您年事已高,就不要熬着了。”
里头又是一阵乱响。
邱太后无东西可摔,忍无可忍之下,终于掀了桌子。
灼华心内叹息,她自己上辈子没感受到什么亲情,这辈子倒是加倍补回来了,只是姜濯川也是惨,自幼没了妈,爹是个第一醉心权术,第二酒池肉林,把他这个儿子勉为其难排在第三位的皇帝。
如今才知,竟然连这个原文中着墨不多的祖母都不疼爱他。
第49章 。 交白卷 我弃权可以吗
都说小儿子大孙子; 老太太的心尖子,奈何慈安殿里正在关起门来发飙的邱太后,一颗心里只装了昭王。
也不知道是怎么被哄的。
按理来说; 当今圣上又不糊涂; 还掌权,想给自己亲娘送点什么没有啊?他想要哄太后; 难道不比昭王容易?
“没天理了; 都欺负哀家老了!”
灼华听到邱太后的这句怒吼; 陡然了悟。
或许别人想要哄她,还真的不容易。
邱太后从来不服老,这恐怕是她跟皇帝与太子最大的隔阂。
她死死抓着已经不存在的青春不愿意撒手; 当太后都是极限,若是变了太皇太后; 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
大儿子已现老态; 孙子逐渐可以独当一面,她该退居更远的幕后,连太后的风光尊荣都要远去。
唯有看着尚且年轻; 在她面前还能做出少年人姿态,容貌比实际岁数还更显年轻的昭王; 才会让她有种自己没老的错觉。
啧,真是个可怜的女人。
一行人将叫骂声抛在身后,沉默着出了慈安殿。
本该各回各家; 但姜濯川却突然回身问寂缘,太后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他不问灼华,怕她尴尬,但对寂缘么,就不用客气了。
姜濯川从来不觉着; 这个看似超尘脱俗的国师会跟自己有什么交集。
他母亲曾经驻守边疆,他父皇也直接或间接的杀过很多人,按着佛家理论,他们非都得下十八层地狱不可。
所以姜濯川不信佛,一个字也不信。对寂缘,他原本就当个吉祥物看待。
但从今日开始,这人就是情敌了!
不守清规戒律,动了凡心的和尚,呵。
之前姜濯川就听赵回提起过,上次在大公主的课堂上见到国师,而国师还留堂单独教沐姑娘弹琴,这事儿透着股邪门。
但当时姜濯川没在意。
和尚而已,或许偶尔动了凡心,那也得先还俗再考虑别的不是?
如今一见,可了不得,寂缘还维持着化外之人的身份,心内竟然对灼华有超过90%的好感度。
他恐怕还利用职权,密切关注着灼华的一举一动,这才能比自己还迅速的赶来。
寂缘和尚手指拨弄着念珠,没直接回答姜濯川的问题,反而道:“不若去找陛下吧,这些话,还是当着他的面说更好。”
与此同时,闫道蕴带着人来,说是听闻慈安殿这儿吵闹不休,要问问情况。
这一来,就把要开溜的灼华也捉过去了。
当着皇帝的面,寂缘的说辞跟之前面对邱太后时,没半个字区别。
老皇帝摩挲着下颚:“注定要母仪天下啊……没别的法子了吗?”
直接给沐家丫头跟太子指婚当然可以,但姜濯川这臭小子,先前斩钉截铁的拒绝他指婚,那如今,他也绝不会顺水推舟的。
除非臭小子低头求他!
寂缘神色淡淡:“法子自然是有,那就是斩断尘缘出家修佛。”
老皇帝皱眉对他摆手:“青春年少的姑娘,就这么青灯古佛了?寂缘你果然是不懂得怜香惜玉的和尚。”
寂缘似笑非笑的摇头。
姜濯川冷着脸,心说他何止是懂,简直就是想要将人扒拉到自己碗里去!
而此刻,灼华这个话题中心,并不在现场,而是在偏厅里喝茶水。
不是她太淡定,是她先前在慈安殿里跪了二十分钟,膝盖疼,站不稳,得了恩典可以在一旁休息。
隔壁讨论的内容,她隐约能听着一点,却很漠然。
完全是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咬的心理。
处境再差,也不可能比跟着已经恨她超过爱她的姜慕白,一同去南疆喂蚊子更差。
不就是嫁给姜濯川,做一个循规蹈矩的皇后么。
这样才跟她在原文中看过的情节完美吻合,而如今的姜濯川,明显更加通情达理,她还可以因为预先知道情节,规避掉很多麻烦。
纵然还是意难平,可灼华有信心的就是自己的适应能力,对于已经没法翻身的处境,她选择躺平,安心接受。
然而再次被请到隔壁去的时候,原本好不容易垒砌的墙壁还是被破防了——
老皇帝竟然没直接指婚,而是丢给了她一个选择题:“那么,你是打算成为如今的大邺皇后,太子妃,还是选择了却尘缘出家呢?”
啊这……
寂缘这个提议,您老人家还当真啊!
但似乎,当真了也挺好?
灼华先是瞥了一眼老皇帝。
嫁他当然不可能,原文里他是明年那个格外冷的冬天里病逝的。
成为年轻的太后,远离纷纷扰扰,不失为一个备用选项。
可宫里还有个闫道蕴呢,远离不了,这个选项划掉。
灼华又瞥了一眼寂缘,他看上去似乎毫不关心她这个选择的结果。
但就是这种态度,才证明他笃定,有自信灼华一定会选择他那一边。
如果刺激了他……当着皇帝和太子,应当也不至于当场发疯,就是接下来会很难安抚。
灼华转头再看姜濯川。
姜濯川肉眼可见的,有一丝丝紧张。
姜濯川当然紧张。
他很清楚,在场的人之中,无疑灼华是最中意他的。
然而这中意十分勉强,堪堪一半而已。
别说比不上寂缘和尚那接近顶峰的数字,就连跟他的感情对比起来,也少了一大截。
这个数量,恐怕不足以让她在这种近乎于逼婚的场景下,毫不纠结的做出决定。
他心目中的灼华,是个看起来柔弱却总出人意料的女子,万一被逼出逆反心理,宁可出家也不愿意屈从那什么命运怎么办?
姜濯川难得一次不幸言中,此刻灼华咬着下唇,心内天人交战。
她喜欢姜濯川到什么程度?
能因为这份感激和喜欢,从而真的接受帝王三妻四妾吗?
能保证将来不会被一国之母的重担压垮,退缩崩溃,连累姜濯川跟着贻笑大方吗?
她不能,没信心,做不到。
既然如此……
沉默良久后,灼华终于开口:“所谓面相,虽然不能说是无稽之谈,但总有变化,譬如我今日是这样,改日若是胖了,或者走路摔了一跤,面上有了疤,还会是母仪天下的面向么?”
摆明了就是不相信。
老皇帝垂着眼皮,嘴角的弧度倒是没变,只丢出一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哪怕他心内认为,这就他妈是无稽之谈,但只要会传出去,影响皇室的声望,让有心人会用此借口生事,就绝不能容忍。
他平日嘻嘻哈哈可以,但一个小姑娘的意愿,其实并不重要。
灼华当然没指望着皇帝能给她多开一个选项,她只是希望表明立场,以此来做铺垫。
“既是如此,臣女选择谁都不嫁。”
听她这么说,姜濯川在衣袖中的手瞬间攥紧成拳。
谁都不嫁,果然是要出家?
他看着灼华的背影,恨不得去直接提醒她,那个看起来超脱凡俗的和尚,就是个余孽深沉的坏胚!
可他根本没理由这样说,灼华连神佛都不信,之前还因着差点误会了他有什么怪力乱神的能力而好感度骤降。他若是贸然点破寂缘的龌龊心思,却根本没证据,除了再度让她产生怀疑之外,毫无作用。
寂缘和尚神情不变,还是那么淡然,只是手指已经不再继续转动念珠。
如果灼华跟他走,他当然不会让这娇滴滴的姑娘当真青灯古佛苦修茹素。
而灼华果然是契合他心思的……
“但也没必要真的出家嘛!”灼华声音脆生生的,“臣女要在家中侍候老父,并不想嫁人。之前如此说,之后也是如此说,所以还请陛下能给臣女这个恩典,容臣女在家中带发修行。”
割舍姻缘,却不切断亲缘。
见老皇帝没反对,灼华又补了一句:“若是能拨点银子,给臣女修个家庙,就更好了。”
她竟然是谁都没选。
没人觉着奇怪,只有果然如此的感慨。
一个还没及笄的姑娘,刚从痴傻病中恢复过来,怎么能舍得家人呢?
寂缘手中的佛珠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