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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喜[重生]-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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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东宫走水之前,嬷嬷便已经带着刚出生的孩子离开; 先太子妃定然是得知了消息; 也知道没了夫君庇佑; 自己与孩子都难逃一死,所以才用自己的性命做了局。她命心腹将自己的孩子送走,去素来交好的永安王府求助,自己却甘愿留在了火海之中。
  焦作的话语被他构建起了的当时情景,李凤歧垂着眼; 心中被怒火充斥,颈侧爆出青筋,呼吸沉且重。
  叶云亭叹息着握住他的手,没有多余的劝慰言语,只另一只手一遍遍在他绷紧的脊背上轻顺抚着。
  他知道,这?个时候对方需要的不是言语劝慰,而是陪伴。
  如此过了许久,李凤歧绷紧的身体才微微松懈下来,他紧紧反握住叶云亭的手,似乎在汲取力?量。
  沉默片刻,才勉强收敛情?绪,装作平静地问:“韩蝉那边呢,可有查到什么??”
  然而微哑的声音却暴露了他压抑的情?绪与内心的不平静。
  焦作暗中叹了一声,道?:“韩蝉那边倒是查到了些东西,不过却有些蹊跷。我?不确定是不是有人在故意误导我?。”
  接着他便将蹊跷之处一一挑了出来:“韩蝉并不是赵氏遗孤,他虽从前不在上京,年纪也对得上,但确实并不是赵家人。而且我?得到的消息若是没错,他在考取功名进入东宫当西席先生之前,只是个出身寒门的教书书生。与先太子没有任何交集。”
  这?事说来就十分怪异。
  从王爷处他得知,韩蝉该是先太子旧部。而他在上京那些时日,知道赵氏翻案也是韩蝉一力?引导,目的便是为了牵扯出先太子谋害一事。这?所作所为,怎么看也该是对先太子忠心耿耿的旧部所为才对。
  可按照韩蝉这?大半生的轨迹,他与先太子并没有任何交集。
  “属下怀疑韩蝉的身份可能有假。而且除了属下,暗中还有另一拨人在调查韩蝉。”焦作道?。
  只可惜两拨人将韩蝉的祖籍还有过往翻了个遍,也没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所以焦作才一直觉得蹊跷。
  李凤歧却是抬了抬眉:“还有另一拨人也在查?”
  “是,但属下查不到那拨人的来历。”
  叶云亭却是看了李凤歧一眼,迟疑道?:“会不会是李踪?”
  “除了他也没别人了。”李凤歧与他对视一眼,肯定了他的猜测。
  ***
  而同一时刻,皇宫之中,李踪也确实在听隐龙卫禀报消息。
  隐龙卫,乃是北昭帝王手中代代相传的一只秘密力?量。他们平日并不在宫中,只有帝王需要之时,才会受召而来。他们隐藏在暗处,除了历代帝王无人知晓,是帝王手中最后的一把利刃。
  所以也无人知晓,李踪命隐龙卫在调查韩蝉。
  隐龙卫统领单膝跪地,汇报查到的消息:“属下并未查到韩蝉与先太子有交集。”
  “怎么会没有交集,不可能。”李踪闻言却是喃喃一声,笃定道?:“定然是你们漏掉了关键的地方。”
  他太了解韩蝉了,这?个人就像一捧雪,白的刺眼,冷的彻骨。世?间生灵都入不了他的眼。但这?样一个人,却为了给早就亡故的先太子报仇,苦心孤诣,步步为营了十七载!
  李踪闭着眼,一遍遍回忆着韩蝉的生平,而后仿佛抓到了什么?,陡然睁开眼来:“你说他十二岁考秀才,十五岁中解元,之后却不再参考科举,在昌县当了三?四年的教书先生,那为何他会忽然参加科举?”
  十五岁的年纪参加乡试中了解元,次年三?月便能参加会试与殿试。可韩蝉却并未参加,反而只留在昌县当了个小小的教书先生,如此沉寂三?四年,少年解元的名声也跟着散去,无人再在意一个“郁郁不得志”的教书先生。
  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应了“小时了了大未必佳”那句老话。中了解元恐怕也只是一时走了狗屎运,否则为什么?连会试都不敢参加?
  可李踪知道,他不参加,只是他不想参加罢了。
  可就在太子出事的那一年三月,他为什么?又忽然参加了会试?是什么?让他改变了想法?
  “那一年昌县发生了什么??”李踪问。
  统领沉吟许久,搜索着查到的消息,最后迟疑着道?:“那一年昌县并无事发生。倒是前一年,先太子曾微服私访下过南地,按照路线,先太子可能途径昌县。”但接着他又匆忙改了口:“不对,先太子必定在昌县逗留过。微服南下是在五六月,但年底时南地几个州郡,也包括昌县在内,有一大批官员被撤职查办。”
  被撤职的官员是因为截留了修建堤坝的银子,而这?也正是次年南地闹水患,太子再下南地治理的原因之一——他曾去过一次,更为熟悉。
  “如果先太子曾在昌郡停留查案,会结识韩蝉也不无可能。”统领道?。
  “原来是这样。”李踪似借由这模糊的关联窥见了什么?,面上的表情变得极淡,他似极疲惫的挥了挥手:“你下去吧,此事不必再查了。”
  隐龙卫统领便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李踪自暗室中出来,走到案边,提笔写了几个字。
  他垂首瞧着墨迹在宣纸上晕开,低声道?:“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你是哪一个?”
  ***
  焦作离开之后,李凤歧犹豫许久,还是带着画像,与叶云亭一道?回了渭州。
  老王妃听闻二人归来,连忙吩咐倚秋忙里忙外将新宅邸收拾了一遍——新宅邸已经修缮完毕,就在叶云亭去冀州那段日子,老王妃已经带着下人搬好了家。
  平日里老王妃独自在府中,都只叫厨房做些清粥小菜。如今听下人来报说王爷王妃回来了,特意命后厨准备了两人爱吃的菜品,摆了满满一桌。
  待两人回到新宅,迎接他们便是热闹的府邸好热腾腾的饭菜。
  老王妃将两人瞧了又瞧,心疼道:“云亭清减了。”说着又有些责备地看向李凤歧:“渭州大大小小的事务繁琐,云亭便是能干,也不能全丢给他一人。”
  这?些时日以来,解开了心结,又有叶云亭在中间说和,母子两人的关系已经不似从前那样的生疏冰冷。老王妃说教起来,连李凤歧都遭不住。
  但今日他只是抿抿唇,道?一声:“我?知道了。”
  显然心情?不佳。
  老王妃揣着疑惑用完饭,正想私下问问叶云亭可是出了什么?事,却先被李凤歧叫住了:“母亲,我?有些事……想问问你。”
  看着他的神情?,老王妃隐约意识到了什么?,攥紧了帕子,随二人去了书房,倚秋和季廉则留在外面守着。
  “母亲可听说外头的流言?”进了书房,李凤歧开门见山。
  他所说的流言,自然是指外边现在都在传他是先太子遗腹子之事。
  老王妃神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声音冷静,手指却用力攥紧帕子:“我?常居府中礼佛,并不清楚。你既说是流言,自然便当不得真。”
  李凤歧叹息一声,将那张画像拿出来:“焦作此前去了一趟上京,意外寻到一名老宫女,那老宫女说,她曾亲眼看着先太子妃的贴身嬷嬷,在东宫走水前抱着一名婴儿逃出了东宫。那嬷嬷逃的方向,正是永安王府。”
  “父亲与先太子是忘年交,母亲也与先太子妃交好吧?”
  “你想问什么??”老王妃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微微颤抖。
  “那个孩子是我么??”李凤歧微微弯着腰,握住她的双手,缓缓道?:“母亲,我?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王妃避开他的眼睛,想要将手抽出来,却无论如何抽不出来。只能闭上眼,不去看李凤歧恳求的神情?,泪水却从眼角划下:“我?在你父亲面前发过毒誓,决不能将此事告诉任何人。”
  她还清楚地记得丈夫临死那一日,死死抓着她的手,叫她立下毒誓,往后余生要死守这?个秘密,绝不能透露一丝一毫。否则他们夫妻二人身前不能同死,死后亦不能同穴。
  两人成?亲几十年,恩爱了半辈子,这?是丈夫对她说过的最重的话,甚至以死后不能同穴为誓,她如何敢违背誓言?只能死死守着心中的秘密,不敢向任何人吐露分毫。
  可这孩子实在太聪明了,她根本瞒不住他。
  不需要她回答,只看她的态度。李凤歧便知道,这?都是真的。
  他松开了手,不再逼迫满脸泪水的母亲,哑声道:“母亲便是不说,我?也猜到了。”他退后一步,眼眶微红:“如今天时地利人和已齐,起义军已经逼近上京,我?整顿兵马之后,便会以‘匡扶皇室正统’之名出兵。”
  老王妃怔然看着他,张口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她眼神挣扎,良久,终究是妥协一般道:“罢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待死后,我?再去跟你父亲请罪。”
  她到底没能将这?个秘密带到地下去。
  “所有的事。”李凤歧声音喑哑:“我?想知道当年所有的事。”
  ……
  三?人对坐了许久,老王妃沉默着,一时不知道从何处说起。
  那些陈年旧事被埋在心底太久,再挖出来,鼻端都充斥着陈旧腐臭的味道。她垂着眼,终是选择从东宫走水那一日开始说。
  “你父亲比太子年长十余岁,太子的武艺也是他所授。两人亦师亦友,走得极近。我?也因此与先太子妃熟识。我?比你父亲小好几岁,成?婚后一直迟迟没能有孕,结果就是那么巧,那一年我与太子妃先后有了身孕,中间只差一月。”
  如今想来,这?一切或许都是天意。
  太子的遗体送回上京之时,太子太傅赵名泉借着吊唁之名,暗中告诉他们太子之死与二皇子有关。太子妃聪慧,当即便意识到二皇子能对太子动手,必定也容不下有身孕的自己,是以她悄悄联系了老永安王,演了一场戏,引诱二皇子动手。
  她装作受惊难产,实则将顺利生产的孩子换成了一个死胎,而二皇子果然如她所料,趁着难产之时动了手。一场大火烧死了当时所有的知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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