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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手续的那天傅阳曦在发烧。
应当是自己去过他家的第二天。
自己去他家时,他明明很冷淡,可第二天他就飞去了桐城。
在这个时候教室窗外的雪下得越来越大,洋洋洒洒席卷着寒风而来,整个世界都被一片白色纯净包裹。
明溪眼眶一红,攥着手里的红色的本子,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来。
万籁俱寂当中,有些冲动犹如潮水一般,在她心里疯狂地涌来。
她脑子里全是傅阳曦的那张脸。
生动的喜怒哀乐的眉眼,带着肆意张扬的少年气,野蛮而温柔地冲撞进她心里。
明溪舔了舔干燥的唇。
心里慢慢地翻涌起一些渴望的情感。
想和傅阳曦谈恋爱。
想和傅阳曦牵手。
想和傅阳曦肌肤触碰,在干燥的冬日里拥抱。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都待在自己独立的世界,两个灵魂靠近在一起,是那么难的事。
明溪从没想过,有一天会遇到一个人,让她这么强烈地想要待在他身边,想要让他也待在她身边。最好是绑起来,十指交缠不要分开。
她想得到他的过去,现在,未来。
明溪的冲动涌上头顶,她盯着旁边傅阳曦的座位,视线落在傅阳曦留下来的一些痕迹上。
无数情绪在心里翻涌。
她忽然鼓足勇气,就是那么脑袋一热的一瞬间,把电话给傅阳曦打了过去。
嘟嘟声响起,明溪脑袋嗡嗡响。
现在是——
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居然才凌晨六点二十。
糟糕,她这么早打电话,他肯定还没醒。
明溪心里一慌,下意识就要挂掉,然而在她挂掉之前,那边已经接了起来。
“嗯?”傅阳曦的声音带着一些哑,残存着明溪熟悉的刚醒时的低气压。
“是我。”明溪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那边静了几秒,仿佛是一瞬间就清醒了,顿时从床上爬起来:“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在哪儿,我马上过来。”
在这一瞬,明溪眼眶有点热。
“没事。”她道:“不是什么大事。”
“真没事?”电话那头的傅阳曦狐疑道,他听着赵明溪的声音好像不太对劲,还是火速顶着炸毛的头发从床上跳下来,急匆匆套上衣服。
傅阳曦的动作很急,手机紧紧贴在耳朵边上有点发烫:“一定有什么事,你怎么会这么早——”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明溪打断。
“傅阳曦,你是不是喜欢我?”
这么一句。
猝不及防。
赵明溪的声音从电线里传来,夹杂着些许电流的嗡鸣声。
全世界死寂。
傅阳曦一瞬间消音了。
他整个人的动作都静止了。
他登时浑身僵硬紧绷,心脏狂跳,且手脚冰凉。
所以,的确有事。但是不是人身安全。
而是,她发现了这件事。
其实,不被发现才怪吧。
稍微仔细一点,就能发现他满眼都是小口罩。
所以这一通凌晨的电话,意味着什么——
傅阳曦不敢去细思,他心脏直直坠落下去,拿着手机的修长指骨有些不易察觉地抖。他走到落地窗边,整个人都茫然无措,视线不知道该放在哪里。胸腔里的心脏急促而惶恐地跳动。
她是打电话来,拒绝?
把那天对柯成文说的话,再对他重申一遍?
傅阳曦的脸色全白了。
……
“是。”傅阳曦喉结滚了滚,不知道自己是抱着怎样的心情说出这句话的。
“我喜欢你。”
他哑声道。
事到如今,他没有办法不承认。
他好像被赵明溪看透了,逼至无可奈何的角落。
对面赵明溪的呼吸浅浅的吸了一下。
傅阳曦血液一下子窜到了头皮,几乎想把手机就此挂掉,不敢再去听赵明溪接下来的话。
但他浑身过于僵硬如同一块石板,以至于他一动不动,像个等待死刑的囚犯。
他立在那里,无措地垂下眼。
“但是你——”傅阳曦想说,但是你不用因此有负担——
然而他没说完,就听到赵明溪的声音传来。
“那太巧了,我也喜欢你。”
“……”
傅阳曦瞳孔慢慢放大。
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全世界一片死寂。
唯独这句话,和心跳声,伴随着电流的声音落入他的耳中。
……
傅阳曦有那么足足十秒钟都没反应过来,他呼吸窒住,脑袋一片空白地握着手机,仿佛当机的一块石头一样。
……等等,她刚才说什么?
傅阳曦怀疑自己在做梦,猛地将手机移开,掐了下自己的脸,痛觉很快传来。他喉结动了下,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快要蹦出来,他又将手机贴向耳边。
手机在发烫,再真实不过了。
居然,不是做梦吗。
“我喜欢你。”
赵明溪索性又重复了一遍。
小口罩说她喜欢他。
这一刻,什么都像是变慢了。
呼吸变慢了,声音变慢了,雪花降落的速度变慢了,就连空气也变慢了。
……
傅阳曦的呼吸一点一点急促起来,心脏也开始狂跳。麻木的四肢仿佛终于恢复知觉一样,他眼睫颤了颤。
整个世界都在下雪。
傅阳曦盯着窗外,盯着雪花飘落下来,发麻的手指动了动。
“小口罩,你确定吗,我以为——”
那边明溪的声音很清晰:“你以为什么?”
傅阳曦仍然觉得自己置身梦中。
他等得太久了。
他眼睛都红了起来。
“那天柯成文打电话,你不记得我生日,你还亲口说,不可能喜欢我。”
傅阳曦无比艰难地说着这话。
说到最后,语气已经垂落了下去。
明溪一个激灵,终于知道为什么他那阵子非常反常了。原来当时柯成文给自己打电话,他就在旁边。
——他以为她喜欢沈厉尧。
——他亲耳听到她说不喜欢他。
明溪顿时无比心虚。
明溪心里一慌,赶紧给傅阳曦下强心剂,道:“那天说的不算数,是我慢半拍,是我当时没察觉到。但是现在我说的喜欢你,就是——”
“就是把我当老大?”傅阳曦还在反问。
明溪抓狂,赶紧一鼓作气地解释道:“就是喜欢你!就是表白!不是把你当朋友,不是把你当老大,而是,想和你谈恋爱,想和你吃饭约会看电影,想牵你的手抱住你和你接吻,全世界最喜欢你,全世界只和你一个人好的那种。”
明溪说到后面,耳根都已经红了。
这话一落,她只能听到那边彻底消了音,只有急促的呼吸。
“我去找你。”傅阳曦道。
明溪看了眼外面下着铺天盖地的大雪,心说这时候来恐怕有点麻烦,但是她也想见到傅阳曦了。她将发红的脸埋进了臂弯:“嗯,我在教室。”
电话并未挂断。
傅阳曦那边传来冲下楼的声音。
明溪听到他乒铃乓啷,刚想劝他慢点儿,忽然就听那边“砰”地一声巨震传来。
明溪:“………………”
二十分钟后,因过于激动而摔下楼梯的傅阳曦被救护车拉进了医院。
第56章
外面还在下雪。
明溪将伞靠在墙根上; 推开vip病房的门进去。
病床上的傅阳曦半靠在床头,正望眼欲穿、眼巴巴地等着她来。
但是一见到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她; 他脸色又迅速地红了; 浑身僵硬,视线赶紧移开。
明溪脱掉外套,挂在门边,走过去,傅阳曦脸色越来越羞愤欲绝,最后他自暴自弃地把被子往上一拉,把脑袋整个埋了进去:“别过来; 赵明溪,你走错了病房!”
明溪:“……”
“傅少,那我先出去了。”旁边的小李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基本上猜到了一些事情。
他笑了下,对明溪点了下头:“你们先聊,有事叫我。”
明溪道:“好。”
小李一出去; 病房里就更加安静了。
窗户是关着的,整洁的病房内空无一物; 沙发上丢着傅阳曦的外套; 床边散乱一些还未收拾的绷带; 空气里充斥着一些令人有些尴尬的脸红因子。
明溪俯身将绷带收拾起来; 扔进垃圾桶,然后看了眼他吊起来的左脚脚踝,她刚才进来之前去问了下医生,医生说是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轻微骨折;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恢复能力很强,不出四十来天应该就可以拆石膏。只是——未免也太不小心了。
明溪视线又落在拱起来的一坨被子上,知道自己这个时候绝对不能笑出来,否则只怕是会被傅阳曦记一辈子。
她努力绷住自己的表情,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问:“你从哪儿摔下来的?痛不痛?除了左脚脚踝骨折,还有没有别的地方摔坏了?”
傅阳曦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不说话,露在外面的只有一条绑了石膏的长腿,和一点耳朵尖。
他露出来的一点耳朵尖愈来愈红,快要滴出血来。
就算被被子闷死他也不出来。
实在太丢人了!
他八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怎么会这样?!
这和他所想象的酷炫狂霸拽的表白场景完全不沾边!
而且她还笑他!他腿断了她还笑他!
她前脚说了喜欢他,后脚就笑他!该不会因为他干出了这么丢脸的事情她就不喜欢他了吧?!
傅阳曦一张脸埋在被子里涨成了番茄,按捺住心头的那点忐忑不安,整个人都有点生无可恋。
明溪问:“嗯?怎么不说话?都拍过片子吗?”
“拍了。”傅阳曦试图抢救一下自己的颜面,竭力让自己的声音磁性低沉一点,听起来就像是那种非常成熟的帅哥的声音:“不是我的问题,是拖鞋太滑,也不知道昨晚谁拖的地,大冬天的到了早晨还干不了!”
明溪了然道:“那肯定了。”
傅阳曦松了一口气。
明溪笑眼弯弯,拖长了腔调:“那肯定是因为地面太滑,不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