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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吸血鬼混血不喜欢吸血么?'
'或者儿子觉得她的血不好闻?'
'懂了,儿子可能不想吸大动脉的血。'
安想思绪百转千回,心声一字不漏灌入安子墨耳中。
他的表情比刚才还要惊恐,小脸红了白,白了红,最后只剩茫然。
这女人再乱想什么?
什么吸血鬼,什么大动脉,她是不是神经病?
安子墨并不意外母亲会有心理疾病,那女人偏执又暴戾,神神叨叨,常常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他不能留在她身边,绝对不能。
安子墨逐渐冷静下来,面无表情说:“我想吃饭。”
“饭?”安想又歪歪脑袋,露出甜美又无害的笑容,“没关系,你可以把妈妈当成你的饭。”
头顶灯光昏暗,在这狭小的房间里,安子墨并没有觉得眼前的微笑有多治愈,反而被摇曳的光衬出一种诡异的魍魉感。
安子墨莫名有些脊背发凉,硬着头皮说:“整点人吃的就成。”他委曲求全的样子哪还有先前的凶戾嚣张。
安子墨实在是怕,不是怕死,而是折磨。
这间房老旧逼仄,窗外漆黑看不见星火,他不知身处何地,不知接下来要面临什么。
或许这个精神不正常的妈妈把他卖给器官贩子也说不定。
安子墨并不是悲观,而是习惯做好最坏的打算。
“好。”安想颔首,“那我现在就去买。”她不喜欢勉强孩子,既然他不想吸血那就不吸,更重要的是她也饿了。
安想重新把扣子系好,在安子墨惊愕的视线中从背包里抽出一巴折叠刀塞入牛仔裤。
觉察到儿子眼神,安想趁机教育:“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坏人很多的。”
“……”
你他妈才是那个最坏的人吧!!
安子墨突然开始疲惫,趴在床上连睁眼都懒得睁。
准备齐全,安想准备出门,可是仍有些不放心,回头对着安子墨说:“妈妈就离开一下下,你可千万不能跑出去知道么?”
“嗯。”安子墨敷衍一应。
“外面真的不安全,天黑还有大灰狼,你一定要乖乖的。”
“知道。”
他答应干脆,安想心里依旧没底。
“我饿,你快去吧。”
安子墨开始催促,安想最后看了他一眼,开门离开。
脚步声逐渐远去,待彻底消失在房外时,安子墨动作迅速从床上跳起。他这时才发现身上穿的是安想的T恤,屁股空空荡荡,格外不适。
安子墨内心挣扎几秒,最终暂时舍去羞耻心,穿上鞋,拿起桌上钱包,搬过把小凳子到门前,拧门灵巧钻了出去。
安子墨清楚独自离开不太安全,要是普通小孩子肯定容易被拐卖。
但他不是普通小孩,他有足够活下去的智商与谋略,哪怕前方是一条漫长艰险的路,他也要一个人闯过去!
“啊呀,墨墨你怎么下来啦。”
“……”
“……?”
“……!!!”
站在路口还没来得及闯荡的安子墨面对着楼梯下方的安想深深震惊。
母子两人一上一下对峙着,气氛进入尴尬的沉默。
安想垂眸,视线直直锁定那双小手上的米白色钱包。
安子墨呼吸一窒,不自觉把小手背后,捏着钱包的手微微缩紧。
完了,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安想肯定不会放过他。
安子墨记得五岁时喜欢上一部机甲动画,对里面的玩具情有独钟,他想要拥有,却被母亲狠狠批评。那天他第一次偷钱,只为买自己想要拥有的东西。
结果可想而知,母亲砸碎电视,敲裂玩具,把他关在衣柜一整天。
安子墨喉头发紧,他本以为自己死过一次已经不会在乎,可是仍会害怕,害怕安想这个名字,害怕这张脸,害怕童年更害怕记忆。
那是魔咒,他根本逃不出去。
安想身体逼近,指尖点了点他身后的小手:“那是我的钱包吗?”
安子墨咬牙未语。
她突然抬手,安子墨脊梁一僵,不由自主闭上眼睛。
意想中的殴打并没有降临到安子墨身上,头顶传来极其温柔的重量,发丝被那只温柔的掌心蹭乱。
他愣住。
“墨墨是下来给妈妈送钱包吗?”
安子墨呆呆看着她。
长发包裹着女人娇小白皙的脸颊,她眉儿弯弯,桃花眼蕴着春风。
“那家店不支持微信。”安想有些懊恼,“不过我和他说好啦,让他帮忙送过来,钱可以待会儿给。”
安子墨哑然。
安想弯腰抱起他,“虽然我是说过你不能一个人跑出来,不过还是谢谢你。”
'呜呜呜,儿子真的好懂事。'
'他是全天下最可爱的乖宝宝。'
'不愧是我生的不愧是我生的。'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安子墨马上要被这烦人的连声啊震聋耳朵,这讨人厌的读心术到底可不可以关,不能关的话可以不可以把音量调小一点。
这样刚想完,心声竟真的小了些。
安子墨眨眨眼:'调小点。'
心声似按了音量键般微不可察。
安子墨感觉找到了好玩的东西,眸光一亮:'大一些。'
'啊啊啊!!!!!'
“儿子你再说什么大一些?”
安子墨迅速回归原本的木然,冷着脸不搭理她。
两人回到房间,没多久菜馆的人送饭进来。
安子墨早就饿得前胸贴肚皮,见安想吃了一筷子确定里面没问题后才用小勺狼吞虎咽吃起来。
他吃得香,安想却没什么胃口。
鼻息间充斥着儿子血液的味道,面对着那张婴儿肥的小脸蛋,安想咕噜声吞了口唾沫。
'呜,儿子真的好香。'
'好想吃。'
到底怎么回事呀?
她为什么突然对人血的气息如此敏感,难不成……难不成是那个奖励?
安想细细回想客服送过来的所有礼包,反应迟钝的她总算意识到额外补偿里的东西。除了奶茶店与材料,的确还包括什么敏锐的嗅觉。
啊啊啊啊!
她就是个傻子啊!
安想狠狠揪扯头发,恨不得立马时光回溯打死早上的自己。
不过……
安想盯着安子墨,双眼放光。
'晚上偷偷吃儿子一口的话,他应该……不会发现吧?'
不,发现了。
安子墨现在就发现了。
他对着餐盒里的锅包肉食欲全无,默默放下筷子擦干净油腻腻的小嘴,二话不说抱起床上一只枕头,赤脚钻进衣柜,还不忘把门牢牢合拢。
安想茫然眨眨眼,上前敲敲衣柜又拉了拉,却发现他不知道用什么东西从里面固定住,根本拉不动。
“墨墨你怎么啦?”安想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儿子对饭菜不满意?可是他明明吃了很多。
“墨墨我们出来睡。”
安子墨冷冷淡淡说了两个字:“不出。”
“咦?”安想懵了,“为什么呀。”
安子墨:“怕你吃我。”以她凶狠残暴又不正常的本性,就算真做出吃小孩的事也不奇怪。
安想倒吸口凉气,瞬间恼怒:“儿子你别乱说话!虎毒还不食子呢!你看我像是那种人吗?!”
安子墨不屑努嘴:“……”
那可就说不准了。
第8章
次日早,安想带着安子墨乘上最早的汽车前往C城,之后又转高铁回到江城。
到达目的地时已是中午。
江城上空笼罩着滚滚阴云,许是刚下过一场暴雨,地面异常潮湿,空气中混杂着草木的清香。
这座城市向来匆忙,哪怕是阴雨天也没有阻挡行人步伐。
从车站走出的安想紧紧牵着安子墨柔软的小手,生怕不注意就把他丢失在人海。
正值高峰期,加上气候不稳定,路上很难打到出租。安想拉着安子墨在树下站住,直接用手机叫了辆快车,随即安静等候。
“墨墨你冷吗?”
安子墨一脸木然,似是没听见她声音一样没有任何回应。
安想已经习惯了儿子这幅态度,从昨天晚上到今天回来,他就没怎么和她交谈过。不过也能理解,儿子发育迟缓,小脑萎缩,昨天晚上能主动和她开口要饭吃就不错了,哪还有那么多要求。
听到所有心声的安子墨余光扫过她的脸颊,不为所动。
车子来得有些慢,安想站的腿麻,她把书包护在胸前,之后蹲在路边,身高刚好与安子墨持平。
“墨墨你饿吗?我们要不要吃点饭再回家。”安想看了眼时间,刚好12点,现在回去再做饭估计也来不及。
她自己倒好说,就是怕饿到孩子。
就在此时,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路边就是水洼,以那个速度绝对会把水溅在身上。安子墨脑筋飞快转动,动作迅速避开危险地带,只留安想一个人蹲在那里。
哗啦——!
不出所料,极速行驶的轿车溅起一圈漂亮的水花,一滴不落全部浇在了安想头顶。
望着满身雨水,好像落汤鸡似的安想,安子墨挑眉,笑了。
她没生气,径自起离路口,乖乖地从书包抽出湿巾擦着脸上和身上的水渍,随手把湿纸巾丢入旁边的垃圾桶,开始确认安子墨的情况。
见他好端端站在后边后,安想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妈妈还以为你也被淋湿了。”
安子墨没来得及收回的笑容僵硬住,皱眉没有应话。
突然间,刚才开过去的车缓缓倒回,副驾驶车门打开,身着西装的青年从车内下来。
“抱歉抱歉,我们赶时间,所以开的有些快,女士你没事吧?”青年笑容温和,上下扫视着安想。
她那被水珠打湿的白衬衫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的身形姣好,衣服上有几处很明显的泥渍,显然是先前落下的。
许川顿时感觉到不好意思,从钱包抽出几张红票子递给安想:“这些拿去买套新衣服,再次向您道歉。”
安想还没反应过来,对着那大几千发呆。
许川觉得可能是自己给少了,于是又加了一千:“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