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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煜没答话,过了一会儿再度开口。
“过来。”
小蓁蓁心口一激灵,小脸儿哭的花里胡哨的,软柔地应了声,战战兢兢地走了过去。
她刚一接近,便是一阵暗香靡靡,嬴煜不可觉察地喉结微动,但面无表情,冷声依旧。
“磨墨。”
“是。”
蓁蓁将视线转向了他桌上的砚台,敛了敛袖子,露出纤细皓腕,素手伸过去拾起墨锭,一点点地磨了起来。
这活她没干过。
实则蓁蓁也不爱读书写字,但世家小姐,琴棋书画当然样样学过,只是往昔蓁蓁太是任性,什么都不好好学,一天就知道招猫逗狗来着,无一精通,都是一瓶不满半瓶晃的。
她在那边磨墨,嬴煜也并未写字,只倚靠在龙椅上,眯眼看着她磨。
小姑娘手累的都酸了,甩了甩又甩了甩,瞅了他好几眼,但瞧他还是那副模样。
他不让停她自然是也不敢停,这时突然心中觉得他有点报复她小时候欺负他的意思。
如若他真有着那心,她也只能受着了,毕竟她也没办法,现在风水轮流转,受制于人的是她,这般想想,人便委屈了。
良久,那男人再开了口。
“行了。”
“是。”
蓁蓁柔声答着,等的就是这句话,慢慢地放下了墨锭。见嬴煜的眼睛一直在那砚台之上,她老老实实地站在那,瞧着更乖了。
磨的不好,她知道。
那男人看了一会儿,有一搭无一搭地朝她瞥了过来,没评她这墨磨的怎样,却是问起了别的。
“会跳舞?”
小蓁蓁一点点地咬住了艳艳红唇,可怜巴巴地缓缓摇头。
“妾身不会。”
嬴煜又道:“那,会唱曲儿?”
蓁蓁还是摇头。
“也不会呢。”
男人薄唇轻动,“什么都不会?怎么?苏家没请人教过你?”
小蓁蓁想了想,自己好像真是什么都不会,不过当然并非是家中没人教她。
“请人教了,是妾身贪玩,没好好学的结果……不过,不过近来学的,妾身有好好学……”
“近来学了什么?”
嬴煜端起了太监送来的茶,抿了一口,随便一问。
蓁蓁心口狂跳,说完那最后一句人便定在了那,眼睛都不转了,本是争强好胜,急着辩解自己并不是什么都没好好学,但说完就后悔了。
因为她本要说什么,她近来又学了什么?
是那春…宫…秘…图啊。
当下,蓁蓁红着脸儿便不说了,但见嬴煜喝了茶后侧眸过来等着她回话,心又一横……
接着那小人儿便怯生生地朝嬴煜近了一步,大着胆子,滑嫩的小手从他的指尖试探起,见他没拒绝,进而一点点地向上,轻轻缓缓又很自然地把自己的小手塞到了男人的大手之中,吹气如兰,莺声燕语,抬着小脸儿可怜巴巴地小心说着。。。。。。
“妾身学的是和陛下有关的,陛下,要不要试试……”
第12章 侍寝(二)
这话又野又大胆,蓁蓁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能和一个男人说出这话。
殿上瞬时死静。
俩人眸光相对。
她的小脸儿越来越烧,一双清澈含水儿的眸子盯着那男人的俊脸,胸口狂跳,娇艳欲滴的樱唇微微颤动,但大着胆子,那宛如丝绸般滑腻的小手又一点点,小心翼翼地往嬴煜的大手下伸了伸。
男人眸光深邃,薄唇轻抿,一言未发,冷着脸瞧她,表情没得半分变化。
蓁蓁可参不透他在想什么,瑟瑟发抖,怕极了他会生气,会一把推开她。
他那臂膀,胳膊比她的小腿还粗,他要是真的不耐烦甩开她,不用太大的力气就能把她弄趴下。
小姑娘越想越怕的可怜兮兮,不觉间已然眼泪汪汪。
所幸没有。
她也便更大胆了一些,香软的身子缓缓更近一步,喘微微的贴在了人的腿上,眼含春色,满是虔诚与讨好,那男人若是想要她触手可得。
但他虽没拒绝,却也半分主动的意思都无。
小蓁蓁脑中“嗡嗡”直响,自己已经送到门口了,意思那般明显,他也不要。
他就不能伸伸手抱抱她么?
正想着接着如何,这时,殿下传来了脚步声。
张忠连匆匆而来,躬身禀道:“陛下,李将军来了。”
那男人却仿若没听见一般没回话,视线依旧,过了一会儿,冷沉着声音。
“宣”。
这一个字也是眸子一直定在蓁蓁的脸上说的。
小蓁蓁知道他一直在看她,更知道他一直都是冷着脸,再接着,只见他不紧不慢地收回了目光,温热的大手也抬了起来,端了手边儿的茶,一饮而尽,罢了余光斜了她一眼,没得半分感情可言,凛然又带着几分命令的口吻,沉声不耐道:“下去。”
“是。”
那态度仿佛是骤然变的。蓁蓁小心口一哆嗦,柔柔弱弱的赶紧应了声,缓缓一礼,心中虽委屈巴巴,但岂敢不听他的。
外头起风了,有些凉,她出了御书房的门,侯在远处的乐云便急着迎了上来。
宫女给她披上了衣服,扶着她走的远了方才问道:
“小姐,怎样?”
小蓁蓁缓缓摇头,被嬴煜最后那一声弄得眼尾泛红,泪汪汪的,声若蚊吟。
“糟透了。”
乐云蹙起眉头,自小姐有些眼圈微红地出来,她便知道不大好,恨不得骂那嬴煜几句!
本以为那男人是心疼小姐了才让小姐进去的,岂料他的心跟铁铸的一般!
小蓁蓁当然委屈。她从小被娇生惯养着,脸小,况且眼下她都舍下面子说的那般明显做的那般明显且那般相求了,嬴煜还是冷冰冰的,最后还凶她。
她何曾被哪个男人这般对待过。别人讨好她还来不及呢,便就是这许小五,小的时候性子就硬。
这会儿她也想骂他。
放作曾经,他什么身份?能碰到她?做梦,他连她的手都摸不到。
早知道小时候应该多打他两顿!
还有,他的手上好多茧子,刚才都把她的手划的疼了,他还以为她真的喜欢他,真想给他摸手么?不,不要脸。
这般一路上泪汪汪地边走边骂他,蓁蓁觉得心中得劲儿多了。
晚会儿回到景祺阁,蓁蓁没吃东西。
不是使性子,就是吃不下。
不仅这天,次日她也几乎没怎么进食,且瞧着脸色不大好。
到了第三日依旧如此状况,孙嬷嬷很是担心。但这景祺阁请太医都没人愿意来。
一个个的生怕让人以为与苏家有什么瓜葛,所幸小太监东子未入宫前,爷爷是个乡医,懂那么一点点医术,诊出了蓁蓁并无大碍,但却是有些火,外加体虚,应静养几日。
乐云鹊喜孙嬷嬷床前床后的伺候。
东子不辞劳苦地常出去跑腿,至于那宫女冬梅和小兰却是愈发的怠慢懒散,不把蓁蓁当回事了,甚至暗地里幸灾乐祸地等着看笑话,连分内的活都做的极不情愿。
鹊喜性子急,气的半死,直接便要去与人打架,被乐云拦下。
“小姐病着,你还想给她添堵么?”
“哼!你看的惯她们!她们是什么东西?放做以前,给小姐提鞋都不配!不用以前,现在也不配!”
“过些日子适宜了,嬷嬷肯定会打发了她们,现在怕是还不是时候。那是两个小人,小姐现在这般处境,又无依无靠的,谁咱们都得防着点。”
“哼!”
鹊喜红着眼睛,抬袖使劲儿擦了下眼泪,狠狠地朝着那俩宫女房间的方向剜了一眼。
这时听到了脚步声,两人循声一看,见孙嬷嬷回来了。
“嬷嬷。。。。。。”
她二人止住话题,一起奔了过去。
孙嬷嬷提着食盒,瞧着比往日都欣喜。
“小姐醒着么?”
乐云回道:“没,刚刚睡,嬷嬷?”
孙嬷嬷笑,“小姐前些日子说想喝鱼汤来着,我弄了些回来。”
“啊……”
乐云两人一听也皆是露了笑,想来今日小姐能吃些东西了。
孙嬷嬷将食盒送入蓁蓁房中,小心地放着,而后来到床前看小姐,见那小人儿裹着被衾,呼吸匀称,睡着正好,她颇为放心,退了出来。
回到房中,她算着手上的银子,寻思着哪天再找那太监嵩明去趟苏家,但想着想着又是一声叹息,如此法子,偷偷摸摸的又能取来多少,以后,怕是月月都要如此了。
但为今之计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
她叫来了乐云,吩咐了她去传消息给那嵩明,但话仿是刚说完,外头突然传出“哗”地一声!
这一声的动静颇大,俩人听得一清二楚,顿时吓的一激灵,因为那声音的方向正是……!
“小姐!”
孙嬷嬷与乐云几乎一口同声,双双匆匆奔了出去,几近一口气跑到了蓁蓁房中。
刚一进去,她二人便与从卧房之中同样受了惊吓拨帘而出的鹊喜蓁蓁两人远远地迎面对了上。
一见小姐安好,孙嬷嬷与乐云自然是都松了口气,但下一瞬……
四人皆是心口猛然一击!
只见厅堂之中,那桌上,小黑猫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地上一片狼藉,食盒滚落,汤碗碎裂,饭菜撒了一地,四溅开来!
小蓁蓁的脸色顿时煞白,人吓傻了,甚至都没心思想自己的猫咪死了!
因为那食盒之中是给她的食物啊!
眼下情景,就是傻子也能看得明白,是那猫咪误食了其中食物,是那食中含毒!
有人要害她!
双腿一软,蓁蓁本就虚弱,此时站都站不住了。
“小姐!”
嬷嬷与乐云更惊,赶紧都奔了过去。
“奴去找陛下做主!”
鹊喜红着眼圈,当即人便跑了出去。
孙嬷嬷双手微颤,浑身哆嗦。
蓁蓁脑中“嗡嗡”直响,惨白着小脸儿,紧紧地握着嬷嬷的手,被扶到了床上。
“嬷嬷,有人,有人要害我?”
她虽是问着,但当然知道答案是肯定的,眼下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可怀疑。
孙嬷嬷点头,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