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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惦记着此事,留在了家里。”
“让我先回来了。”
陈世文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刘玉真身边,伸手搂住了她,“那,你们想要怎么做?”
刘玉真望着他,问道:“无论我想要做什么,你都没有意见吗?”她的心里的确是有了一个想法,并且在这次上京的路上已经成型,但还没有付诸行动。他这样一问,她便也想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陈世文神情严肃,“他既然犯下了此等大错,就应该有所惩戒。”
“那我想要他后半辈子过得凄苦无比。”
……
夜里,许是因为和陈世文说开的时候又重新回忆了一遍糟心事,刘玉真睡得并不安稳,她梦到了哥哥还在世时的日子。
一个个的场景朦胧而又清晰,她的心里沉甸甸的。她的思绪漂浮在半空之中,一会儿是当年那个每天期待着哥哥和她讲述外界事情的小女孩,一会儿又是如今这个刘玉真。
最后哥哥转身离去的时候,两个她都没忍住哭出声来。
“真儿,真儿你醒醒……”一道略微沙哑的男声在耳畔响起,随着身体的一阵摇晃刘玉真迷迷糊糊地睁开酸涩的眼睛。
陈世文搂着她,担忧地以手抚摸着她的脸颊,顺道用袖子擦拭着她脸上的汗珠,柔声道:“你刚刚做噩梦了,嘴里喊着哥哥不要走。”
他顿了顿,叹息道:“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至此至终都在你身后。”
刘玉真一下子清醒了些,环抱着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
第二天醒来,刘玉真用过早膳后便去了一趟曾府,将从南边带来的礼物一一送了出去,也拜见了十多年没有见过的外祖父。
曾老太爷是一个神情严肃的老者,头发斑白,身着一件青色衣袍,与外祖母一左一右坐在上首,接受子孙们的问安。
其下便是曾家大房、二房等人。
他见到刘玉真,只略点头,没问她的事情也没问刘玉真母亲曾氏的情况,反倒问起了刘玉真已逝的祖父刘老太爷和父亲刘大老爷,还细问了瑞哥儿的功课,最后二老爷也被他问了一嘴。
前面倒还好,刘玉真都答了,但是最后这一句没等她想好怎么回答外祖母就开口阻止了,她老人家不客气道:“好了,一个劲地问这些作甚,亲家老爷和女婿都过身多少年了,真儿怎么还记得?”
“还有那什么刘二,呵,”应该是二舅回来后告诉了外祖母,所以她如今是满脸嘲讽,“那样一个伪君子、真畜生,说出来也不怕脏了耳朵,你的耳朵不想要了,我的还想要呢。”
“你就消停些吧,没看见真儿累了吗?精神头都不太好,还说这些烂谷子的事扰她。”
训了曾老太爷一通,让他语塞地闭嘴,沉默喝茶之后外祖母又朝刘玉真招手,柔声道:“真儿,到外祖母这边来。”
她抚摸着刘玉真的脸颊,心疼道:“这一路上辛苦了吧,瞧这小脸都瘦了。我原本想着你会和外孙女婿一起回来的,没想到却落了单。”
“可请了大夫来瞧过?外祖母这里有你表姐送来的人参,都是上好的,你带些回去炖汤喝吧,好生补一补。”
“这奔波劳累可轻忽不得。”
“外祖母,您就放心吧,”刘玉真道:“今日一大早夫君便派了人去请大夫来把平安脉,这会儿应该也到了。”
“好好好,外孙女婿是个靠谱的,”外祖母邹氏开心地点头,“那就更要带着药材回去了,外头的哪有家里的好,若有需要调理身子还是家里的药材好,不用替外祖母省着。你表姐每次送节礼来都捎带了好些,我这儿多着呢。”
下手的大舅母听罢正要说些什么,但看了看公公和婆婆,但又生生忍住了。
于是刘玉真送了外祖父和外祖母人参以及老人家得用的其他药材,转身又从外祖母处领了些新的人参回去。
表姐曾淑打发人送来的这些人参,虽然没有刘玉真特地采买的大,但也都是上好的,用来日常吃用和配些温补的药很是合宜。
所以便没有再客气。
回到家后,大夫果然已经来了,刘玉真安排他先给两个小的把脉,得到了瑾哥儿只是疲惫,瑜哥儿却是病后虚弱,需要好生休养。
但都没有大碍。
至于刘玉珠,那大夫道:“太太这段时日心思重重,思虑过甚,还累狠了,老朽这就开几剂药,您好生休养一番。”
“切记莫要再忧心了。”他仔细叮嘱道。
刘玉真吓了一跳,不但是她惊讶万分,身旁侍候的桂枝、春杏、冬葵甚至是跟来看的段嬷嬷和慧姐儿都震惊了。
慧姐儿担忧道:“大夫,母亲严不严重,吃了药就能好了吗?那您快些开方子吧,需要什么药材家里没有的您告知一声,我们这就去让人买来。”
“是啊,大夫,”段嬷嬷紧接着说道:“太太可是家里的主心骨,可不能倒下啊。”
在众人的关切中,大夫写好了方子递了过来,刘玉真只是觉得自己有点累,休息一两日便能好了,没到喝药的程度。
但是她拗不过众人,加上下衙回来的陈世文也紧张万分,只好苦着脸喝了半碗。
夜里,便发起热来。
第145章
这平常不生病的人; 一但生病往往来势汹汹,就好像是要把前些年欠下的一次性补齐一样。
刘玉真这次便是如此。
许是到了家里后她心情放松了,所以病魔趁虚而入,睡前喝下的那半碗药只让她好受了些许; 但睡到半夜她还是发起热来。
陈世文夜里搂着她的时候; 只觉得她浑身滚烫; 吓得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焦急地推了推她; “真儿?真儿你快醒醒。”
她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睛,只觉得头疼、没有精神; 身上也难受得很,在他担忧的目光注视下她靠了过去; “难受……”
陈世文搂着她; 略有些急切地问道:“哪里难受?”
“哪里都难受……”
陈世文急急忙忙地用被子将她包裹住; 免得再受了寒; 然后下床打发人去请大夫。但如今已是深夜; 宵禁之下除非有五城兵马司的手令,不然谁也不许走动,急得陈世文额头冒汗。
无奈之下只好让人把之前大夫开的药再熬了一剂; 回来搂着她,哄劝了好一阵才让人喝下。
……
慧姐儿如今有自己的一个院子; 是一进样式的,这院子靠近了花园; 安静得很。所以昨夜正院的动静她都不知道; 今早醒来听到丫鬟们的复述; 顿时吓了一跳。
“母亲生病了?”
“严不严重?”
“大夫怎么说?”
她快速地穿好衣裳; 急急忙忙地往外走; “我要去看看……”
“哎呀姑娘,”梅香拦住她,“您还没有梳洗,好歹也得梳洗过后才去啊,如今正院里有老爷呢。听钱家的说昨夜再吃了一碗药后,太太好一些了,您别担心。”
慧姐儿一边快速地洗漱打理自身,一边忧心忡忡地说道,“母亲这些年身子一直都很好,家里爹生过病、我和康哥儿也得过病、两个弟弟偶尔也会有不舒服的时候,但是母亲一直都是康健的,怎么突然就病了呢。”
“许是太太累了呢,”梅香一边侍候她梳洗,一边安慰道:“昨日大夫不是说了吗,太太这是据车劳顿,有些累了,才会病倒的。”
慧姐儿将口中的水吐到痰盂中,抬起头道:“大夫还说母亲思虑过重,梅香,家里平安得很,你知道母亲为什么会思虑过重吗?”
梅香诚实地摇头,“姑娘您这么聪明都不知道,婢子哪能知道呢。”
慧姐儿在铜盆里洗过手,然后取过盘子里的干毛巾擦拭,待手上的水珠擦干净后随手扔回了盘子里,转身抬步往外走去,“你回头去问问段嬷嬷,既然不是京城这边惹了母亲不高兴,那想必是家里那头,问问她嬷嬷,看她知道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梅香快速扯过一件斗篷,快步跟上。
主仆两人来到正房的时候,正好看到陈世文送大夫出门,慧姐儿给爹爹行了礼,侧着身子目送他们远去,然后转身走上台阶进入了正房。
正房里安静得很,几个来去的丫鬟都小心翼翼的,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显然是有人吩咐了她们,不要吵着生病的太太。
慧姐儿喊住一个问道:“冬葵姐姐,母亲现今如何了,可醒过来了?”
“回姑娘的话,”冬葵道:“太太之前醒来了一会儿,和老爷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又睡过去了。您别担心,刚刚大夫已给太太瞧过了,也调整了药方,等桂枝姐姐熬好了药,太太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听到这样的话,慧姐儿稍微放宽了心,“母亲在何处?我去看看她。”
冬葵领着慧姐儿进到了里间,便看到刘玉真一人静静地仰躺在床褥之中,双眼紧闭,脸上有着不正常的潮红。
慧姐儿担忧地走了过去,在床沿坐下,伸手想学着母亲之前那样探探母亲的额头,看到底有多热,但伸到半途觉得手有些冷便停住了。她将手拿了回来吹了口热气,左右互搓了几下,而后才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到刘玉真的额头上。
“烫!”慧姐儿转身冲着梅香道:“梅香,你去催一催,让桂枝快些把药端上来。”
梅香应是。
梅香一走,这屋子里就只剩下慧姐儿和冬葵了,冬葵不是那种叽叽喳喳的性子,所以就一直站在床边,等候吩咐。
而慧姐儿则取出棉手帕,小心地给刘玉真擦拭着额头的汗水。
没等她擦拭完,一道咚咚咚的脚步声就由远及进,不一会儿康哥儿那担忧的声音就从外头响起,“母亲怎么了?”
“要不要紧?”
话音刚落,他就出现在内室门口,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姐,母亲如何了,可醒了?”
“还没呢,”慧姐儿回答他,顺道提醒道:“你小声些,莫要吵吵嚷嚷的,母亲正在休息,最是需要安静。”
“我知道了,姐。”康哥儿下意识地放低了声量。
正说着,陈世文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