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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陈队长却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你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吗?”
王支书被吓到了,只好后退。
这下子,连王支书儿媳妇都不敢大声喘气了,陈队长继续哄着小娃儿问。
“你也有,在哪儿呢?”陈队长笑呵呵地说:“说出来在哪儿,叔叔给你吃糖。”
王支书儿媳妇冷汗直流,暗暗地伸手,要掐自己儿子一把。
掐一把,就不用被问了。
顾清溪却一直是盯着的,她也是生怕出意外,见此情景,忙道:“嫂,你干嘛掐孩子,人家陈队长正在问孩子事儿,问完了就没事了,你掐孩子,这是不想让孩子说话吗?”
顾清溪这么一说,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王支书儿媳妇身上了,外面墙头翘头看热闹的,也都稀罕起来。
“他家咋回事?该不会真是他家拿的吧?”
“造孽啊,这不是毁人家前程吗?”
在这种议论纷纷中,王支书儿媳妇脸色惨白,两腿也发抖,差点哭出来。
这个时候,王支书媳妇却突然冲过来,直接给了儿媳妇一巴掌:“你掐孩子干嘛?人家陈队长问孩子事儿,你在这里掐孩子,真是不懂事的媳妇!”
她这么一嚷嚷,儿媳妇哭起来,那小娃儿也哇地大哭。
陈队长冷着脸:“既然这里没法问,那都带走,带警车上去,回公安局慢慢问,连这个小孩也带着!”
他声音冷厉,说出话来威严四射,一时之间周围的人都被镇住了,啥都不敢说了,那儿媳妇愣了愣,之后见有人过来就要抱孩子,吓得自己也哭起来,拼命抱紧了自己孩子:“我交待,我都交待,你们不要带走我的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
之前顾清溪的一番话,加上陈队长的威吓,王支书儿媳妇是彻底心理崩溃了,她怎么都没办法接受自己的儿子被带走。
她说出这话,王支书两口子脸色就变了:“你胡说啥?”
然而那儿媳妇确实吓得不轻,白着脸说:“这是我儿子,这是我儿子啊,我怎么能让他去公安局,万一被枪毙了可怎么办?!”
王支书差点直接呸她一口,真是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上不了台面,公安局能随便带走小孩枪毙?想啥呢?屁事不懂还在这里坏事!
但是当着公安局人员的面,王支书当然不敢。
陈队长锐利的目光落在儿媳妇身上:“有什么情况,老实交待,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那儿媳妇抱着自己的儿子,哭得瑟瑟发抖:“我说,我都说,只要你们别枪毙我儿子,怎么都行!”
*******
王支书家的儿媳妇交待了,其实是孩子在床上扒拉着玩儿,扒拉到了,当成宝贝,觉得用来叠宝片儿最合适,她当时看到也是一惊,回来后,告诉她婆婆,她婆婆马上告诉她公公,她公公的意思,既然知道那东西藏哪儿,就干脆给顺过来。
王支书儿媳妇不知道轻重,就真得拿过来了,拿过来后,儿子还玩过。
“现在那东西才塞灶洞里!我也不知道烧了没!”王支书儿媳妇抹着眼泪说。
“你胡说八道,别冤枉人!”王支书媳妇差点蹦起来:“你自己干的,别赖我们头上,我们可没让你偷人家录取通知书!”
然而事情到了这一步,她家儿媳妇已经豁出去了:“就是你们,就是你们让我拿人家的,你们别不认账!不能出了事让我和我儿子背这个锅!”
这边闹将着,婆媳两个险些撕打起来,那边陈队长早就让人去炉灶里找了,找来找去,只找到一个烧剩下的纸边儿。
廖金月慌忙拿过来看,一看,眼泪就落下来了:“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化成灰我也认识,这就是我闺女的录取通知书啊!”
王支书一家子见到这个,彻底傻眼了,王支书更是阴着脸,站在那里,一声不吭。
周围人吓得不轻,谁也没想到,王支书竟然偷人家录取通知书!
人家清溪上了大学,这是天大的喜事,这是丧了什么良心,偷了人家录取通知书,毁人家前程,这种丧德性的事,竟然能干出来的!
所有的人都面面相觑,之后低声嘀咕起来。
“这也太不要脸了,前两天他家还在那里说人家清溪娘没见识,妇道人家不懂,把录取通知书这么大的东西都弄丢了。”
“对对对,还说人家不上台面,翅膀硬了也飞不起来。”
“谁知道他家竟然干出这种事来,真是丢人现眼,心肝都是黑的!”
“这是毁人家一辈子啊!”
偏生这个时候,廖金月开始哭嚎起来:“这是故意做缺德事偷了我们清溪的录取通知书,再装好人把我们家清溪说给别人啊!坏事你们做,好话你们说,里外你们都是人,这还是新社会吗?是要逼着我们清溪嫁人!这是让我们卖闺女哪!”
廖金月这一说,周围人等都想起来,也有那被叫过去帮着顾清溪说亲的,恍然大悟。
“这心肝太黑了,偷了人家录取通知书再说帮人家!”
“缺德成这样也不怕遭报应?”
“今天他还说呢,说帮着清溪一家子,得让他们知道,让他们记住这个恩,谁曾想背后是他家捣鬼,这是打人家一巴掌再给人家一个枣?”
“这还有王法吗?他当他是天王老子啊这么耍人!这种就得抓住枪毙!”
一时之间说啥的都有,王支书站在那里,冷汗直流,他想凑过去把陈队长拉一边,说说自己的关系门路,然而陈队长那严肃的脸色,他哪里敢,旁边他儿媳妇在那里哭天喊地抱着孩子,一个劲地说不能枪毙我们,我们都交待。
他两条腿哆嗦了一番,最后终于一头栽地上了。
第102章
很快; 公安局把王支书一家子带走了,因为那小娃儿小,反而让儿媳妇说了口供画押,之后抱着小娃儿在家里看着; 其它的人则统统带走了。
警车呼啸着离开; 留给了四邻八舍关于“王支书犯法被抓走枪毙”的传说。
那儿媳妇抱着自己孩子,哭得几乎瘫在那里;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的; 一个个戳着脊梁骨骂活该。
闹将了好半天,廖金月含着泪; 捧着那烧得没边的录取通知书往外走,大家都感慨连连; 帮着大骂王支书以后生孩子没屁眼说他家干坏事断子绝孙; 又骂他早晚被枪毙全家死光。
骂了一通后; 终于有人问:“这录取通知书只剩下边了……清溪还是没法上学吧?”
人群中; 马三红叹息:“是啊; 坏人抓住了; 但是清溪还是没法上学了,白折腾!”
一句白折腾; 不知道多少遗憾。
顾清溪看了一眼马三红,没说话。
廖金月悠悠地叹了口气:“是啊,这可怎么办呢……”
这话刚落; 就听到那边传来声响:“好像是萧胜天回来了?”
有人让开一条道,果然是萧胜天; 明显是从县城紧急赶过来的; 汗水已经打湿了衬衫; 那薄布料的白衬衫便贴在雄健的胸膛上。
大家看到他; 一时自然有人七嘴八舌地把这件事告诉萧胜天,又有人说:“胜天不是和清溪在处对象吗,人家这是要抢你媳妇哩!”
“胜天,你可回来了,清溪的录取通知书没了!”
顾清溪一家子还没说话,早有好事者把这些都说给萧胜天了。
萧胜天走近了,擦了擦额上的汗:“怎么样了?录取通知书找到了吗?”
廖金月便把烧得只剩下一个边的录取通知书给他看,咬牙切齿地道:“这黑心的玩意了,和我家多大仇多大恨,是挖他家祖坟了还是xx了她娘,竟然这么害咱,这真是没天理了!”
萧胜天看了看周围:“婶,咱回去说去吧。”
一路上,自然少不了好事者各种同情安慰,廖金月也没心情理会,大家回到家后,关上门。
廖金月都急坏了:“胜天,到底咋样,人家学校还给咱录取通知书不?这个能补办吗?”
她闺女说能补办,但是她终究担心,生怕万一出什么幺蛾子。
萧胜天笑看了一眼旁边的顾清溪,却见顾清溪眸中泛着笑,倒是不担心的样子。
他慢悠悠地打开提包,从提包里拿出来一个铁夹子,打开那个铁夹子后,就看到了一个信封,他把那信封放在桌上:“新的录取通知书,该补办的都办好了。”
廖金月一见,那眼泪差点落下来:“办好了就成,办好了就成啊!”
一时打开那信封,里面是和原来一模一样的录取通知书,还有提档函等,都是齐全的。
廖金月舒了口气:“总算是没被耽误了!这下子算是彻底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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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取通知书重新拿到了,这次根本不敢张扬了,就静悄悄地自己偷摸乐呵着,至于外面的人说什么,同情啊感慨啊,廖金月统统说是,说你们说得对,我闺女好可怜,人家问说你打算怎么着,她就说不知道,犯愁呢,等高考结果出来,看看再说呗。
其实心里乐着呢。
顾清溪这里也马上拿了调档函,去做相关的手续,需要转粮食关系,还需要调档案等,这就需要跑各部门了,这其间,都是萧胜天陪着一起,生怕再出什么意外。
等到一切手续办完了,顾清溪这里就只剩下去报道了,总算松了口气。
不过廖金月还是不放心,干脆把通知书给萧胜天,让他帮收着:“还是你那里稳妥,我这里人多口杂,生怕出事,你帮拿着吧。”
萧胜天本来不想收,不过看旁边的顾清溪没反对,那意思是让他收着,当下也就收了。
而这个时候,关于王支书家的处理结果也出来了,现在是严打时候,有些人甚至因为偷了别人一个馒头就直接关十年的,更何况王支书家这种情况,属于恶意毁坏别人前途,便扒了王支书家的官,从此后别想当支书了,又进行了处分,并予以罚款,如果不罚款,就要坐牢。
王支书家自然是不想坐牢,只能是拼命凑钱交罚款,于是连着好几天,村里人都能看到,王支书家把自己家正中间摆着的那石英钟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