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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小奶音义正辞严,神经紧绷了三天的萧清遥忍不住“噗呲”一声笑出来,又立马在陆南青黑沉沉的眼神中噤声。
这笑声虽然没明着说笑话谁,小团子却敏感知道在笑话她,当下瘪瘪嘴,眼圈红了红,指着萧清遥向姬无双告状,“他……他笑话欢欢这么大还吃奶!”
小姑娘被笑话的多了,告状这事干的无比熟练。小嘴巴撅着可以挂油瓶,仿佛下一刻眼泪就要掉下来。
被一屋子人怒目而视的萧清遥身上一凉,赶紧摆手,“没有没有,小孩子就应该吃奶,吃奶才能长高,等等哈,我去给你叫奶娘!”
奶娘把奶挤到奶瓶里,等小团子吃上奶,屋里的一众大人才松了口气。
明玉想过去把吃奶的小团子抱回来,被姬无双一个侧身避开。
他清冷的眼眸低垂,长密的睫毛在眼下形成一道深深的阴影,眼睛直直落在怀里乖乖吃奶的小团子身上,一时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
“明玉,我来抱着她就好了。”他声音冷漠沙哑,明玉在山上侍候过他里面,也知道这位大人的脾气,俯身行礼后便拉着几位姐妹下去,把空间留给这几人。
奶娃娃到底年龄小,闹了这么长时间,早就累的不行,吃饱奶,鼻尖尽是熟悉的气息,当即抓着姬无双衣襟前的料子沉沉睡去。
看着小姑娘睫毛长长,小嘴微张,睡得香甜,几人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一时间,屋子里没有半点动静。
过了半晌,凤天轻抬起头,盯着小团子睡熟的脸小心翼翼地问道:“姬……国师,我师父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以后还能变回来吗?”
姬无双拍着小团子背部的手一顿,冰蓝色的眼睛里划过一丝冷意,“你们听说过,祁山巫族吗?”
“祁山巫族?”陆南青平日里看书多,姬无双问题一出来,陆南青脑子里就有了答案,“小师叔说的那是个消失了一百多年,会返老还童的祁山巫族?”
“对。”姬无双低头看了眼无知无觉的拾欢,“你们师父身上,有祁山巫族的血统。”
“可这跟师父变成小孩子有什么关系吗?”陆南青不解,“祁山巫族的血统只会让族人由老年重回壮年,并不会变成小孩子啊!”
姬无双看了眼窗外,声音淡淡:“你师父身上的祁山巫族血统并不纯正,一些东西很难说明白。……时间不早了,我还有约,就先走了。”
他弯腰想把怀里的小团子放下,谁知小团子背刚碰到床,小身子立马往回一缩,手脚并用缠到姬无双身上。一扒她下来,小姑娘哼哼唧唧就要哭。
屋内几人知道与他有约的无非是白家小姐,那位倾国倾城勾了他们魂儿的美人,这下他被变小的师父缠着,心里也说不上是郁闷还是痛快,找个借口陆续离开了。
留在屋里哄娃睡觉的姬无双愣了愣,看着几人离开的背影,冰蓝色的眼里划过迷茫。
他做贼似的小心翼翼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捏捏变小的师姐脸上的肉肉,看着那团肉肉带着她的小嘴轻颤,心里突然鼓起一丝暖意,像冰川里流进岩浆,温暖了半片水域。
其实……刚刚师姐说下山给他买糖葫芦的事情,他也有点记忆,不过那是师父给他讲的。
当年刚刚会说话的他,嘴馋要吃糖葫芦,师伯家的儿子不给,师姐就拿着小荷包自己一个人下了山。后来碰上人贩子,如果不是碰上师伯正好下山采集物资,恐怕那时候小师姐就丢了。
原来……小师姐是回来了那个时候吗?
下山给他买糖葫芦,自己却不记得怎么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卖萌打滚求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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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良心被狗吃了?
小姑娘脸蛋通红,小嘴微张,长长的睫毛微微卷起,轻轻颤动间眉头轻皱,仿佛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小身子一滚,结结实实撞了姬无双满怀,香甜的奶香味带着热度从怀里传过来。暖暖的,像个小火炉。
姬无双冰块一般的脸上难得红了红,一双手再次犹豫着放上小姑娘的脸,手下的肉肉轻轻颤抖,光滑细嫩,是温热的。
他喉咙翻滚,勾着黑色眼线的狭长眸子一点点加深,冰蓝色的眼睛慢慢变成墨蓝,一时间心里不知是沉重还是别的。
这是三岁半时的小师姐,不是后来那个整天把自己关在黑屋子,对谁都冷冰冰,谁都走不进她心里毁容后的师姐。
或许师姐永远变不回来,但只要他们好好教导她,她定不会像以前那样把白家小姐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只要他们好好教导她,小荷的处境就会好一些,就不再会受那么多委屈……
突然升起的黑暗念头卷着陌生的冲动像龙卷风一样翻滚而来,一瞬间席卷了整个脑海。
半晌,等姬无双冷静下来,他已经抱着怀里的小肉团站在了冰天雪地之中。鹅毛大的雪花从天上飘飘洒洒落下来,落在怀里的小人身上,转眼小姑娘的睫毛上便染上薄薄的冰晶。
“姬公子!!”从尚衣房拿了国师大人的衣服回来,明玉明珠一进宫门便看到姬无双抱着小小的国师大人站在大雪中,国师身上只穿了件薄薄的里衣,小脸冻得通红,小身子紧紧缩在姬无双怀里,眉眼睫毛上已经结了冰。
“姬公子,你这是做什么!”明珠大惊失色,看到大人被冻得发抖的小身子,脑子里第一个想法就是姬公子又来害大人了。
把变小之后的国师大人从他怀里抢过来,摸到小人几乎冻僵的身体,明玉的眼泪一下子从眼里涌出来。她抬起头愣愣看着这位新上任的国师,声音哽咽凄厉,眼神却是从未有过的陌生。
“您当真一点旧情不念,遇上了那个女人之后,连大人对您的那些好都喂了狗。”
眼泪在她脸上留下两道泪痕,她一贯严谨守礼,从没对主子们说过一丝重话,可这次看到从小被大人带大的姬公子都想冻死大人,她第一次知道什么叫世态炎凉。
姬无双冷冷瞥了眼她怀里的拾欢,长长的睫毛盖住眼中的情绪。
“姬公子,您别忘了,当年是大人把您抱起来送到了山上,求着师父给您一口饭吃,教您观星之术,把您抚养成人才有您今天!”
“如若不是大人,公子您恐怕早就被狼群叼走吃了,哪里还能安安稳稳站在这里被人恭恭敬敬叫声国师!可您如今在做什么?”
“您想冻死大人,好让大人为您那位白小姐让路?呵,姬公子,那位白小姐在您心里就这么重要,比这相处了几十年的师姐、救你命的救命恩人都重要?重要到,让您宁愿亲手杀死自己的师姐,冒着天下之大不讳,也要把那个女人捧上云端。”
“姬公子,您的良心是不是也被狗吃了?”
眼泪伴随着一声一声质问留下,一滴滴砸在雪地上,脸上的泪迹在寒风中吹干,心里的裂缝却不住灌风,整个心都是凉的。
北风大雪中,她突然勉强咧嘴笑了笑,瘦瘦弱弱一个人如同凋零在风雪中的干花,“恐怕大人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把公子您捡回来吧,不然也不会……死都不愿看你一眼。”
眼泪在雪地里砸出几个深深的小坑,她脸颊冻得通红,清秀的眼中含着泪,抱着怀里的小人儿一步深一步浅往回走。那双从她怀中露出的小脚摇摇晃晃,皮肤呈现一种青紫色,细瘦脚踝上的破旧铃铛跟着小腿摇摇晃晃响了一路。
目光触及那串破破烂烂的铃铛,姬无双一愣,眼中冷意尽消,瞬间感觉眼前天旋地转。
那是他初来京城时编的铃铛……
山上有铃铛祈福的传说,他回京的路上遇上遇难的白家小姐,对一见钟情,便编了串铃铛送给她,结果第一次做得太丑就被他转手送给了师姐。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师姐竟还戴着……
被赶出屋子的小厮一头雾水,不知为什么明玉姑姑她们一回来就气呼呼把他赶出来。一出了屋子便看到他家公子一身黑衣站在大雪中,肩头头顶都是雪,好端端一个风清月明的浊世公子,愣是被这场雪整成了雪人。
“公子,您快把狐裘穿上,这大雪天的,也太冷了些!”小厮尽职尽责给他家公子穿上狐裘,本想问问还要不要去尚书府看看白家小姐,抬起头却看他家公子清冷的脸上眼圈通红,一双眼睛直直望着那门紧闭的凤霞宫。
他猜不到公子心里想什么,顺着公子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了大片的红梅和紧闭的门窗。
“公子……”小厮弱弱唤了声。
姬无双没说话,双眼无神拖着一双沉重的脚步往回走,如同一具雕刻完美的行尸走肉。
师姐身上的祈山巫族血脉不全,能不能返老还童谁都说不准,或许转念之间就是身死道消。可即使这样,她也没有说半句要看看他的话。
这是不是意味着,真的像明玉姑姑说的那样,师姐后悔把他捡回来,临死看都不愿看他一眼?
可他做错了什么?他不过是想追求自己爱的人,想给她足够的安全感,一心一意护着自己爱的人也有错吗?
姬无双想不明白。
暖暖和和的屋里,明玉把怀里的小人放在床上,在小人身上来来回回盖了三床被子,丫鬟四个轮流暖烫手去捂热那具变凉的小身子,整整折腾了半个时辰,床上那具冰凉的小身子才逐渐回温。
眼见小拾欢青白的脸色慢慢红润起来,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屋里几个大丫鬟不由同时松了口气。
“明月,我们从山上带回来的檀香还有吗?”明玉转身问。
“有的,还有不少。”眼看小拾欢逐渐恢复回来,小眉头却一直皱着,睡得并不安稳,明月立刻知道明玉是什么意思。
命人从她房间里将檀香拿来,檀香点燃的一瞬间,小拾欢眉头松了些,紧缩着的小身子也慢慢松开,清浅的呼吸声逐渐安稳。
“离檀香近点,”明玉把香炉拿过来靠近床,确保檀香味能染上几个人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