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揪出来一个圆滚滚的小宫女,瞧着刚入宫没多久,身上穿着灰褐色的宫女装,显然是三等洒扫宫女。
她白腻腻的脸上挂着汗珠,一脸惊恐的看着两人,半晌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嘴唇张合,却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辩解。
“怎么回事?”苏云溪问。
见就她一个人,神色不禁缓和了些许。
小宫女赶紧磕了个头,这才结结巴巴开口:“回贵妃娘娘的话,奴婢一身痴肥,又管不住嘴,总是想吃点东西,吃完又觉得后悔,便偷偷的躲起来走走,想着能不能瘦一点。”
她是真的圆润,个子也不高,肉嘟嘟的比旁人丰润了些。
“求贵妃娘娘饶命,奴婢奴婢在家的时候,从来没吃过这些好东西,呜呜呜。”
她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着还挺可怜。
苏云溪无语,她确实有些胖,这宫里头的女人,哪一个不是弱质纤纤,鲜少有这般肉嘟嘟的姑娘。
小宫女不敢抬头看,吓的跟什么似得。
“你家里头怎的吃不来好的?”苏云溪问。
“回贵妃娘娘的话,奴婢家里穷。”小宫女战战兢兢的回。
她家里头确实穷,但也穷不到吃不起饭的地步,毕竟是上三旗包衣,拿着俸禄呢,可是家里头父亲不管事,这母亲又卧病在床。
实在是养不起了,这才把她送进宫。
她一吃宫里头的餐食,就觉得好吃的紧。
苏云溪听着她小嘴叭叭的,一会儿就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个底掉,不禁笑了。
笑着笑着,又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这姑娘今年十二,尚小着,虽然生的圆润,但五官精致,肌肤白皙细腻,也无怪乎能够选入宫伺候主子。
特别知道她姓章佳的时候,她就难免又多看了两眼。
难不成,这个小胖子,是未来的敬敏皇贵妃不成,若是她瘦下来,以这样的五官,倒也说的过去。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就被康熙捉着手,直接牵着往内室走去。
“看什么呐。”他不高兴道。
他这独占欲,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
苏云溪无言以对,直接侧眸望着他,轻声道:“不过是个宫人罢了。”
康熙便回了一句:“有看宫人的功夫,不若多看朕两眼。”
这算是什么话,根本就是胡搅蛮缠。
苏云溪知道他小心眼又多疑,但现在脸皮也跟着厚了,不禁有些无言以对。
这人啊,又是难说的紧。
“嗯嗯,不看不看,谁人也比不得万岁爷半分。”她随口说了一句。
谁知道康熙一听,脸上就带了笑模样。
苏云溪瞧着他喜笑颜开的脸,不禁有些黑线,多大的人了,这么哄一句就高兴了。
“睡觉吧。”她道。
明明是平平的一句话,康熙却眼前一亮,双眸亮晶晶的望过来,明明都要开口了,偏偏却骄矜的松了松领子,抬着下颌道:“你求朕。”
他说的笃定。
自打看了烟花之后,万岁爷是越发的小学鸡了。
“臣妾求求您,跟臣妾睡。”她随口说了一句,打着哈欠就往被窝里钻。
秋日见凉,还是暖活的被窝比较好。
康熙看了她一眼,有些犹豫道:“昨儿才闹了一夜,今儿接着怕是有些不大好。”
他苦口婆心的劝:“这若是想长久,必得有节制才成。”
苏云溪一言难尽的望着他,伸出手来,直接将他往被窝里一拽,没好气道:“睡觉吧您。”
明明自个儿满脑子都是那些玩意儿,偏偏说是她的想法,简直叫人没地方说理去。
康熙嘿嘿一笑,也不恼,直接躺在她身侧,搂着怀中人那柔软的身子,这才闭上眼。
两人睡了这么两三年,对彼此都熟悉至极。
刚刚搂到一处躺下,便自发的找了个好位置,直接窝在一起。
苏云溪躺在他怀里,感觉有些不得劲,伸手摸了摸,这才感叹道:“尤记得,刚开始跟您一道睡的时候,臣妾是真的睡不着。”
“嗯?”康熙闭着眼睛,闲闲的问:“怎么说?”
“你是男子,这身上跟火炉一样,脉搏也厉害的紧。”
“头一次躺您身侧,纵然没挨着,但是您这脉搏,像是能隔着被子传导过来似得。”
“还总是往臣妾这边挤,好悬没掉下去。”
“后来没办法,只得偷偷将您往里面挤。”
……
她絮絮的说着,半晌才道:“如今倒丝毫感觉不出了。”传说中的男女躺一起,就像左手摸右手。
古人诚不欺我。
她又伸手摸了摸他的手,一脸唏嘘的赞叹:“谁能想到,跟摸自己手差不多呢。”
康熙刚开始听着觉得受用,脸上挂出笑来,过一会儿,就金额肚饿有些不大对劲。
什么叫就像摸自己,这话是怎么说的。
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右手,竟毫无感觉。
“你!”康熙板着脸凶她:“放肆。”
苏云溪不痛不痒的摸了摸他头,以示安抚,闭上眼睛就睡下了。
康熙辗转反侧,半晌也睡不着,她睡得香甜极了,一如往常,她总是好吃好喝好睡的,万事都不放在心里的模样。
如今瞧着,可不是如此,不光不将万事放在心里,也没有将他放在心里。
他很想开口问一句,她说的那些话,可都是真的。
但是他问不出来,若是回答一句不是,亦或者是沉默片刻,就够他受不住了。
康熙自嘲一笑,几十年帝王,最后栽在了情之一字上,说来也是好玩至极。
他的未来还有几十年,这般日日纠缠,就是一块石头,也能给捂热了,这么一想,又觉得精神百倍。
第二日一大早,他刚从睡梦中醒来,就见贵妃穿戴整齐,双眸亮晶晶的望着他,康熙条件反射的去看了一眼窗外,见黑黢黢的,确实没到时间,一边起身一边道:“怎的起这般早?”
苏云溪就笑:“被尿憋醒了。”
康熙一时间,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这在后宫里头,他从未听过如此粗鄙之言。
看着他一脸的点点点,苏云溪朗笑出声,伸手扶了他一把,牵着他起身,这才笑眯眯道:“好悬比您早起一日,够臣妾吹一辈子了。”
康熙沉浸在她说被尿憋醒中,无法自拔。
去上朝的时候,还一脸梦游似得。
等人都送走了,室内只剩下正殿的奴才,银钏这才上前了一步,苏云溪挥挥手,示意其余众人都在门口守着,这才看向银钏。
“时下宫里头议论纷纷。”
说起来也是大事,毕竟是封后这样的事,哪里能草率了。
原先的时候,是钮祜禄贵妃和皇贵妃两个人之间的较量,再就是几妃的话,不值一提。
而如今钮祜禄贵妃没了,新上来一个富察贵妃,这大家心里就计较开了,从龙之功值得谋划,这从凤也不遑多让。
只如今气氛有些不大明朗。
原先的时候,这崇妃有宠,又和皇贵妃交好,还想着许是退了。
只是如今看来,好像不是如此,毕竟这算是什么事。
皇上直接将崇妃抬成贵妃,虽然还未行册封礼,但时下并不怎么讲究册封礼,这圣旨下了,就是贵妃了。
后宫众人都猜测纷纷,想着这富察贵妃和皇贵妃之间,怕是要凉。
然而两人没凉,你来我往的,还挺热乎。
这众人就有些看不懂为了,一时按捺着观望,都八风不动。
惠妃和荣妃尚且能忍,德妃却有些忍不住了,她的孩子,还养在皇贵妃膝下呢,若是对方不能上位,那她这个孩子舍出去的意义何在。
她不能鼓动前朝,便鼓动后宫的宫女说东说西。
说多了,自然能够传到主子耳朵里去。
德妃也没旁的意思,就是叫如胶似漆的富察贵妃和皇贵妃两人,想起来各自的身份,别在这么黏糊糊的。
她们关系好了,这底下的妃嫔就被两人给压着,彻底起不来了。
皇贵妃很快就收到这些小道消息,她冷冷一笑,这么快就坐不住了,真是叫人意想不到。
她冷笑一声,这才低声道:“再听到谁满嘴胡吣,不必禀报过来,直接捉了送慎刑司去。”这样妄议主子,还有没有规矩了。
她和富察贵妃如何,尚轮不到旁人置喙半句。
但是想到翊坤宫的反应,她又有些不确定了,对方会不会和她一样的想法,不被这些流言所困扰。
她着急,就是因为,这些话都是真的,实实在在存在于两人之间的问题。
皇贵妃心里火急火燎的,生怕富察贵妃跟她生分了,这往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不禁叹了口气,侧眸望过来,一脸不虞道:“教规矩的嬷嬷,都去警醒些。”
这出来的这一批就罢了,这正在教的这一批,必然要知道,什么叫规矩,什么叫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而苏云溪也听到了这些话,后位只有一个,她和皇贵妃可是有两个。
但是想想康熙的抠门劲儿,她就觉得,这很没有必要。
毕竟怎么说呢,这未来好几年都不会册封皇后,而且皇贵妃最后病重的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康熙才恩封皇后。
这怕是最后半口气了。
至于平日里跟她说的花言巧语,她自己都是其中的王者,要是还信了,那可真是终日里打雁,被雁啄了眼。
想了想,她抽出一张花笺,认真的在上头写上晏几道的一首词的第一句。
“柳下笙歌庭院。”
这是《破阵子》里头的第一句,第二句便是花间姊妹秋千。
她吹干墨痕,伸手递给金钏,叫她赶紧送去承乾宫。
苏云溪不相信什么心有灵犀一点通,她就奉行有爱就要大声说出来,喜欢她就要告诉她。
而在承乾宫忐忑不安的皇贵妃,瞧见这花笺,便忍不住红了眼眶。
人这一辈子,说起来有情谊的人,她原先以为有皇帝,是她依靠一生的男人。
后来发现是镜花水月,不光是她的男人,也是这后宫每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