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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暂时还是不要贸贸然行事的好。
凤非离开始打量起自己:身体还是自己的——或者说是蒂芙萝菲尼克斯的;从手上的肌肤来看现在应该是她二十余岁的黄金年龄段,而不是那个满身旧伤加过劳死的消瘦身躯,头发变成了白色,隐隐有些奇特的力量充盈其中,想必和这所谓的神格也有些关系。
她舒展一下自己的手指,动作僵硬又生涩,凤非离忍不住抿起嘴唇,她又试着用手臂撑着自己站起来却双腿一软险些直接扑到了地上——还没等她的膝盖触碰到地上的长绒地毯,阿撒兹勒就已经勾过她的腿弯无比熟练的把她抱了起来。
“请小心些……您的身体沉睡了三百年,虽说有神力加持,但是刚刚醒来就想行走在我看来未免还是有些太勉强了。”
“嗯。”凤非离矜持的点点头:“那么请先生放我下来。”
阿撒兹勒的表情虽然有些遗憾,但还是把她放了下来。只不过在把她放在椅子上的那一刻恶魔的手指轻描淡写的擦过她蝴蝶骨下新生的翅膀根部位置,恶魔粗糙的指尖只是轻轻擦过一下那里新生的细嫩皮肤,直接就把毫无防备的女王陛下麻掉了半边身子。
凤非离倒吸一口冷气,手指死死抠住了椅子的扶手,上扬的眼尾红的异常妖艳。
阿撒兹勒没有撩拨成功,表情看上去略有些许的遗憾。
“我要告诉您的是……翅膀很重要,非常重要;它和身体的其他部位不同,连接的是您的灵魂,羽翼的外形代表的是您的神力强大与否,即使您的身体死去,只要灵魂不变信仰不消,它们就不会消失……还有一点,它们非常敏感。”
恶魔说到这里时有些意犹未尽的搓了搓手指。
“啊……这可真是糟糕至极的重生地点。”凤非离干巴巴的说。她把自己的眼神从恶魔的手指上移开,转而注视着旁边的骷髅花盆,艳红的玫瑰开得极盛,只可惜在这种地狱布景下少了几分娇美,多了几分诡异的血腥气。
翅膀抖了抖,凤非离想了想上个世界的灵力是如何运转的,照葫芦画瓢试了试,背后双翼便渐渐变得透明直至消失,不过本人还是能察觉到并非消失只是收进体内……这种体内忽然多了一种东西的感觉还真是很微妙。
阿撒兹勒赞赏不已的拍了拍手:“您的学习速度比我想象的快很多,女王陛下……老实说您的翅膀比我见过任何一位神明都要漂亮,可惜只能看到这么一小会未免有些可惜。”
凤非离没有理会他的赞美之词,只是认认真真的打量着眼前的恶魔。“阿撒兹勒先生……我们已经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就直说吧。”
她扬起客套又疏离的优雅微笑,直视着恶魔那双瞳孔细长的血色眸子。
“您夺走我的尸体在地狱藏了三百年,又辛苦收集信仰之力让我成神促使我复活……您废了这么大工夫,为了什么?”
“陛下,您这话可真让我伤心,难道您以为恶魔就没有心吗?”他垂下那双漂亮的红瞳,看上去委屈极了:“我先前那一番告白您是否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我愿用我的一切对您起誓,之前的话绝对没有半分虚假……究竟是因为您没有心还是说你的心已经被乌列尔杀死了?”
“他没杀死我,你也没有想象之中那么了解我。”
“——如果单纯是身体角度来讲的话我能确定我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了解您,我的陛下。”阿撒兹勒义正言辞的纠正她这句话里的潜在错误。
凤非离的舌尖顶了一下自己的上颚,决定无视这句话里某种暧昧的含义:“好吧,恶魔先生……实话实说的话,我对你如何出现、对我什么感情、以及你的存在和我究竟什么关系真的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让人伤心的故事。”恶魔笑容依旧,比起之前的温柔俊美的模样此刻看起来却明显有些扭曲:“因为您还爱着乌列尔嘛?”
他的手指试探性的触碰着女王的手背,小心翼翼的问:“那您是否能试着,来爱我一下?”
凤非离只是长时间的沉默着,在阿撒兹勒快要忍不住的时候,她才冷不丁的开口问了另外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你怎么看待我当时放着那么多的天使不去选择,偏偏要唤醒乌列尔的行为?”
“……嗯?”这个问题问得措手不及,阿撒兹勒有些反应不过来。“难道您不是只是恰好唤醒了乌列尔吗?”
“当然不是——我没有时间去挑战教会那么多的信仰,但是既然要汇集群众的凝聚力,从已有的模板中挑选一个最合适的就是最快的方法,所以我当年找到了无数文书和神官,从头到尾寻找着一个适合我要求的神明……毕竟我没有办法确定是不是能真的唤醒一个神,如果唤醒了邪神要怎么办?所以,与其说是恰好叫醒了乌列尔,不如说,我是直接冲着乌列尔去的。”
凤非离看着阿撒兹勒,他现在的神色茫然的有些可爱。
“乌列尔给人的印象是什么,圣洁,纯净,强大而美丽,地位崇高,而且也有一定的基础……奥加帝国信仰繁琐,但是总体来说还是一个体系之下,所以只要没有超过这个界限,教廷和信徒就不会成为我的阻碍。”
阿撒兹勒觉得自己似乎摸到了某个残忍而冷漠的事实。
果然,女王陛下露出一抹略有些血腥的笑容:“而乌列尔的圣洁和纯净是生活困苦的人民最完美的精神寄托,而他的不谙世事,对我来说其实是代表了另一个词。”
“——愚蠢。”
凤非离的手指交叠放在了膝盖上,神情带着某种微妙的愉悦。
“而对于这种沉溺在幻想之中的美好小家伙,我当时是觉得既然已经有了意识,那么就给他编织出来一个美好的幻梦,让他乖乖呆在神殿里给我当一个可爱的吉祥物……而爱情这种东西对我来说可有可无,如果能让他好好听话的话我来陪他演上一辈子的爱情游戏也不是什么不可以的事情。”
只不过凤非离千算万算,算到了乌列尔愚蠢的天真可能会给她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却未曾算到那天使居然连血腥味都无法承受,甚至偷走了帝国至高重要的文件献给了帝国的皇子。
“——他愚蠢的超过了我的想象,这是我唯一的漏算。”
女王陛下神情遗憾的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阿撒兹勒听后不怒反喜,只要她不是真心实意爱着乌列尔就好,至于女王陛下究竟是个怎么样可怕的切开黑那都不重要,恶魔高高兴兴的回道:“那么您觉得我能否取代乌列尔的位置?”
凤非离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
“我自己就是神。”
当年是,
现在更是。
第29章 空王冠(4)
阿撒兹勒曾经许下承诺; 当女王重生那一刻; 这片大陆的土地上将会开满奥加帝国的红衣玫瑰——到那时; 他会亲自陪着女王再一次君临奥加帝国,这个她为之奉献一切燃烧灵魂的国家。
玫瑰花的颜色浓烈犹如浓稠的鲜血,一如当年女王蒂芙萝背后被鲜血浸透的红披风,这种花是红衣女王死后的奥加帝国培育出的新品种,用来纪念当年那位早逝的女王。
几乎是在红衣玫瑰盛开的同一时间; 乌列尔就亲自在自己的圣殿中现身了——他现在圣殿不在奥加帝国,而是当年奥加帝国最大的敌人罗亚帝国的领域内; 作为为他们国家的“救世主”和当年的皇子殿下安洛刻意宣扬此事的原因,乌列尔得到了这个国家的信奉。
——这是个何等讽刺的一个结局。乌列尔看着自己被立起来的神像时只想嘲讽大笑,背叛了自己守护国家的神明却成为了敌国的救世主; 他象征着高洁神格的白金色头发从那时开始便失去了神圣的光辉。
可是因为阿撒兹勒临走前的那一句话; 他有必须保证自己继续存在下去的理由; 便只是沉默着,没有拒绝安洛的这个提案。
——安洛是个极为多情的少年,他拥有极为出色的精致美貌; 纯净通透的气质和一副悲天悯人的慈悲心肠; 当年不止是乌列尔; 他还和很多人有着暧昧而亲密的联系:罗亚帝国的元帅、帝国的首相、追随在他身边的侍卫长、甚至是大街上随手救下来的奴隶……仿佛他就应该被世界上的所有人所爱着,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安洛说他爱着乌列尔这一点毫无疑问,只是他的爱是平等的; 分给了他们许多人; 哪怕失去一个他所爱的人他的心都不算完整。乌列尔却只想笑; 他想起了他的女王,他的蒂芙萝,少年身上的熏香浓郁的令人作呕,他知晓这个人只是因为察觉到其余几个人对自己的感情并非那么纯粹才苦苦恳求自己的爱和庇护。
但是他真心所爱之人已经死去,带着他的心和无尽的悔恨一起离开了这个世界。
有趣的是……当他充满恶意的告诉安洛是他乌列尔设计害得他去死的时候,这个人居然还能一脸笑着说我不怪你,我知道你只是怨恨我不够爱你而已,乌列尔。
那一刻的乌列尔觉得十分的不可思议,他看着这个少年像是看着曾经那个拂袖而去的愚蠢自己,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连一个小孩子都能看出他乌列尔这一次的做法是在为奥加帝国——或者说那位女王陛下,对于这些人展开的报复,落到安洛的眼里居然只剩下了那些风花雪月的情爱之事。
我是为什么会爱上他的?
……我怎么可能爱上这样恶心的家伙?
在那之后,他再没有出现在罗亚帝国的土地上。直到红衣玫瑰开满大地,他才算是第一次借由自己的神像为媒介,重新在人间界现身。
冰冷的神像变成了俊美高大的天使长,他在原本祷告的信徒面前舒展开自己华丽的羽翼,却在看到祭台上摆放着层层叠叠的新鲜开放的白百合后紧紧皱起了眉。
“……乌列尔大人!感激您的宽宏和慈悲,赐予我等亲见您神圣之姿的至高荣耀!!!”
正在整理文书的神父在乌列尔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