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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随着小路子一路恭维,“梁大人太适合这身宫装了,殿下这手艺无人能比。”
萧绎棠抬眼看去,只见梁竹音款款而来,宝蓝色的宫装修身,显得她越发高挑,纤秾合度,那朵朵棠棣花,从肩部一直蜿蜒至腰间,使得恭肃之外增添了一些柔美,月白色的衬裙在行走中,飘然欲仙。
他幻想着发间簪那一枚羊脂玉竹叶簪,眼中越发柔和起来,“还不错。”
梁竹音心道,他为何知我的尺寸,腰身那里竟然严丝合缝。面色微红地福了福,“臣多谢殿下赐服。”
“罢了,回去歇着罢,明日记得带上那枚竹叶簪。”
梁竹音一怔,“竹叶簪?”
“我送你的盒子,你没打开?”萧绎棠的眸中漾着一抹怒气。
梁竹音哦了一声,抠着手指,“臣今日事多,拿回去后就好生放了起来,没……打开看。”
萧绎棠沉默了一瞬,“知道了,回罢。”拿起桌上的书册,去了床榻。
小路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梁竹音,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我送您。”
梁竹音隐约觉得她应该解释一两句,可是,今日本来就事多,她本就对那些首饰不甚在意……这样都会生气。
“不必了,路都知,您侍候殿下罢,我自己走。”她向殿内那个身影微微福了福,转身退了出去。
回到命妇院后,阿蕴在她门前焦急等待着,看见她赶忙迎了出来,上下打量她,“这身……”
梁竹音也无心思跟她解释,询问她为何这样晚了还待在这里。
“姐姐,今日张贵妃命人前来搜寻你的箱笼,我们拦不住,姑姑去了相国寺存放殿下的寄名符,要住一晚才会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为何宫装非要绣上棠棣花呢~嘿嘿。
第42章 贵妃
梁竹音疾步上前推开门, 见箱笼均被翻过,她第一时间跑向床榻打开窗屉,见放有信笺的木盒尚在, 里面的信略微被翻看过, 也许见是年代久远的家信也并没有当做一回事, 这才放下心来。
她逐个检查着箱笼, 并未见少了何物。
“姐姐,可曾少了什么东西?又或者多了什么?”阿蕴走到她面前, “今夜我定要陪你将这屋内逐一翻查,免得多出东西,百口莫辩。”她生长在这皇宫内,自是知道这些人惯用的手段。
梁竹音环视着乱糟糟的屋子,心中思忖, 皇后为了自己将来能把控朝局,这些年来费心经营的努力自然不愿毁于一旦。贵妃则想着安排自家女儿抢占先机, 打个好基础日后不愁张家出个高等嫔妃或者皇后也未可知。太子入宫后,宫里这些人纷纷坐不住了。
贵妃之所以敢明目张胆,定然是觉得她在后宫虽一人之下,陛下却也需给她几分薄面。前朝就更不必说了, 有当朝宰相的兄长坐镇, 所以还怕一名根基未稳的太子么。
她刻意放出风声让萧绎棠知晓,必是想让他掂量下,一名女官与权贵张家,孰轻孰重。
“阿蕴, 很晚了, 你回罢。这屋子就这般大,我的东西也少, 不消半个时辰便能清点完毕。”梁竹音含笑拉住阿蕴的手,“你说的话我记住了,重点查看有没有多出什么宝物。”
阿蕴见她笑嘻嘻,丝毫不担心惹祸上身,反握她微凉的手,“姐姐,阿蕴一直陪着你,实在不行咱们这就去告诉太子殿下,他那般宠你,”她看了一眼铜漏,拉着她,“走,想必他还未入睡。”
梁竹音轻轻挣脱了她的手,“殿下今日过于劳累,我出来时便已入睡。这个时候去叨扰,传出去我又多了一项罪名。”
阿蕴见她眼中漾着悲意与担忧,忍不住发牢骚,“皇后娘娘非要命你查什么案子,为何要阻拦殿下册封你,还不是见你无背景,好揉捏。”
她握住梁竹音的手,“姐姐,虽然我不知你之前说要出宫,如今又肯留了下来是为何,想必是殿下也如我这般发现你是这天下最好的人之一,所以他不会不管你的,你答应我明日一早上值时,将此事原原本本告诉他,你要相信他能为你解决一切。”
梁竹音点点头,将她送出了门外,插上了门。
她将木盒抱在怀中,蜷缩在床榻间。
想想这一切盘根错节的阴谋,摩挲着木盒,喃喃道:“恩人,你说我要出手吗?”前方的路,充满了迷雾与荆棘,她颤抖着打开木盒,拿出一封封信笺,鼻间一酸,两行清泪滑落至信笺之上,将裴珂二字渐渐化为了一团墨迹。
主动出击与被动执行任务则不同,眼下形势来看,心中着实不愿萧绎棠像今日般费心帮她处理困境,既然为了还他不杀之恩,那么主动出击与被动也并无区别。她自嘲的想,若帮助他肃清敌人,念她的功劳,出宫后兴许还能得他庇佑。
她缓缓将信笺放在胸|口,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得到一丝慰藉。
片刻后,她看了看手中的信笺,拿出绢帕,心疼地轻轻蘸去信笺上的泪痕,将它们规整好重新放入盒中。
再次环视屋内,既然打定了主意,先将所有物品过目一遍,再斟酌下一步如何做。
当她将屋内全部收拾妥当,见并无多出何物,稍微放下了心,看了一眼铜漏,已经过了子时。
走至床榻前,低头捡起掉落在地的绢帕,这才发现穿着这套尚宫的衣饰干了那许多活,赶忙换下,叠整齐后放置在床头。想到萧绎棠提到的竹叶簪,她下意识去找木盒,可是翻遍了屋内也没有发现。
她在屋内踱步喃喃自语,不断给惊慌失措的自己打气,“不要慌,贵妃派人来翻看东西,为何偏偏少了木盒,”强迫自己捋顺关键点,“殿下去拿木盒,刚好是张馡被拉走前后,丽正殿定然是有奸细,混在白日里人多的时候。”
蹙眉琢磨,那么,贵妃既然命人拿走此物,目的何在?
她站定,是了,贵妃这是在逼她主动现身。
为何不怕她去告诉太子?
想必世人心中觉得一名女官,能被太子宠到哪里?出身与家世是永不可跨越的鸿沟,即便晋封也就是东宫嫔御里最低级的采女,可若想在这深不可测的后宫里生存,若没个依靠,那便如逆水行舟,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何况她也没有确凿的证据。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明白了贵妃的意图,她反而不惧怕了。
打定主意,明日上值后,便去会会这位贵妃娘娘。
*
丽正殿,寝殿。
梁竹音见萧绎棠接过手中的温茶,顺势打量自己的衣着,又下意识抬眼看向她的发髻,脸色渐冷,赶忙接过他手中的茶盏,解释道:“臣想着殿下今日参加朝参,待回宫后,臣再换上新装陪侍殿下前往嘉德殿。”
“随你。”萧绎棠起身张开双臂,不再言语。
梁竹音心里有事,也沉默不语。默默为他换上公服,等梳头宫女为他戴冠后,又帮他整理了下袍角,这才与众人簇拥着他离开了丽正殿。
萧绎棠走至门口,略停顿了下,方才叫起时,掀开帷帐后那憔悴的面容,令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微微偏头,想要回头看她一眼,想到竟然对于送她的礼物视若无睹,大概急着与他撇清关系罢。忍了忍,终究还是上了御辇。
梁竹音见他离开,心中微定。
敦促大宫女整理好寝殿,便匆匆抄记忆中的小路,进入了大内。
时间不多,她要在萧绎棠参加结束朝参前赶回东宫。
一路兜兜转转,问了两名完全不识的内侍,终于找到了关雎宫。
门口的小黄门听得她的名讳,丝毫不惊讶,将她引入正殿。
又等了一炷香,就在她跪在光亮的大理石地砖上焦急不已时,听得上首一声娇柔的声音,“呦,让本宫瞧瞧这是谁,抬起头来。”
梁竹音只得抬起了头,飞快睃了张贵妃一眼。
见她身着杏黄色繁复宫装,头梳望仙髻,在那金丝八宝凤簪流苏下,那一双颇有棱角的丹凤眼,微眯时凌厉中却透着媚眼如丝,朱唇未启声音像是从鼻腔而出,“果然长了一张狐媚脸,怪不得将太子迷得不知南北。”
梁竹音低垂着双眼,看着眼前一双镶满珠玉的鞋履走至前面,紧接着被一双涂满蔻丹的手指捏出她的下颌,狠狠一抬,听得她一字一句咬牙喝道:“你竟然敢欺负本宫家人,好大的狗胆。别以为仗着太子宠你,就无法无天。”
她嘲讽一笑,“这宫里最不牢靠的反而就是宠爱,今日是你,明日就不认你是谁。”
梁竹音冷冷一哂,“娘娘既然这般清明,为何还要自寻死路。”
张贵妃哈哈大笑,她带着怜悯的目光看着梁竹音,“宫里最不缺的就是你这种死都不知怎么死之人,亏本宫见你今日前来,还认为你有几分聪慧,啧啧,不中用。”她一把将梁竹音推开,用蜀锦绢帕擦了擦手,仍在了梁竹音的身上。
“我如何死,不劳娘娘费心。娘娘应该顾虑的是张家如今的现状。”
“你说什么?”张贵妃转身,狠狠睃视她。
梁竹音起身,带着一抹娇羞看向张贵妃,“不瞒您说,我听闻相爷昨日半夜竟然出现在雅集。”她见张贵妃嘴角一抹嘲讽,捋了捋头发,“金吾卫也去了。”
张贵妃这才稍微正色,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宫人,见对方摇摇头,以为这是梁竹音故意恐吓,冷笑一声,“兄长何曾惧怕过金吾卫,你是怕本宫惩罚你,故意说一些有的没的。”
这时,那名宫人见殿外有一名内侍探头,赶忙出去询问,听他附耳一番说道后大惊失色。
“娘娘,出事了。”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不成体统。”张贵妃蹙眉问道。
宫人看了梁竹音一眼,附耳对她说道:“昨夜在雅集,九郎君出事,今日听闻他浑身长疮,不能……人道……”
张贵妃听是他,蹙眉训斥了一句,“一名不争气的庶子而已,哥哥也是,放任他这名庶子在外惹事,早晚会连累张家……”
她突然想到梁竹音提到兄长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