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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的白月光另有其人-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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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舅爷身上的力气猛地都被抽走。
  谢昀还要雪上加霜地给他难堪:“舅舅,你说朕疑心你,你敢告诉朕的皇后,当年你确确实实跪在了蛮夷面前了吗?”
  “谢昀!”国舅爷失落地看着谢昀,嗓子沙哑得不成样子:“我当年是因……”
  “跪了敌军……”谢昀并不听他解释,残忍地笑道:“与投敌叛国又有何异?正如舅舅所言,朕乃大梁国君,身边虎狼环饲,朕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一个跪了敌寇的将军,一个心藏龌龊的舅舅,叫朕如何不疑?朕念着亲情旧情,不取舅舅性命,想尽办法将舅舅从蛮夷接回,舅舅不该是感恩戴德磕头谢恩吗?”
  国舅爷抿了抿唇,他一掀前襟,那个连先帝都只是拱手行礼的威风将军,腿一曲跪了下来。
  “圣上。”国舅爷拱手行一礼:“圣上大恩草民没齿难忘,但草民这一跪跪的不是恩。”
  “是罪。”国舅爷沉声道:“草民心有龌龊,幸无妄念,恳请圣上降罪!”
  谢昀又问:“舅舅当年也是这般跪了敌寇?”
  国舅爷不卑不亢道:“是。”
  谢昀敛眸,说不清眼底的情绪。沉默许久,好在空气中剑拔**张的氛围散了不少,谢昀终于才开恩般地开口:“舅舅,你出来太久了。”
  国舅爷道:“草民即刻返程。”
  谢昀‘嗯’了声:“回去了便不要再出来了,永远呆在庙中,青灯古佛不算坏事。”
  “我会回去。”国舅爷道:“圣上若再辜负了皇后娘娘,我说过的话依旧作数。”
  谢昀好笑地看着他。
  国舅爷再次拱了拱手,起身头也不回地撩开帐帘。
  外边的夜又深又寒,苏元得了谢昀之令,带着人退了个干干净净。门外只有候着的朱公公以及被制服半跪在地扔在挣扎的星河。
  朱公公并不惊讶见到国舅爷,国舅爷已是白身,朱公公其实不必向国舅爷行礼,但他还是没有犹豫的端端行了一礼。
  而朱公公身后,从远处赶来的雁回停驻脚步,担忧的视线堪堪望过来。
  国舅爷与她对视一眼,却一触即分。紧接着垂眸,掩下眸中的慌乱。
  谢昀没有怪罪他,但到底夜闯帝王帘帐是大事,惊动了军营不少人,包括雁回。
  “劳烦朱公公。”国舅爷回礼。
  朱公公没说什么,将星河还给了国舅爷。他几番欲言而止却都忍住了,他站在营帐外,自然什么话都听见了,只叹息道:“大将军慢行。”
  说完也不去看国舅爷,径直入了帐。
  帐内漆黑一片,朱公公赶紧燃了灯,油灯照亮方寸,朱公公惊了一跳,谢昀坐在那翻倒的桌案上,手臂抵在膝上,眼眸凝着虚空。
  “圣上。”朱公公有些心疼地唤了声。
  谢昀抬眸看他,道:“让太医去看看。”
  他说的是‘去’,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随军的太医得令匆匆去寻国舅爷,却没在帐中寻到这人。
  军营之外,国舅爷思来想去越发觉得自己憋屈,他拉着星河诉苦:“我**是去找谢昀麻烦,却反倒叫他将了一军。”
  人一旦被拿捏了软肋当真是动弹不得。
  国舅爷越想越气,心底越发内疚:“到最后,原是我害了那丫头。”
  星河当即跪下愤恨道:“奴去杀了狗皇帝!”
  国舅爷在星河脑袋上敲了一下:“他是我外甥,我能这么唤他,你不行。”
  星河知国舅爷总是护短的。
  不过他有一事想不明白,遂问:“主子对不起的是皇后娘娘,为何跪的是狗……圣上?”
  国舅爷索性也不瞒着了,苦笑道:“你那句为老不尊说到点子上了。”
  星河不知道给国舅爷递台阶,也不知道给国舅爷遮羞,有一说一道:“奴不明白,为何主子觉着心悦皇后娘娘是件龌龊事。就算如主子所言,那与圣上何干,主子心里的人是皇后娘娘而非圣上,就算赎罪当跪的是皇后娘娘,向皇后如实禀明——心有龌龊幸无妄念。”
  国舅爷一愣,复杂地看了星河一眼。
  星河以为自己又说错了话,道:“奴嘴笨,请主子责罚。”
  “没有。”国舅爷苦涩一笑:“这是你这辈子说的最对的一句话。”
  说罢便往营中去。
  星河连忙跟上,见国舅爷又走错了方向,在身后唤他:“主子,咱们的帐子在那边……”
  国舅爷这回理他了,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星河。
  “我知道。”国舅爷叹息道。
  “那主子是要去哪儿?”
  “去寻我那外甥媳妇。”国舅爷心底有些惶恐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赎罪。”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写的我想哭,有点压抑。
  所以晚了点,还有一更,我加快速度,谢谢支持,


第34章 
  今夜发生了太多的事,
  国舅爷从未觉得一个夜晚漫长得仿若无边无际。他带着一腔孤勇去了那帐外,可再往前行一步却生生的止了步子。
  帘帐里透着灯火,雁回回到了帐中,
  这般晚了依然燃着灯,可见那人也是悬着心的。
  他便这么看着盈着光晕的营帐,
  看到天边破晓,晨曦于苍穹展露第一道霞光。
  国舅爷顿了顿,望着天边的霞光眉头紧锁,喉中一滚似压下了千言万语。
  身后,星河上前,循着国舅爷目光所及之处看去,看到绮丽霞光无限,光芒虽盛但星河仍旧不明其有何魅力能让国舅爷驻足眺望这般久。
  不等星河开口问,
  那厢‘啧啧’叹息,自我剜苦道:“星河,
  你瞧,这光像不像皇后。”
  星河不解,实诚道:“奴瞧着不像,
  这是光,
  皇后娘娘是人,甚至可以说毫无关系。”
  国舅爷难得抒情,
  瞪了不解风情的星河一眼道:“你瞧这霞光像不像皇后娘娘,
  与我之距离何止天上地下。”
  星河道:“可霞光并非是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就在帐中,与主的距离不出百步。”
  国舅爷噤声了。
  星河追问:“主莫不是怕了?若主子抹不开颜面,奴可以替主请皇后娘娘问罪,无论皇后娘娘如何处置,
  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的惩戒,奴也愿替主受着。”
  星河一番肺腑之言说得轻轻巧巧流畅至极,却不会让人低视了决心。国舅爷此时倒羡慕起星河来,有些时候少根筋未必不是幸事。
  他低低笑了下,道:“我这一生第一次这般欢喜一个人,也是第一次向人家诉衷肠,有你什么事儿。我啊……”
  国舅爷难得惆怅起来,视线从天边的霞光移到营帐上:“我是想着这往后恐怕再也见不到她了,便希望这最后一次见面来得越晚越好,至少我这心里还有点慰藉。”
  他揍了谢昀,想必雁回定是与那人同仇敌忾出自真心的厌恶自己。然而他现下还非得凑上前去,将掩埋在心底一经数年的龌龊一一告之。
  会脏了她的耳吧,国舅爷忒觉得自己不是人。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那帘帐便被掀开。
  雁回彻夜难眠,想出来透透气,一掀开帘子便见不远处端端站着的国舅爷。
  漫天霞光落了他满肩,刻入她心血的眉眼被这光芒一再柔和,此情此景雁回只在梦中见过,她看着那人的剑眉星目一时不知自己是否进了梦境里。
  二人目光缠在了一起。
  直到身后跟着出来惊絮将这梦境打破,“娘娘,天凉……大将军?”
  惊絮为雁回披上外衣,见到国舅爷惊讶出声。
  雁回这才反应过来,她见到国舅爷唇边一点淤青,然后皱起了眉,带着隐隐的怒火地问:“是圣上?”
  雁回的帐子在整个营帐最东面,因着她的身份与大片连绵的营帐隔开,而这点距离宛若一道天然屏障,将他们与纷杂的尘世隔绝开来。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国舅爷愣了下,随后毫无犹豫地一掀前襟,曲腿半跪,双手一拱行了一个扎扎实实规规矩矩的礼来。
  旁边的星河也随着主子一并跪下来。
  “草民无意冒犯娘娘。”国舅道。
  那厢雁回和惊絮皆是不解,但惊絮一听国舅字里言间的‘冒犯’二字竟紧张地左右张望,然后往后退了几步。
  国舅爷沉心在自己即将而来的冒犯,没有深究惊絮后退之意是为何。
  他道:“草民有罪。”
  雁回问:“何罪?”
  国舅轻吐一口浊气道:“草民身份低贱,却心有余孽欢喜娘娘。”
  霞光漫天,微风习习,却吹乱了雁回的心。她向来自傲的沉稳被国舅爷尽数击溃,她就这般睨着他,那袖袍中的手轻轻发颤。
  雁回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个音来。
  那人以雁回是气极,将自己视为洪水猛兽,但他却仍旧倔强地一字一句道:“草民对娘娘情有独钟爱不忍释,义无反顾百折不挠,恳请娘娘治罪。”
  情有独钟爱不忍释,义无反顾百折不挠。
  哪怕知晓自己犯了这世上最禁忌的大罪,他可以为此付出性命,但绝不会用轻易变心的廉价之情污了心尖上放着的那人。
  塞外响起了号角。
  军营的将士整装待发。
  国舅爷唤:“星河。”
  星河踌躇着递了一把匕首,国舅爷双手捧着匕首,像是捧着无价之宝:“恳请娘娘治罪!”
  风吹乱了雁回的发亦吹乱了她的心,雁回望着国舅爷。
  良久……
  雁回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沈辞。”雁回道:“你何罪之有?”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还有剧情,但是不忍心打破这种氛围。


第35章 
  雁回看着国舅爷,
  她还有很多想要说的,譬如问问国舅,到底他是从何时开始心生了与她一般的眷恋。譬如问问他这么多年可曾也有过发了疯的想念。
  千言万语很多,
  但雁回独独没有告之国舅,她与他又有何差。睹画思人,
  一眼万年,亦有等他到青山白骨的决心。
  可那都是下一世的事了。
  那号角之声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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