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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娶了公主,直接就站到了一辈子也到不了的顶点!以后就算是从顶点往下摔,那也比他们现在的处境要好太多。
公子们举起酒杯,与长公主的茶杯遥遥一碰。
这里面,举起茶杯的陈衍就显得特立独行起来。
“陈衍公子,若我没有看错,你方才饮的……不是酒吧?”有好事者点了出来。
凉王庶子陈衍,在他们这群庸才里,容貌气度显得有些拔尖,自然倒霉地被针对了。
坐在陈衍旁边的男人为他解围道:“许是宫婢疏忽了,你们瞧,陈公子桌上并未上酒。”
顺德帝向谢小白投去求救的目光。
谢小白上前一步,道:“公主早在筹备宴会前,便特意叮嘱尚食局注意各位公子的饮食禁忌,陈公子不能饮酒,尚食局便为他换了茶水。”
崔尚食也紧接着出列道:“正是如此。”
顺德帝在心里面松了一口气:幸好当时为了关照陈衍的时候,她们为了显得不是对他进行了特别照顾,顺便把其他人的饮食禁忌也照顾到了。
其他公子忙开始吹长公主的彩虹屁,但也还有情商不怎么高的铁憨憨揪着陈衍不放。
“陈衍,公主敬酒,岂有推辞的道理?你连酒都喝不得,还是不是男儿?”
公子们幸灾乐祸地看了看这个“自取淘汰”的铁憨憨,又看了看陷入尴尬境地的陈衍。
陈衍站起身,径直走向端着酒壶的宫女,他给自己斟满酒。
“这一杯,敬公主。”陈衍含笑将杯盏中的酒一饮而尽。
他又倒了一杯酒,道:“这一杯,敬诸位。”
又是一饮而尽。
顺德帝眼见着陈衍还要去倒第三杯酒,眼泪都要飙出来了,情急之下怒喝:“够了!”
她攥紧了手里的帕子:冷静,不能让凉王的耳目看出异常。
顺德帝做了几个深呼吸,又恢复了柔弱的声音,“咳……既然陈公子不能饮酒,那便不必勉强。你的心意本宫已经领会到了,吃蟹吧。”
她介绍道:“近日江南献上来了一批贡蟹,肉肥味美,特邀诸位品尝。”
陈衍回到座位,没有动盘子里的螃蟹,只是盯着那螃蟹看,眸子里蒙上水雾,两颊浮起薄红。
他趁众人都在与螃蟹奋斗的时候,悄悄离了席,走到外面吹风。
一碗醒酒汤递到他的面前。
“喏,趁热喝,药效好。”
陈衍见到了鬓间簪着桂花的“长公主”。
他醉意朦胧间,心道:这谢女官在御前果然得宠,她和陛下的亲妹子竟然戴着同款桂花枝。
顺德帝亲眼看着陈衍把醒酒汤喝得一滴不剩,就把碗往他怀里一塞,自个儿先回去吃蟹了。
陈衍又在外头透了会儿气,感觉自己缓过劲儿,才回了席面上。
他一愣:自己桌面上还没吃的蟹被撤了。
“陈公子,您方才的蟹凉了,凉蟹不可食用,我们为您换了刚蒸好的新蟹。”
谢小白为陈衍端上一盘还冒着热气的蟹。
这蟹已剪掉蟹脚,掰开蟹壳,剔去蟹心、蟹肺和蟹胃,露出里头肥得流油的蟹黄和洁白似玉的蟹肉。
陈衍环顾四周:似乎别人桌面上的蟹,都没有宫女帮忙进行初步处理?
他剥出来一根蟹腿,蘸了蘸酱汁,放入口中。
嗯,这酱汁里没有放蒜?
他怎么有一种自己正在被特殊关照的错觉呢?
站在一旁的谢小白看穿了陈衍的心事,给崔尚食使了个眼神。
崔尚食有条不紊地向宫女下达命令。
宫女们撤去席面上放凉的螃蟹,又为看起来不怎么享受自己剥蟹的宾客们,提供剥蟹服务。
谢小白为身边的一位贵公子敲着蟹钳,心底默默吐槽:顺德帝和她心上人甜甜蜜蜜谈个恋爱,为毛剥蟹这种苦力活,竟然是她这个外人做的?
她看了一眼这位脸上敷了粉的贵公子:行,她为顺德帝心上人处理个螃蟹也就罢了。她为什么还要为了不让顺德帝的心上人起疑,附带干了尚食局的活儿,为其他人免费友情剥螃蟹?
“砰——”
一锤下去,蟹钳外壳裂开。谢小白剔出紧实的蟹肉,放到那公子的碗里。
第191章 咸鱼帝也要翻身
宴会结束之后,顺德帝穿上龙袍,在紫宸殿同凉王商定驸马的人选。
“皇帝想好了?就选陈衍了?”凉王向顺德帝确认。
“就他了。”顺德帝捧着脸,面上浮起红晕,“今日来的公子里面,就数他长得最俊。”
“那本王便先替犬子谢陛下为‘十六公主’定下这门亲事。”
凉王绞尽脑汁回忆自己那位叫“陈衍”的庶子。
可惜,对方的资质许是太过平庸,平庸到他这个做父亲的对他委实没什么印象。
他接过内侍递过来的御笔,在一早就写好的赐婚圣旨上添上男方的名字,盖上玉玺,让内侍去传旨。
凉王做完这一切,转身就准备走。
“王爷!”
顺德帝小跑到凉王身边,一双清透的眸子沁着笑意,局促地说道:“谢……谢谢您……”
凉王一愣,旋即抚着胡须,笑道:“只要你乖乖听话,本王自然不会亏待你。”
他像安抚宠物似地拍了拍顺德帝的手,转身离开了紫宸殿。
凉王心底嗤笑:这个小姑娘可比她的几位皇兄好掌控多了。她竟然还天真地以为这道赐婚圣旨是他大发慈悲为她日后安排的退路。
她一定以为,只要她及笄之后成婚生子,便可以安然做个置身事外的公主。
殊不知,他从一开始,就没准备留她性命。
既然她今日对他道了声谢,那他便做一回好人,等她诞下子嗣,把她的夫婿也一道送下去陪她。
呵,一个泯然众人的庸才,陪这个傻皇帝一起死了便死了。
……
到了谢小白值夜的日子,顺德帝又一次悄无声息地站到谢小白的窗前。
谢小白看见顺德帝,选择抢答:“您穿什么颜色都好看,您戴什么头饰都特别衬衣裳,您用什么颜色的口脂都显得气色好。”
顺德帝捂上脸,“哎呀,我今日不是来同你说这些的。”
“奴婢懂。”谢小白再次抢答,“奴婢会教您做‖爱心膳食的。”
顺德帝从袖子后头露出半张脸,“我平日里经常同你聊这些……”
她冥思苦想了一会儿,也想不出个形容词,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这些东西么?”
“岂止是经常,您每次站在奴婢榻前,便三句话不离陈衍公子。”
顺德帝:“……”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一脸严肃地对谢小白道:“朕今日真的是同你来聊正事的!”
“朕与陈衍定下了婚约,待朕及笄之后,便会与陈衍完婚。凉王那个糟老头子坏滴很,等朕诞下子嗣,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朕只有四年的时间。”顺德帝握上谢小白的手,“潇白,你愿意帮朕吗?”
“奴婢自然……”
谢小白话还没说完,顺德帝便打断了她,“上了朕这艘随时都有可能沉的破船,可就再也下不了船了。要么死,要么赢,没有第三种选择。你先好好想一想,不急着告诉朕答案。”
顺德帝话虽这么说,但她的手紧紧握住谢小白,仿佛握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谢小白瞥了顺德帝一眼,调侃道:“陛下,你就没想过,我并不想蹚这趟浑水吗?”
所以,别笃定我会帮你而劝我别帮你啊喂!
顺德帝没有听出谢小白的调侃意味,失神地松开了她的手。
顺德帝对自己说,潇白已经帮了她许多了。潇白毕竟是个姑娘,年满二十五岁之后便可出宫,凭借她的手艺,必然不愁营生。她又何必帮自己这个无能的皇帝,让她深陷泥沼呢?
谢小白见顺德帝误会,忙反手握住了顺德帝的手。
“我愿意帮陛下。无论日后发生了什么,我都不会后悔今日的选择。我希望,有朝一日可以亲眼看着陛下君临天下。届时,我便是陛下最得力的女官。”
顺德帝感动地哭了。
谢小白掏出帕子替顺德帝擦了擦眼泪,“所以,陛下需要我去做什么?”
她很好奇,咸鱼了这么久的顺德帝,到底想出了个什么自救计划。
顺德帝掏出笔墨,在薄宣上写了几个官员的名字。
“这些人都是朝中的中立派和保皇派,我们要把他们争取过来,同凉王势力抗衡。”
顺德帝绞尽脑汁,好不容易从上辈子的记忆角落里抠出来了点零星的人名。
这些人名都是她听来的,所以错别字多到惨不忍睹。
谢小白一看这些名字,心道:她接收了这个世界的剧情,直接开了上帝视角,手上中立派和保皇派官员的名单可比顺德帝想出来的齐全多了。
顺德帝这份名单不但不全、有错别字,里面好几个人还早就同凉王暗中勾结形成利益共同体了。
只是,她这边名单全也没用啊!
“陛下,我们身处后宫,接触不到外臣。”谢小白泼了一盆冷水。
“就算我们能接触到外臣,如何与他们在遍布凉王耳目的京城取得联系也是个问题。”谢小白又泼了一盆冷水。
“就算我们能与名单上的大人取得联系,我们也很难说服一向不站队的他们站到我们这边来。”谢小白又双叒泼了一盆冷水。
“那我就只能乖乖洗白脖子,等着凉王把我砍了?我就没有什么法子,能够免于一死吗?”
并不想放弃治疗的顺德帝:她如果连自己都抢救不回来,就更不可能抢救这个国家了。
“也不是没有办法。”
谢小白指着纸片上的一个名字,把自己先前想好的计划提前同顺德帝全盘托出:
“这位刑部尚书乃是张太傅家的嫡长子,为官清正,忠义仁善。其父张太傅是清流之首,虽告老还乡,但在朝中余威仍在,故而凉王轻易也不敢动他们。陛下若向他们求救,他们出于大义,也定然会来帮陛下。”
“只是……陛下若想做皇帝,便不能让他们知晓您是女儿身。”谢小白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