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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字宛如有一把钢刀,兜头劈下,宫凝觉得,这具身躯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呼吸,不知道自己的心还跳不跳,她完全感觉不到。
是她痴心妄想,是她不自量力,她以为把过去八年的感情捧到他面前,他至少会有些感动,至少会有些不忍,没想到,他还是这般直截了当地说出那句“不会”,就如上次一般,毫不迟疑,毫不留情。
宫凝面色惨白,望了他许久,然后安静地扯出一抹惨淡的笑容,轻轻地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她说完,平静地转身,平静地走回客厅。
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莫妖娆只是下楼倒杯水喝,还没来得及开灯,冷不丁从门厅走来一个幽灵般的人影,吓得她浑身一哆嗦,赶紧将灯打开,定睛一看,原来是宫凝。
“凝凝,你干什么大晚上的一声不吭从外面走进来,吓我一跳!”
宫凝似乎没听到,行尸走肉一般平静地慢慢往前走。
莫妖娆见她身上穿的是睡衣,还光着两只脚丫子,目不转睛地直勾勾看着前方,又吓了一跳,该不会是梦游了吧?
“凝凝?你怎么不穿鞋子就出来了?你……没事吧?”
莫妖娆不敢大声喊她,听人说,梦游的人是不能被大声叫醒的。
宫莫跟在她后面进来,听莫妖娆这么一说,他才注意到宫凝只穿着单薄的睡衣,光着脚丫子,刚刚在门口站了许久,寒冬的夜晚格外刺骨,她是傻的么?竟也不觉得冷?
宫凝谁也没有理会,就这么一步一步,从莫妖娆面前走过,一步一步,顺着台阶向二楼走去。
莫妖娆看见宫莫也从外面走进来,眼中闪过一抹疑惑,旋即又担忧地望着走在楼梯上的宫凝。
“她是不是梦游了?你刚刚有看见她在外面做什么吗?不行,梦游这事太危险了,明天我就带她去看心理医生。”
“没有。”原本无知无觉的宫凝忽地在最后一节台阶上停下来,转身看着楼下的两人,缓缓道:“妈,我没有梦游,我很好,你不要担心。”
她说话时嘴角带着笑,目光安静,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只是,下一瞬,在莫妖娆的一声尖叫下,她身子一软,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这一滚,宫凝在医院躺了三天都还没醒。
医生说是轻微脑震荡,大脑有少量的淤血,等淤血在药物的作用下渐渐散了,她便能醒了。
果然,又一天之后,她醒了。
醒来之后,宫莫觉得她似乎变了,又似乎没变。
变的是,她看向他的目光再也不像之前那般带着隐隐的期盼与炙亮,没变的是,她的笑容依然明媚。
日子似乎变的格外平静。
直到宫凝出院了,方北凝才知晓她从楼梯上滚下来昏迷四天的事情。
圣大,社科系大楼一间教室。
“好端端的你怎么会滚下楼梯?莫不是宫姝又欺负你了吧?”方北凝觉得很有可能,宫姝那人,什么事干不出来?
“没有,真的是我自己不小心。”宫凝笑着道:“北凝,我的心,死了。”
方北凝一怔,立刻明白了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也好。”她安慰道:“你早该这样。”
是吗?早该这样吗?宫凝垂下浓密的眼睫遮掩了满目伤感。
确实早该如此,在八年前,就该如此。
下了课,宫凝回到家时,所有家庭成员都在,很难得,连很少归家的宫旭都在。
宫姝最近表现得格外懂事,每天都会给宫子卿和宫莫宫旭泡上一杯上好的碧螺春。
父子三人有一个共同的爱好,便是酷爱喝碧螺春,为了讨他们的欢心,宫姝特意去茶馆学习如何泡茶,她也很有天赋,学了有大半个月,泡出的碧螺春竟比正儿八经的茶艺大师泡的还要有韵味。
于是,宫子卿与宫莫宫旭再也没去茶馆喝过茶,总是在下班的时候回来喝宫姝泡的。
一开始是晚上一起回来喝,隔了几天,他们觉得实在馋得慌,于是午餐时间也会一道开车回来麻烦宫姝泡上一壶,父子三人喝了之后心满意足地去上班。
宫姝越来越得宫子卿的欢心,就连宫姝想要进财务部当总监,他也力排众议地给安排了。
宫姝资历浅,学历也浅,在财务方面一点专业知识都不懂,别说的财物总监这么重要的职位,就是普通的会计都是没资格做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宫子卿就是答应了。
宫姝又趁机安排了几个不知道哪儿找来的人进了公司,都安排在不同部门,虽不是什么大的职位,但也都是不可或缺的。
一时间,宫耀集团议论纷纷,都说宫子卿昏庸了,用人不当。
董事会的人也闹翻了天,但宫子卿就是一意孤行,什么意见都听不进去。
更离奇的是,宫莫与宫旭竟也护着宫姝,父子三人将公司弄得乌烟瘴气。
最后这事传遍了帝都商圈,宫耀股市也是动荡不堪,股价一跌再跌。
所有人都等着宫子卿哪天将宫耀集团整垮,好跟在后面捡些便宜。
翟墨远为这事单独找过宫子卿,他刚一提及这事,宫子卿便很不耐地打断他,压根连个劝说的机会都不给。
一个月后。
春暖花开的好时节。
宫家父子三人已经养成了习惯,每天早上、中午、晚上都要喝一杯宫姝泡的碧螺春,一顿不喝,就浑身难受。
这天周六,中午。
宫凝去后花园找小沫沫时,呃,小沫沫是她在路上捡回来的小杂毛狗。
她看见那父子三人正围坐在人工湖边的户外茶几旁,喝着碧螺春,端着如出一辙的享受的表情。
她忽然觉得那画面有些怪异,只是再定睛一看,那父子三人正聊着天,面色如常,她甩甩头,抱着小沫沫便走开了。
莫妖娆不知是受了什么蛊惑,扬言一定要给宫凝找个如意郎君,天天逼着她去相亲。
工作日每天见一个,双休日每天要见五个以上,最高纪录居然是一天见了十个。
宫莫已经搬出去住了,只有想喝宫姝的碧螺春时才会回来一趟。
本来说好了要死心的,可在宫莫正式搬出去的那个晚上,宫凝哭了整整一夜。
本来原本莫妖娆已经把她今天一整天都给安排好了,在同一个地方,流水一般见不同的人。
但小沫沫要去宠物医院打疫苗,宫凝想借机推掉相亲,可谁知,莫妖娆只给她上午半天假带小沫沫去打疫苗,将原本一天的相亲,压缩到下午半天。
宫凝下午这一出去,直到晚上十点才拖着一身疲惫回了家。
别墅很安静,大家都已经休息了,她轻手轻脚地上了二楼。
路过宫姝的房门口时,里面忽然传出宫姝的一句话。
“放心,他们没有察觉。”
宫凝的脚步不禁停下。
他们没有察觉?谁没有察觉什么?
她悄悄将耳朵贴在宫姝的房门上,里面的说话声断断续续。
“东西已经用没了,明天我去你那边取一些……我知道,不会让任何人发觉的……心软?等再过段时间,你就会知道我心软不心软……”
说话声停了下来,宫凝悄无声息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捂着自己的心脏,她的心脏‘砰砰砰’跳得厉害。
宫姝一定做了什么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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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12点
☆、142:你不是我女儿(2)
惴惴不安过了一夜,次日一早,宫凝早早起床,拿了份报纸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心不在焉地看着。
七点的时候,所有人都下楼用早餐,吃完早饭,宫姝与往常一样,进厨房给宫子卿三人泡碧螺春。
宫凝假意进厨房切水果,不知道是不是心里觉得宫姝有问题,她觉得宫姝在泡茶时,脸上总是似有若无地挂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姐。”她走过去,看着宫姝动作熟练利落地将被热水冲淋过的茶壶沥干,置茶入壶,拎起水壶上下提三次,给茶壶注进热水,浅绿色的茶叶上下翻滚间,有淡淡茶香溢出。
宫凝闻了,竟有种想要尝一尝的冲动。
当真是好茶。
“姐,你泡的这茶真香。”此刻的宫凝,不知怎地,忽然对宫姝生出一些好感来。
宫姝微微侧目,望着她,嘴角缓缓扯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你想喝吗?”
“可以吗?”宫凝双眼闪烁的光泽,晶晶亮亮。
“当然不可以,这是我特意为爸爸和大哥二哥准备的,给你喝了,他们喝什么?”
宫姝将浅绿色的茶倒进茶杯里,倒了三杯,端着茶盘走出厨房。
宫凝茫茫然站在原地,待这方空间茶香散尽,她才恍然回神,她刚刚……
甩甩头,她端着切好的水果,回到客厅,只见宫姝与那父子三人言笑晏晏地聊着天,不知道宫姝说了什么,父子三人笑得很开心。
宫凝坐在一旁,心不在焉地吃着水果,这本是人家兄友妹恭、父慈女孝的温馨一幕,为什么落在她眼里,竟觉得这般不舒服?
难道是在宫家生活得时间长了,竟也想同宫姝争夺宠爱了不成。
“你们三个,每天都要麻烦姝姝给你们泡茶,一天三顿,一顿不喝就难受,怎么跟有瘾了似的?”
莫妖娆眉眼弯弯地看着这般温馨的画面,打趣道。
“没办法,谁让我们姝姝泡的这茶太好喝,喝了姝姝泡的,我都不想在去茶馆喝茶了。”宫旭笑了笑,又嘬了一口,享受得眉眼舒展。
“正好茶叶今早喝完就没有了,一会儿,我在去茶行给你们挑选一些回来。”宫姝道。
“东西已经用没了,明天我去你那边取一些。”昨晚偷听到的那句话,忽地轰然在宫凝耳边回响。
宫凝震惊地看向宫姝。
难不成,这茶……
最近一个月,宫子卿与宫旭宫莫的确有些反常,就算再爱喝茶,就算这茶再好喝,也断然不会一顿不喝就浑身难受。
这分明就是成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