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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叙舟咬着她的耳垂,低低含笑在她耳畔道:“不然我们成亲吧。就在明年春天。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他一说完,就不由分说的吻她的唇。
良久,直到她喘不过气来,她才笑着推开他道:
“真是不讲道理。聘礼呢,你选什么?三媒六聘那样的,我可不要。”
楚叙舟将金椟打开,里边有个簪子,一眼看着便知道是连城之璧。
他微微扬手:“这个怎么样?”
艳骨伸手拿过来,端详了一阵。尔后,轻轻一笑,随手丢在一边:
“哪里捡来的东西,不嫁。”
楚叙舟连忙揽过她,哄道:“都怪我心拙口笨,找不出让眉眉称心的聘礼。要不然,往后余生里,眉眉喜欢什么自己选,我一样一样给你补回来。”
甜言蜜语,艳骨听过不少。可是从自己喜欢的男人口里说出来的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艳骨靠在他肩上:“是不是快要开战了?”
战火纷飞,快则几月,慢则数年。她知道他累,以后会更辛苦。
他'嗯'了一声,道:“要是能一辈子这样抱着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好了。”
艳骨笑:“你分明不会这样的。”
他好像认真起来:“要是每天回家都能这样抱着你就好了。”
她问:“战争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他亲了一下她的额角:“不管什么时候结束,明年春天总会回来的。”
…
嘉陵关外烽烟四起。这本是一片山清水秀的净土,却因是边关要地而辗转于东夷、南柯之间。
东夷与南柯最近只发生了一些规模较小的战争,但东夷已是人心惶惶,朝臣迅速分为主战派与主和派。
打东夷与南柯略有摩擦起,东夷王便以保护太后安全为由,将卿城软禁在宣纭殿。
今日东夷王宫的气氛有些不对。
并未逢年过节,但卿城透过那道窗望去处处张灯结彩。
东夷王虽骄奢淫逸,但大战在即,他也收敛了不少。
按理说,今日不必这样铺张浪费。
卿城刚推开门,两个执戟郎中便持戟交叉拦住了她。
卿城望着两个凶神恶煞的侍卫,缓下声道:
“二位不必惊慌。哀家并没有想出去,只是觉得里边有些闷,想站在这里透透气。”
一边说着,她一边取下发上的金簪塞到他们手上。
那二位相视一眼后,接过金簪藏在袖子里,松了口道:“那只能站一会。”
卿城颔首道'好',随后状若无意的说:
“今日是哪位公主芳辰,阖宫上下这样隆重?”
那侍卫随口答道:“不是什么公主,是有客人远道而来,君上设国宴接待。”
卿城微一低头,很快道:“是不是南柯使者前来?”
另一侍卫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不是不是。是北国的九王子。”
卿城微微一笑,适可而止道:“原来是这样,哀家先回去了。”
…
如今,东夷与南柯的局势紧张。北国的使者此时造访,又得到东夷王的盛情款待,必定与此事有关。
南柯军队士气高昂,所向披靡,不费一兵一卒,招降了不少地区。
倘若北国此时出手帮助东夷,南柯军是否还能一往无前?
这些时日,卿城凭借着自己的记忆,努力绘制出了东夷王宫内部的底图。
她唤来信鸽,悄悄将地图卷起,在地图背面写上'北国九王子来访,一切小心'。
这只信鸽训练有素,往来于南柯与东夷,已经为她送去了不少消息。
卿城目送着信鸽'嗖'的一下向南飞走,心中却还是忐忑不安。
经过这几年南柯的养精蓄锐,想战胜东夷已经不难。但是苏覆想赢得漂亮。卿城也不想看见血流成河的惨况。
这消息若是送过去,对于南柯而言,自然是大有裨益。
然而千算万算,却没想到这一遭出了差错。
东夷王揪着那地图的纸皮,领着一行人来到宣纭殿,狠狠的在卿城面前,将那纸皮摔到地上:
“贱人!孤留你一条性命,你竟敢通敌!”
地图上已沾染了血迹,血已有些干涸。
南柯是她故里,何来'通敌'一说。
东夷王轩一轩眉道:“幸好九王眼力好,箭术超群。才使我东夷幸免于难。”
东夷王口中的'九王'便是北国九王子。
☆、又相逢
卿城沉稳道:“君上既已知晓,哀家也不辩驳。但有一言,哀家不得不说。
君上欲与北国结盟对抗南柯,势必会增加伤亡,使得天下大乱。
倘若君上此时与南柯化干戈为玉帛,非但使两国子民结好,君上亦可安然无恙。何乐而不为?”
东夷王还没说话,九王便先上前一步,冷笑道:
“你少妖言惑众。依你所说,难道要让君上向你南柯称臣?”
卿城力谏道:“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君上以一人之躯,保全东夷万民,百姓也会感念君恩浩荡,有何不可?”
九王当即反驳道:“笑话。东夷是泱泱大国,怎么可能为你南柯附庸?”
卿城毫不畏惧:“敢问九王,您如此支持东夷拼死抵抗南柯,难道笃定东夷能大获全胜,笃定君上能全身而退?”
九王强按下怒火:“不论成败,东夷都不可能不战而降!”
卿城转而对东夷王道:“君上,北国野心勃勃,与东夷又有旧怨。
不论东夷与南柯交战是胜是败,北国都会想方设法吞并东夷的。”
“够了!”东夷王头痛欲裂,歇斯底里的喊道:“都给孤下去,让孤自己想想!”
—
长夜漫漫。
卿城知道东夷王正在战与降之间徘徊不定。
东夷王如此,朝臣亦是如此。但据她所知,东夷一向好战,如今朝中主战派更据优势。
东夷王若主战,她就危在旦夕。
东夷王若主降,九王也难全身而退。
明日,她或者九王,必然会有人成为这场战争的牺牲。
卿城在枕席上辗转反侧,却又没有良策。
如今,她只能期待,东夷王能为天下万民考虑。
次日。
她与九王又一次在朝堂上对峙。
这一次,东夷王并无显现出多少纠结。
东夷王一向耳软。显然,他已经被身边那几位主战派的亲信说动。
卿城还欲力挽狂澜,然而东夷王已经没有多少耐心,摆摆手道:“拉下去,准备准备祭剑!”
九王见东夷王心意已决,勾唇笑到:“且慢!”
东夷王存疑道:“九王有何高见?”
九王微眯着眼:“君上有所不知。当今南柯相国苏覆是我北国五王子。当然,现在他也算不得北国人。”
东夷王点点头道:“九王的意思是?”
“他曾经密书给我王兄,请求王兄出兵东伐,甚至愿意拿自己的践祚的机会作为代价来交换。”
九王打量了卿城几眼,继而道:“君上是不知道我那位五哥的野心。肯这样作出让步,可见对这女人情意不浅。
既然这样,我们不如借此机会,将这个女人作为诱饵,他一定会来救她。到时我们再让他们做个亡命鸳鸯。”
卿城身子忍不住发抖:“他可是你五哥。”
“五哥?”九王嗤笑一声:“在利益面前,亲情算什么东西?”
九王的脸骤然变得凶恶:“带下去,听候发落!”
—
南柯的军队仍驻扎在嘉陵关外。
为了防止兵士水土不服而影响作战,南柯军在嘉陵关贴出告示,就近招募了不少军队。
此战非同小可。
苏覆与楚叙舟两人都在前线,在军营中分析战况。
“北国不能不防。那人一向不讲道义,要是他突然出师,我们就被两面夹击。”
苏覆敛眉道:“确实。如果他突然出兵,我们必然应接不暇。但是我们不能在北战场消耗太多兵力。”
“你我都在东战场,分身乏术。但是如果你我一道去北战场,分为两线,同是北国人,能够减少不少伤亡。”楚叙舟分析道。
“可是东战场也很重要,必须找一个绝对可以信任的人选……”
执戟郎中进了营帐,颔首道:“相国大人,帐外有一衣衫褴褛的盲女执意求见。”
苏覆头也不抬:“谁?”
执戟郎中回道:“那女人说自己名叫唐婉儿,吵着闹着要见楚将军。”
原本漠不关心的楚叙舟猛地抬起头,疾速冲出帐外。
帐外,一个衣不蔽体的女子跌坐在沙土上,长发掩面,落魄不堪。
楚叙舟近乎颤抖的走过去,拨开她凌乱的发,终于看清了她的容颜。
她面上沾染了黄土,额前有一道清晰可见的疤痕。
他心口钝痛,下意识的一把抱住她,挡住她裸露出的肌肤:“婉儿。”
听见熟悉的声音,唐婉儿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叙舟哥哥,我终于找到你了。婉儿这些年好苦……”
楚叙舟声音沙哑:“对不起,婉儿……”
苏覆默然的望着他们。
唐婉儿是一个久违的名字。
虽然楚叙舟闭口不谈,但当年那桩旧事,苏覆也略有耳闻。
当年楚家惨遭灭门,其世交唐家出手相助,却也被奸人陷害。
与楚家相似,唐家只余一个孤女逃脱,流浪在外,就是唐婉儿。
这些年来,楚叙舟一直在找唐婉儿。可是她却像凭空消失了一般,音讯全无。
楚叙舟从来没有放弃过,可这么多年来,却一直杳无音信。
最后,就连他都心灰意冷,以为婉儿已经于逃亡途中遇难。
直至今日。
楚叙舟将憔悴虚弱的唐婉儿抱回自己的营帐,令侍女为她更衣,梳妆,将她安顿好。
唐婉儿情绪仍然很是激动,极其容易受到惊吓。
从她的容貌能看出来。这些年,她受了不少苦。
她脆弱而缺乏安全感,几乎不愿离开楚叙舟半步,生怕再次过上流离失所的生活。
楚叙舟握着她的手,安慰道:
“婉儿。这里是战场,很不安全。我先让人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