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撷红出来后,见着温华也是害怕的很,颤抖的跪在地上哭泣。
谁知温华竟一改往日盛气凌人的风范,扶起撷红后,反倒低声下气向撷红认错。
跟了温华公主这么些年来,何曾见过温华公主如此放下身段。
温华公主口生莲花,一席话说的自己仿佛铸下什么弥天大错一般,只等撷红一句宽怜。
撷红见温华如此悲痛,心里也不免有些动摇,于是渐渐松懈下来,主仆在未央宫附近行走,感伤畅谈了一会。
撷红一直低头默默听着温华诉说衷肠,丝毫未注意与她走到了古井处。
温华留了心,微微抬眸,冷眼瞧了瞧那口古井。
她低低对撷红说了一句:“错了。”
然后便猛的将撷红往井里一推。
撷红愣了一下,待反应过来时,已坠在了井里。
她尖叫起来。然而此处人迹罕至,哪里会有人搭救她。
尔后,温华听见撷红在水中扑腾了几下,还含糊不清的在挣扎着叫救命。
不久后,井中终于静了下来,是渐渐屈就的静。
温华心有余悸的四处张望了片刻,见没有人,这才按着心口悄悄走了。
玄桀用了长孙绫的药膏数日后,伤痕果然淡去了许多。
他在外征战,自然常与药草打交道,仅闻这药的味道便知道名贵非常。
玄桀性子孤僻,不喜将从生人那里拿来的东西长留。
更何况还剩下许多,他没有考虑太多,理所应当的觉得该还给她。
他到永巷的时候,见长孙绫住所的门是半敞着的,便叩了一下门就进去了。
长孙绫正半撑着身子,以一个美丽的姿势靠在床上,从神色来看病大概已经痊愈,正在惬意的把玩着自己的短剑。
“你来了啊?”她悠闲道。
“这个,谢谢。”玄桀将药膏放在桌上。
长孙绫放下剑,下床走到他跟前:“好了么?”
话音未落,就不避嫌的把玄桀的手拉过来看,似乎极满意道:“不错。”
玄桀默默地将手抽回来。
她微微歪着头笑:“最近研究剑法,可师父不在,没怎么精进。不然你教教我?”
玄桀抬眸看着她,很意外的发现她穿了自己给她的那套衣裳,他原以为她不喜欢,大概永远不会穿了。
可她现在穿上了,一身招摇的美丽,比他想的还要好看。
他低头道:“我不擅长。”
玄桀性子孤僻,但是武艺超群。虽然因为性子孤僻低调,不像苏楚二人那般名扬天下,可在界内的人都知道他是难得的奇才。
否则苏覆也不会如此扶持他,这般年轻就让他做了上将军。
长孙绫心中清楚,自然不会信他的话。
她抽出玄桀腰间别着的匕首,用说不清是霸道还是任性的语气举起匕首道:“我不管。不然,如果你能用左手抢回来,就听你的。”
不等玄桀答话,长孙绫便手持匕首,步步紧逼,直刺向他的心口。
玄桀身子一偏,便躲过去了。
玄桀右手背在身后,只是尽量避开她的攻势。
长孙绫虽底子差些,但深受师父宠爱,得道多助,也算是一流选手。不过在此,便能看出一流选手与顶尖选手之间的差距。
过了几招后,形势便逆转了过来,玄桀并不想伤她或者卖弄武艺过度欺压她,只是很简单的想拿回匕首。
屋宅终是逼仄些,长孙绫被玄桀一步步的逼着退后,已逐步被逼至床帏,却执着的将那把匕首护在身后。
直到抵到床的那一刻,彼此都没有任何让步。长孙绫向后一仰,身子半躺在床上,墨发散落。
玄桀夺剑心切,没有注意她身后,更没想到她会如此,于是下意识的就随着她的动作俯下身去,弯腰夺剑。
幸而随后反应过来,他迅速的用手撑着床没有触碰到她,然而还是情不自禁的呼吸一滞。
因为离的太近,都能感触到彼此的鼻息,她袖间的冷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红袖添香,让他的心思也杂乱起来,一怔像经了千端万绪一般,竟忘了起身。
只松懈那短短的一瞬,长孙绫已将匕首从他背后抵在他心口的位置。
她轻轻笑:“你输了。”
☆、真凶
玄桀顿时慌乱的起身,别过脸去不看她。
长孙绫却毫不在意,没事人一般将匕首递给他:“愿赌服输啊?”
玄桀急得脸都有些发红了,看那模样似乎是想跟她分辩一下,可最终什么都没能说出来,接过剑默默点了个头,便走了。
宫里的巡卫发现撷红的尸体之后,迅速禀报了中宫。不久,王后便将此事宣扬的人尽皆知,唯恐后宫不乱。
就连在深宫里潜心修道的南柯王都知晓了此事,龙颜震怒,觉得滥杀宫女碍了他羽化成仙。
王后素来杀伐决断,指派了不少宫女推波助澜,将撷红之死推至风口浪尖。
而后她便与世子、以及自己的几位亲信商议。
撷红死在未央宫附近。
王后便先发制人,指责卿城等人心思歹毒,嫉恨温华便迁怒于温华的宫女。
王后与温华双管齐下,又惊动了南柯王,后宫一时暗潮涌动。
王后与温华不同,在人前一向不温不火,尤其在南柯王面前,更是慈眉善目。
她如此热衷的指责卿城心狠手辣,似乎只想为撷红讨个公道一般。
卿城携辗秋嬷嬷来参拜南柯王后,南柯王皱眉问了她几句。
卿城将字写在辗秋嬷嬷的手上,请辗秋嬷嬷代为回答。
大体意思是,既无证据,何以断案是未央宫所为。
她纹理清晰阐述了一会后,南柯王的疑虑开始有些动摇起来。
王后只是语重心长对卿城道:
“城儿,华儿性子娇些,之前对你有些冲撞,本宫已教训了她。
。你若真是生气,只管泄在华儿身上,何苦要让这么个小小宫女搭上性命。”
王后一口咬定这是卿城所为,卿城自然矢口否认。
南柯王没个分晓,但对王后素来信任,觉得王后心慈,定不会无端冤枉旁人。
王后谗言几句,他便开始糊涂了,只对卿城道:
“华儿性子不好,你又远道而来,两人难免生分些。可孤下令过,不得滥杀宫女。如今人死在你未央宫处,你的嫌疑不可推脱。若真不是你所为,你可有什么人证物证?”
王后果然巧舌如簧,原本是卿城向王后索要指责自己的物证。
如今往后一席话下来,南柯王倒开始向卿城索要物证了。
南柯王昏庸糊涂,王后又有意刁难,卿城已是百口莫辩。
王后见南柯王偏袒自己,便觉水到渠成,口口声声要卿城脱簪待罪。
辗秋嬷嬷护着卿城,跪伏道:“王上明鉴。长公主绝不曾陷害撷红。”
王后闻言,素来温柔的眉眼一挑,语气也凌厉了不少:“放肆。你一个宫女也敢凭空作证,欺君罔上,该是诛九族的死罪。”
说完,便令人要先将辗秋嬷嬷拖下去。
卿城连忙拉住碾秋嬷嬷,借碾秋对南柯王道:
“姑姑一向知礼,断断不会为欺君之事。父王说的不错,桐华殿与未央宫确实是有纠葛。不然撷红何以在未央宫?”
南柯王听卿城忽然承认,存疑想要问下去。
王后机警,心知卿城想要循循善诱,引诱南柯王了解撷红一事的始末,好将温华的暴虐行径抖出来,便抢先一步换了和蔼的面目对卿城道:
“城儿。本宫也没有别的意思,你承认两宫不和便好,不然反倒像是本宫糊涂冤枉了你。
你还年轻,做错了事也是难免的。你现在只要肯认了罪,撷红虽是华儿身边的人,但你只要诚心悔改,本宫不会过于咎责。”
王后这般和善的诱惑卿城去认罪,甚至不惜以宽大处理来作为托辞,无非就是想让卿城认罪。
卿城心里明白着,自然不会陷入王后的伪善圈套,当即撇清撷红之死与自己的干系。
南柯王一心想要得道成仙,滥杀宫女便是损了他的功德,碍了他的仙途。
卿城虽入宫不久,然而碾秋嬷嬷平日里悉心教习着,她又怎会不清楚自己这位父王的脾性。
她一旦认罪,纵王后说宽怜她,父王又怎会轻饶。
这便是王后精打细算的算盘。
届时,一名婢女姗姗而来,启禀道:“王上,国师在殿外候着了。”
国师每日与南柯王谈经论道,凭他再大的事也不能误了他与国师的事。
再者,南柯王听王后与卿城各执一词,却没个分晓,也有些倦了,便下令道:“宣。”
国师精明老练,觐见后,见殿中气氛有些不同寻常,便静静地侍立在侧。
王后城府极深,见国师一身白衣而来,便伺机掩唇赞道:“国师真是宛若谪仙。”
国师谦道:“王后娘娘谬赞,委实折煞老臣。”
王后便恳切接话道:
“这境况国师今日也看见了,实在是让国师见笑。
原是温华公主宫中一侍女惨遭陷害而死,人死在未央宫附近,这论理卿城公主难辞其咎,可卿城公主却不认这个罪。
本宫听闻国师神机妙算,不若卜上一卦,瞧瞧这真凶是谁,也好整治整治这后宫的不正之风。”
南柯王听了之后,兴致提起了大半:“好!爱卿乃蓬莱仙人,卜卦自然能断出幕后真凶。”
卿城目光一沉。王后果然不是等闲之辈,不持一刀一剑,却能将南柯王的心思玩弄于股掌之间,深知攻心为上。
南柯王信奉道教,对这位国师更是奉若神祗。
卿城气呼呼的想,这个国师不就是上次说她遇人不淑的那位嘛,还写判词奉承温华呢。
让他去卜卦,分明是合谋陷害自己。王后这招借刀杀人的手段使得确实厉害。
卿城忙令碾秋嬷嬷转告道:
“国师是天上星宿下凡,不敢以此污浊之事劳烦国师。恳请父王再宽限儿臣几日,儿臣必当竭力去理清来龙去脉,再请父王决断。”
王后颠倒黑白指责她陷害撷红,却没有任何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