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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的赏赐了。”
胤礽趴在桌上在这条记录上划了个大叉,又读到记录:“太子常服,取用绸缎五丈,绣金丝耗百两。”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对此没什么概念。
【五岁小孩子的衣服做一套需要布料约三米到三米半,小朋友是学习过小数点的,一丈等于三点三三米。】胤礽又给这一段细账划了大叉。
毓庆宫的支出,主要来源于“花钱如流水”的太子,宫人们的俸禄全都一板一眼地记载着份例上的数目,唯独对胤礽的开支,怎一个天花乱坠。
小太子每一次突发奇想想要玩新的东西,都伴随着巨大的银两流动与人员调动。
胤礽的小帽子选用了最舒适的材料,定价五十两。
【成本最多一两,离谱!】
胤礽每读一条,都会在上面划红线。
除此以外,还有胤礽喜欢的小玩具,送给四弟弟磨牙用的“小鱼干”竟然定价十两!
【那小鱼干是米糠做的,米糠是什么?稻子、谷子外面的皮,根本就不值钱。】朱红色的笔在账本上又一次画下刺目的痕迹,胤礽觉得新的游戏特别有意思。
刚开始是看账本要洗刷冤屈,看着看着变成了玩“找错误”小游戏。
隐藏在层层迷雾下的错误,细纠出来后就显得特别傻。里面还有“掩饰交易事实”,之前记录在账目上有的东西,到了下一本账又没了,这件东西消失却记成了别的寻常消耗物品,胤礽将它们用大红圈圈画出来,特别有成就感。
“孤让人造过小车,是木头造的,还有之前天热时研究造冰,为什么地霜价格也计算进去了,孤的地霜是当时现场搜集的。”
记录在胤礽账目上的各种玩项支出,每一件都有理有据,每一样都是胤礽确实折腾着玩过的,若不是当事人就在眼前将它们拆穿,这一部分支出的银子就真的被小偷糊弄着偷走了。
毓庆宫有好几本账,从他搬进毓庆宫起算起,第一本账从头翻到尾后,胤礽记录下了一个数字,那是估算出来造假的数字,将它们写到末尾。
“半年就造了八万两的假,他们一定也偷了汗阿玛的私库!”
胤礽又拿起第二本账,埋头在那儿写写画画。
康熙与裕亲王在隔壁严肃商议如何处理此事,秘密为裕亲王派遣协助人手,兄弟二人商议至半夜,帝王想起了被遗忘的儿子。
裕亲王福全仅比康熙大了一岁,虽是异母兄弟,他与康熙二人从小就关系不错。
因从小就精于骑射,福全骁勇善战,在朝中担任议政大权职责,辅佐康熙巩固权力。他可以帮助康熙处理宗室内部关系,像内务府这样的“内廷”出事,找他这个自家人,比找朝臣更合适。
福全见康熙突然间不说话了,正感到奇怪:“皇上?”
“朕倒是忘了保成还在隔壁呢!”康熙回过神来:“账本也都在那边。”
康熙叫上了福全去看账,顺便去叫人将可能已经睡着的小太子送回毓庆宫。
房门刚开,只见小太子趴在那高高的桌上,抓着朱笔写写画画,他面朝着康熙二人正低着头,聚精会神地盯着账本,脸颊上蹭到了些许红墨,弄得像只狼狈的小花猫。
一股热气从丹田冲向脑门,康熙见他将账本当图纸在写写画画,气得胸膛起伏。
【咦,小美检测到小朋友的爸爸血压突然升高,突破一百四,难道爸爸年纪轻轻就得高血压了吗?】胤礽听后,抬起头来,就连下巴上也沾到了红色的墨。
裕亲王见那摊开满桌的账本,还有胤礽手中的作案工具,眉头直跳。
不会吧?太子将内务府的账本当画本毁了?!
康熙拧眉呵斥道:“保成又在淘气!”
裕亲王见皇上这怒气上涌的模样就感觉不妙,他该不会要揍儿子吧?
胤礽吓了一跳,一屁股跌坐到了位置上,他无辜极了,伸手抹了一把自己的额头,这才发现手心湿漉漉的都是红墨。
这下好了,连额头都抹上了红红的墨水,他要变成印第安人了!
不过,半夜不睡觉的成果是显著的,他把近一年自己花的钱都给抓出来了。
胤礽跳下了地,一点不畏惧康熙的怒火,抓起自己的账本就跑去递给康熙,嚷嚷着高呼道:“汗阿玛,儿臣都算出来啦,您快看看,其实养儿臣不费钱,儿臣一年只吃一千两,其他的都是假的,是假的。”
康熙怒气仍未消,拿过胤礽“涂鸦”的账目瞥了一眼。
红色字迹触目惊心,排列杂乱,唯独那错漏之处,写的一清二楚。
帝王沉默片刻,深深看了一眼胤礽,将这本几乎被太子“画”成红本的账递给了福全。
第49章
胤礽见汗阿玛将自己辛苦写的“错误集”给了别人,抬起头看,发现自己只能就近看到那个人的下巴,这高个子,像一座山一样。
胤礽张着嘴巴仰起头往后退了两步,这才看清那人的真面目。
他知道这个人,每年过年都能看见他与汗阿玛一起到太皇太后身边尽孝。
就是那个,裕亲王付钱!
胤礽听见太皇太后老太太用漏风的口齿笑呵呵地叫他“付钱”,“付钱”……
这个人是汗阿玛的兄长,与汗阿玛的关系,就像是他与图图哥哥那样。
不过,付钱长得可真高呀,比汗阿玛都要高,胳膊上有刻苦练武训练出来的肌肉,整个人站在那儿,就像是胤礽心目中的“大将军”形象,又俊又阳光,隐隐还有一种男人的荷尔蒙爆发力藏在他的肌肉之下。
付钱只比汗阿玛大了一岁,看上去却要比汗阿玛年轻。
胤礽苦思冥想,发现了问题所在,他的汗阿玛留了一嘴超级难看的胡子!
明明以前没有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汗阿玛的胡子造型就变了。
福全将手中拿到的账目看过,惊讶之色溢于言表:“这些都是太子找到的错处?”
胤礽点点头,看看汗阿玛,又看看裕亲王,小眼神迷茫。
“朕将内务府的查账之事交给了裕亲王,”康熙解释给他听。
福全诧异极了,内务府查账,皇上为何要将这事告诉一个五岁小儿听?太子能听懂吗?
康熙知道自己此前是误会胤礽了,见他将毓庆宫的账本给糊成了红色,沉声道:“坐下吧,保成若有什么想要说的,可以对你皇伯说。”
胤礽闻言精神一振,搬来属于自己的小凳子坐好,眼巴巴瞅着福全:“那皇伯要好好将偷钱的小偷抓出来,他们太过分了,竟然诬陷我吃那么多东西!”
胤礽作为苦主有话要说,他那么好养活,平时吃的喝的用的从来不挑,一个月里有一半时间是来汗阿玛这儿蹭吃蹭喝,另外一半时间才在毓庆宫用膳,结果账目上把他每一天的吃用都记在上面了。
福全听他说自己“蹭吃蹭喝”,转眼去看康熙的表情,乐了。
胤礽对康熙真心诚意地说道:“汗阿玛,其实养儿臣不费钱的,如果再节省一点不吃鹅肝和烤鸭,儿臣一年只吃一百两的饭就饱了。”
小可怜,好似康熙随时都会因为养不起这耗钱的小东西会把他抛弃了似的。
福全:“噗,咳咳……”
康熙淡淡道:“你吃用节省了,你那三十多只鹅,汤姆和杰瑞吃什么?”
“宫人们用的都在账上了,俸禄是死的,赏赐的银子,用的是琉璃官窑赚钱的红利,小鹅们走的是御兽苑的账,现在是汗阿玛在替儿臣养,汤姆和杰瑞吃的也不多,比儿臣吃得少多了,”胤礽细数自己赚到的钱,心想:如果汗阿玛养不起我,我自己也能养活自己的。
福全惊奇地发现年仅五岁的太子已经可以清晰地表达出自己的事情,与帝王之间来去自如的对答,显然是个大孩子的脑子了。
“汗阿玛,儿臣好冤枉啊,儿臣没有吃糖葫芦,他们却说儿臣上个月吃了一百串糖葫芦,害得我总是被姜太医灌苦汤汁,其实儿臣的牙可好了。”
胤礽的脸皮早就练出来了,面前的是皇伯,汗阿玛指定来处理内务府问题的,那是自家人,有皇伯在,一定能为他洗刷冤屈的。
小太子说起自己的事来,那小嘴叭叭叭说得可利索了,福全听得连连点头,含笑听他童言童语。
“这个账目他从一开始就不对……”
他将账目上自己做过的,没做过的,实际耗费多少,哪些是坏人凭空捏造的全都叭叭叭地吐露出来,整一个话痨。
被人泼脏水可不好受,胤礽几时受过这样的委屈,不是他做的他才不承认呢!要是汗阿玛以后见了这账本,突然发现养儿子花得太多不要他和弟弟们了怎么办?
“您一定要明察秋毫,还我一个公道呜……”
康熙光听儿子叨叨叨就觉得耳朵要出茧子了,福全不像他日日能接触到胤礽,倒是还有耐心去听他絮絮叨叨的讲述。
“糖葫芦也不是孤吃的,”绕着绕着,又绕回糖葫芦上了,他显然很在意这事。
胤礽就盯着这一点,强烈斥责内务府里偷钱的奴才丧心病狂,连一个小孩子都要污蔑。
康熙双手环胸,以凉飕飕的眼神去看小家伙“垂死挣扎”,充满了“王之蔑视”之感。
“没吃糖葫芦,你再说一遍?多少人看到你半夜偷吃了,是谁偷偷将糖葫芦给你的,你心里没数?”
他是偷吃了,可是吃的不是实物。
胤礽闭嘴不说话了,这个锅,他是怎么都洗不干净了。
时辰已经到了午夜,康熙的本意是以最快的速度将内务府中贪污的人给抓起来,时间拖的越久,越是难以查到更深层的东西。因帝王临时起意召见海拉逊拿来内务府账本,已经打草惊蛇了,这一夜注定是难以安宁。
帝王有彻夜通宵之心,同样年轻力壮的福全相陪。
胤礽还未说尽兴呢,康熙就催促他去睡觉了。
“折腾了一天你不累?明日还要去上书房上课,赶紧休息去,朕让人带你去寝殿。”
康熙将胤礽拎了起来,往梁九功怀里一塞,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