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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连忙蹲下身捡起,这才发现,这几张巴掌大的纸片上竟然每张都画着一副铅笔画!
画上的内容也是连贯的,有点像是画本的风格,画的主要内容讲的是一只有着蓬松大尾巴的漂亮小狐狸在大森林里受了伤,结果被一个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姑娘捡回了家里,经过悉心的救治和照顾,直到小狐狸伤好以后,姑娘又将它送回到当初捡到它的地方,这样一个故事。
画画的人好像是个初学者,画技还比较生涩,画面看着也有些简单,但是这个人似乎很擅长抓住人物的神态,就比如这最后一幅画,当姑娘送小狐狸回到森林边时,双方那种依依不舍的表情就格外传神!
钱春晓甚至能透过这张画感受到姑娘看着小狐狸离开时的那种不舍、伤感,甚至还有一丝欣慰。
她自己也觉着奇怪,按说这样简单的画面,她是不该能感受到这么复杂的人物情绪的,可她不但感受到了,甚至还有点跟着难过,实在是很厉害!
而且她觉着这画上的姑娘越看越像兰兰,她琢磨,这大约就是兰兰把自己的故事画了下来,不由感慨,自己的好朋友这么有绘画天赋,要是有机会能好好学一学,也许能带来更大的惊喜!
第58章 看病 苏慧兰端着菜进屋的时候,就看见……
苏慧兰端着菜进屋的时候; 就看见钱春晓正一脸赞叹的看着自己夹在书里的几张小画。
对方看她进来,还朝她笑问:“兰兰,你画的真好,这画上的女孩是你自己吗?”
苏慧兰就笑道:“画上的人确实是我; 不过这画可不是我画的。”
钱春晓惊讶道:“这不是你画的吗?那是谁?”
苏慧兰便道:“是我大伯家的大哥; 他送给我的!怎么样?是不是看着还不错?”
钱春晓听罢更觉诧异了; 她是听兰兰提过她大伯家情况的; 想着对方自小瘫痪在床; 应该也没什么机会接触学习的机会; 也就是说这些画全是人家自己琢磨着画出来的; 实在很了不起!
她便诚恳道:“兰兰; 你这位大哥很优秀呢; 这画看着充满了灵气; 情绪表达的也很自然,要是他能找到一位合适的老师更深入的学习一番; 假以时日一定能取得很好的成绩!”
苏慧兰知道她自小被钱伯伯培养的能歌善舞,在艺术品位方面肯定比自己要强的; 因此听她对大哥的画这样肯定; 心里自然高兴,可随即想起大哥的情况,又不免有些发愁。
“春晓,听你这样说,真是比夸我自己还要开心!你是知道我大伯家情况的,且不说咱们这个小山村里什么都没有,便是我大哥那种情况……所以我这儿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只能想着等陪我二哥去松林县看病的时候,看看在那边能不能买到绘画相关的书籍!”
钱春晓闻言; 想了想道:“兰兰,松林县那边我来之前打听过,那边也算新开发的林区,不见得能买到这方面的书……这样吧,我给我哥写信,让他在滨河那边找找,找不到就去哈市,反正离得也不远,哈市又是省城,肯定能买到的。”
苏慧兰之前确实有考虑托人在滨河买书,只是心里想着马上要去松林县,说不定在那边能买到,就暂时把这念头先放下了,如今听好友为她想的这样周到,自然感激:“春晓,那就麻烦你们了,我待会儿先把钱给你,买得到当然好,买不到也没关系,就是要辛苦钱大哥了!”
钱春晓不由嗔怪道:“给什么钱!真要分那么清楚的话,我们家还欠你的钱呢!这就当是付利钱好了!”
苏慧兰没和她争辩,只心里打定主意如果好友不肯收钱,她到时候就把钱直接寄去给钱家。
这时屋外响起苏奶奶的喊声:“兰兰啊,让春晓上炕,菜都好了,咱准备吃饭!”
小姐妹俩赶忙放炕桌、摆碗筷。
饭桌上,钱春晓想起那几张画,又问苏慧兰关于小狐狸的事,一听说她年前真的救过一只小狐狸,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飞飞”,既觉得有趣、也有些感动。
只感叹自己来得晚,错过了见见小飞飞的机会,实在可惜。
吃过饭没多久,钱春晓就得回公社了,毕竟明天就正式工作了,回去也得准备准备。
苏慧兰这次又把她送到了村子外很远的地方才分开,因为春晓每次都说自己什么都不缺,所以苏慧兰就只好看着给挑了些东西让她带回去。
比如治冻伤的蛇油,温补的黄芪、红枣、红糖,又做了一小坛肉酱和一玻璃罐的小炸鱼,瓶瓶罐罐装满了一个篮子。
另外又听说春晓也有自学高中课程的想法,她便把自己手上一套高一的教材也一并给拿了过去。
钱春晓看着这满满当当的篮子,有些无奈道:“兰兰,再这样,以后我都不敢去你们家了!”
苏慧兰才不听她的,把篮子一把塞到她手里:“你还说我,那你自己这两次来,又有哪一次是空着手的?连我奶奶都说你差点要把供销社搬来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都有点舍不得分开。
钱春晓明天就要上班了,虽然每周日能休息一天,可毕竟初来乍到,怎么也得适应一段时间,而苏慧兰这边马上又要陪苏卫阳去松林治病,这一去也不知要多久,两个人恐怕一时半会儿见不着面,想想便觉得有些遗憾。
等分开后,苏慧兰忽然回身朝着钱春晓远远喊了一声:“春晓,回去看看我给你的书,里面有东西!”
钱春晓听见这声喊,有些诧异,连忙摘了手闷儿,把篮子里的书拿出来一一翻看,果然在那本语文书里发现了自己当初寄给苏家的那张借条!
她连忙抬头去找苏慧兰,可厚厚的白雪道上早已没了对方的身影。
她拿着那纸借条,在原地站了许久,尽管强劲的西北风将她的手吹得通红,可心里却像捂着一个小火炉,热乎乎的,让她感到说不出的温暖。
苏慧兰到家不久天就黑了下来,作为对这个新年的完美收官,秀山这里在正月十五的夜里还要举行一个特殊的活动:燃灯!
所谓的“燃灯”就是家家户户在自家大门外点燃两丛篝火,寓意将除夕夜里请回来的“神明”再客客气气送走,同时也有对未来新的一年日子能够红火明亮的祈盼。
苏奶奶特意在仓房里拿出两个土盆子,一左一右摆在大门两侧,然后从炉膛里取出燃烧的正旺的木柴,再往里添几片松树明子助燃,这样即便外头零下四十多度的夜晚,两盆灯火依旧能烧的很好。
村里们的孩子这天晚上都会跑出来,把各自压箱底儿的最后一点炮仗放光,然后挨家挨户的比一比谁家的灯火燃的最好,虽然往往最后的结果都是大家都只认定自家的好,进而谁也不服气谁,最终一番吵吵嚷嚷,各自气恼纷纷,干脆一哄而散,回家各找各妈。
可尽管如此,每一年的十五元宵节,差不多刚一入夜,只要有孩子在村子里喊一声“看灯嘞!”,每每总能收获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声援”,然后迅速组成一支声势浩大的看灯队伍,势必让这带着最后一点年味的十五晚上热闹至极。
第二天早上七点不到,苏慧兰和大伯父子三人准时从村口出发,志国大伯赶着马爬犁送他们到县里赶火车。
村里有事先听着信儿的也都特意过来送送,大伙儿都叫苏大伯和苏慧兰尽管放心,说他们一定会帮着多留意在家的苏奶奶和大伯娘等人。
马爬犁上了道后速度渐渐加快,苏慧兰回头看着一直站在村口不曾离去的乡亲们,心里温暖又平静,她有一种预感这次去松林,他们一定会有所收获。
志国大伯赶着车,一路上也不停宽慰苏大伯,让他遇事别发愁,要是钱不够就回来,村里老少一起给凑一凑,总有凑够的时候,叫他千万别着急上火。
马儿路过贮木场的时候,苏慧兰看着里面已经零星亮起的灯光,想着好友春晓作为检尺连中的一员今天第一天上岗,不知道她会不会习惯。
好在检尺不算太累的活儿,相对比较轻省,她应该能很快适应……
正想着,忽然从身后亮起一片极亮的灯光,众人赶忙回头,却见是一辆大解放从后面开过来,车上的司机还探出车窗朝着他们挥手:“哎,前面的老乡,你们要去哪儿啊?”
因为道比较窄,大伙儿都以为对方是希望自己能帮忙让一下路,志国大伯就赶忙勒停了马儿,苏慧兰等人也都纷纷下了爬犁,好让志国大伯把马儿赶到一边,把中间的路让出来。
等那辆大解放开过来后,一身军大衣、戴着雷锋帽的司机就停下车,向几人道谢:“几位老乡,真是不好意思,还得麻烦你们帮忙让路,谢谢你们!”
顿了顿,司机的目光又在苏慧兰三人以及他们带的行礼上扫了扫,主动问道:“几位老乡是想出远门?正好我要去县火车站,要不然你们坐我的车吧,我捎你们一程!”
大概是怕几人担心他是坏人,他又忙对众人道:“哦,对了,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刘国志,是18连运输连一排一班的班长,这次主要是接到上级的任务,到县火车站去接一批从山外运来的生活物资。”
大伙儿听了都是一喜,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大解放可跟他们公社那台慢吞吞、又动不动就熄火的小客车不一样,人家那是又快又稳,等闲可坐不上这样的“好家伙”!
志国大伯就赶忙道:“刘班长,您太客气了,俺们就是怕给你添麻烦!”
刘班长笑道:“老乡,这有啥麻烦的,我一个人走也是走,倒不如把你们也带上,这叫物尽其用嘛!”
这般说好之后,苏慧兰和苏大伯、苏卫阳三人就上了刘班长的大解放,志国大伯也不用特意跑一趟了。
刘班长旁边的副驾驶能坐一个人,苏大伯和苏卫阳都让苏慧兰去坐,爷儿俩直接爬上了后头的车厢里。
刘班长便特意嘱咐他们:“两位老乡,后车厢有我们蒙东西的被子,你们直管用,也好挡挡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