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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太好,少年太英俊,连知之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她睡得很恬静,阳光把她的脸颊晒得晕出一片绯红,那些细小的绒毛微微闪着金光,菱唇微微翘起,大约是梦到了什么愉快的事,在她的梦里面,会有他吗?
一片阴影挡住了日光,也挡住了她的身形,谈锐坐起来,悄悄地俯身看着连知之,他越凑越近,直到近得两人的气息互相交缠萦绕,她的唇就在眼前,饱满鲜嫩,是五月最温柔的风,是开满南山的野花,是最甜的红山果,一只小狼颤颤巍巍地凑近红山果,先用鼻子轻轻地嗅,而后悄悄地舔了上去,把果子含在嘴里温柔地抚弄。
这个发生在午后的吻无人知晓,只有天穹和绿草,野花和绵羊,静静地注视着一只小狼轻吻蔷薇。
连知之这一觉睡得深沉,醒来的时候,是被灿烂的日光晃醒的,她坐起来环顾四周,没有看到谈锐。她把谈锐的衣服捡起来,棉麻的布料被她压出了褶子,还有不少草叶沾在上面,她随手拍了拍,然后拎着衣服信步走在草场之上。
那些羊吃饱了肚子,懒洋洋地卧在草丛中,见到她来,也不过是动了动耳朵,咩了一声。连知之走了几步,看到了谈锐,他正抱着那只小羊崽,神色温柔地抚摸着,看到她了,眼神一亮:“姐姐醒了。”
“嗯。”连知之睡了一个好觉,此刻精神饱满,“接下去干什么?”
她的好心情也感染了谈锐,他眉眼弯弯:“把羊赶回去,然后去种树。”
来了!刻在谈锐骨子里的种树情结终于来了!
连知之跃跃欲试,催着谈锐把羊赶回去,然后去沙地种树。
谈锐有些犹豫地看着连知之,这里的气候太干燥,她的脸被晒得红通通的,本来她涂了一层保湿唇釉,但是刚刚被他吃掉了……于是她现在的唇有些干了,小狼忽然感觉到心虚,道:“姐姐,你别去了吧。沙地风沙大,日光猛,不好受的。”
她这样娇嫩,不该出现在烈日狂沙之中。
连知之当然不肯:“别逼逼,快带我去!”
谈锐无法,只得带着连知之进入了沙漠。
连知之昨天来时,只是远远的极目看了一眼,就被那壮观的景致震撼了。直到此刻真正的进入沙漠,感受则更为直观和震撼。
他们还没身处沙漠腹地,只是在沙漠的边缘,就看到一个又一个连绵起伏的沙丘,满目单调的苍黄,没有别的任何颜色,风沙在这里陡然加大,狂风里卷着沙砾劈头盖脑地往人身上扑,连知之连眼睛都差点儿睁不开。
种树也不是像连知之想象中的那样简单,挖个坑,埋下树,最后浇水。在沙漠种树的步骤显然要复杂多了,连知之看到谈锐和其他的镇民有的在用稻草压沙,用稻草圈出一个个圆形的窠巢,有的在插木棍,把大约10公分长的小木棍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起,组成一个栅栏,把沙丘分成一个又一个方格,然后才能在里面种植灌木或播撒种子。
连知之跟着众人一起铺了会儿稻草,还插了几个方格,很快感觉到热浪滚滚袭来。太热了,面朝黄沙背朝天,日光直射下来,沙砾反射着光,也反射着热气,连知之很快就汗湿衣襟,难怪出发前,谈锐非逼着她穿上长袖长裤,还给她扣了一顶草帽。
亲身体验,连知之更加感觉到了治沙的不易。
她只管埋头插着小木棍,根本没注意到天色的变化,当地的镇民却经验丰富,纷纷直起身子,用手在额前搭棚,往远处看去。
“快走快走,沙尘暴要来了!”他们看了一会儿,开始一边嚷嚷一边收拾东西,准备撤离。
连知之一脸懵,当地镇民用的是方言,她几乎没怎么听懂,但是她也注意到,天色比起刚才要昏暗了很多,本来在日光下闪闪发亮的沙子好像被蒙上了一层黑纱,沙和天交界处的那一线,好像隐隐有一团阴影在游移,又好像没有。
她踮着脚睁大眼睛往远处看,谈锐过来拉住她:“快走,沙尘暴要来了!”
沙尘暴,一个只存在于连知之脑海里的,好似和她相距甚远的词,连知之对此没有任何真切的体会和感受,只是被谈锐拉着走。然而他们所在的地方距离边缘已经较远了,沙子也不是平地,走起来没有那么容易,谈锐和当地的人们已经很习惯走沙地了,连知之却深一脚浅一脚,拖慢了谈锐的速度。
连知之累得气喘吁吁:“要不你先走吧,别等我,我慢慢来。”她此时还没意识到在无遮无蔽的空旷之处碰上沙尘暴的后果。
谈锐却一脸严肃:“不行!快走!”
他二话不说,蹲下身子,手往连知之两个膝盖后方一捞,直接背起了她,快步朝镇里走去。
“哎!”连知之猝不及防,一下子趴倒在了他的背上,他的背宽厚结实,因为背着她,肩胛处鼓起肌肉,连知之近距离地看着他脖子处黝黑的汗津津的皮肤和那些短硬的支楞着的黑发,他身上有汗味,却不难闻,是那种阳光曝晒后的温暖而干燥的味道。
他的手臂如同铁一般坚硬,牢牢握着她的膝窝,把她往上颠了颠,小心地不去碰到她的臀部。
真是一匹绅士的小狼啊!连知之感叹,然后无意间回头一看,顿时吓了一大跳,那是什么?!
第85章 :小奶狼(十一) 儿童电……
在他们的身后; 一堵遮天蔽日的巨大沙墙正紧紧追着他们,那片沙墙延展着、变化着,将沿途的一切都吞入其中; 日光已经稀薄得看不见了; 举目四望,全是在狂风中呼啸而扬起的一阵阵沙尘; 刹那间飞沙走石、天昏地暗,而那堵沙墙却以极快的速度蔓延追赶,一刻钟前连知之还怀疑那是不是自己看错了,顷刻间这沙暴却已到了他们身后。
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和沙啸,连知之俯到谈锐耳边; 想让他放下她,一张嘴却被灌了一嘴沙。
谈锐仿佛感觉到了她的慌张,两只铁臂紧紧钳住她,然后开始跑了起来。人类习惯于改造、利用、破坏自然,在这个过程中; 难免产生一些错觉; 以为人定胜天。然而在绝对的自然之力面前; 人类和蝼蚁并没有什么区别。
巨大的沙暴紧紧追赶着他们; 他们就像是两只在巨兽足下逃生的动物,然而两者之间的距离还是越来越近; 被裹挟入其中的一瞬间; 连知之有几秒时间的耳鸣和呆滞; 然后就是扑头盖脸的沙,如同紧密的骤雨将两人笼罩进去,巨大的风力将谈锐吹得一个踉跄,跪倒在地。他身子一偏; 连知之就不受控制地滚落在地,接着瞬间被风沙卷走。
落地的那一刻,她依稀听到谈锐惊慌的悲鸣,然后便如同一团无根的草,被风沙裹着卷着,失重而完全不受控制。连知之根本睁不开眼睛,她只是本能地蜷起身子抱住头,任由风拖着她在沙子上跌跌撞撞,视觉上是一片漆黑,听觉上是恐怖的怒啸的风声,痛觉上则是沙砾划破衣服后摩擦皮肤的刺痛,不知道被拖行了多少距离,她才终于滚落在地。连知之立刻将双手和双足紧紧抵着沙地,抵御那可怖的大风。
她已察觉不到时间流逝的速度,只能寄希望于谈锐赶紧找到她,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很长,也许是一瞬,她感觉到身边有人赶来,紧紧地用力地抱住她,惊慌失措地喊她姐姐,那声音哽咽,似有了哭意。
连知之被谈锐箍在怀里无法动弹,只能用手指轻轻挠了挠他的后脖子,示意他她没事。谈锐一顿,脱下衣服,把她包裹住,然后按在自己怀里,替她挡去肆虐的风。连知之脸颊贴着他坚硬的胸膛,听到里面一颗心跳得又快又响。
镇民们也纷纷赶来,救助被风刮走的连知之。在众人的帮助下,连知之趴在谈锐背上,终于走出了沙漠,回到了镇里。沙漠边缘有一排挡风林,一进镇,明显能感觉到风沙小了很多。谈锐一路把连知之背上了二楼,放到了床上,然后拿来医药箱给她处理伤口。
连知之的眼睛进了沙子,一睁开就流眼泪,她拼命眨眼,却被一只干燥的大手捏住了下巴:“别动。”
那只手把她的脸转向他,然后轻轻朝她眼睛吹气,又打湿了毛巾让她冲洗眼睛,一番折腾后,连知之总算能睁眼了。
谈锐在认真处理她身上的伤,都是在沙地滚动时摩擦出来的大片大片的擦伤,其实不重,但是视觉上看上去就很是触目惊心。尤其是她本来皮肤细腻白皙,现在大片的鲜红划痕布满其上,看得谈锐满目痛惜。他放轻了呼吸,用酒精消毒,然后包扎,一时间室内安静下来,只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和沙子扑打在窗户上的声音。
终于处理完伤口,谈锐却神色恹恹,低着头,满脸都是自责和内疚,他看了连知之一眼,哑着嗓子道:“姐姐,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
连知之惊了一下,她亲身体验过大自然的威压,知道在那种情况下,他已是做到了极致,何况最先找到她的也是他,背着她一步步走出沙漠的也是他,这怎么能说没保护好她呢?
连知之刚想说话,又听谈锐道:“姐姐,你走吧,以后不要来了。”
别来这里了,她不属于这里,不属于这里炙热的烈阳和粗犷的黄沙,她应该是精致优雅的,被那些他看不懂的奢侈品、香水和水晶包围。
连知之一顿,说:“我是要回去。”
面前这只小狼的脑袋垂得更低了,两只拳头都攥得紧紧的。
“但不是因为这场沙尘暴,也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你的家乡。”连知之接着说,她看到谈锐的肩头动了一下,知道他在听,又继续道,“而是因为我的工作在别的城市,所以我得回去。我很喜欢这里,这是真心话,但是我更喜欢一直在努力治沙的你,我看到了你的努力和贡献,也看到了你卓越坚持的精神,我喜欢这样生机勃勃的你。我不怪你,你把我保护得很好;我也不讨厌这里,我如果回去,只是单纯因为我要工作而已。我以后还是会来这里的,当我再来的时候,我希望能看到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