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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此一顿,突然又似有所悟地噢了一声道:“我忘了告诉你们,老魔的黑袍里面,尚穿着与大锦袍同一质料的内衣或背心……”
许格非等人神色一惊,不由齐声问:“你怎的知道?”
尧庭苇急忙道:“我方才不是说了吗,我进步欺身,斜走他的洪宫,趁他吸腹暴退,逼进中宫同时剑演怒挑滑车挑破了他的黑袍前襟,立有一蓬金红光芒射出,而没溅出血来。”
许格非立即凝重地说:“这么说,老魔方才的逃走,一方面是惊于你的剑术,一方面也是听到我和倩文姐的呼声,否则,狡猾的老魔决不会就这么轻易逃去。”
丁倩文接着余悸犹存地说:“当时我们一看你摇摇欲坠的样子,真以为你负了重伤呢……”
尧庭苇急忙抱歉地一笑道:“当时是我看到老魔逃进林内,—时气急,连续盲目弹了五指,突然觉得头晕目眩,口舌发干……”
许格非立即解释道:“那是因为你一心想置死老贼,弹指时因而忘了节制,而每次弹出的指力,俱都落空,因而更增加了损伤你真气的原因。”
尧庭苇听罢,立即会意地点了点头。
古老头则在旁道:“老奴和少主人谈话时,便断定老魔必然就住在西北总分舵的附近,是以,当时听单姑婆一说姑娘你出来了,少主人和老奴我都吓坏了。”
尧庭苇涩然一笑,抱歉地说:“我当时也曾这么想过,我以为夜半更深,哪里会这么巧。”
许格非含笑哼了一声道:“就偏这么巧。”
如此一说,大家俱都忍不住笑了。
古老头突然压低声音说:“看老魔目前的样子,他很可能真的不知道长白上人老前辈现在的落处……”
话未说完,单姑婆已呵斥道:“古老头。”
许格非急忙宽慰地一挥手道:“单姑婆放心,老魔绝不敢前来房后偷听。
丁倩文立即含情嗔声道:“你又这么有把握?”
如此一说,大家再度笑了,气氛十分愉快。
许格非则正色道:“真的吗,苇妹妹已经险些要了他的老命,而你又胆敢只身单剑追进林内,当然也有自信置他于死的把握,你想,他还敢再来偷听我们谈话吗?”
这话当然有道理,如果仅许格非一人可敌,老魔当然还意图侥幸,如今,三对一的形势,他可就得考虑到能不能全身而退的问题了。
但是,丁倩文依然正色道:“话虽这么说,谨慎些总是好。”
单姑婆紧紧抱着那个蓝布包袱,说:“这个包袱……”
话刚开口,许格非已淡然道:“这些东西对老魔已没有利用价值了,回头拿回去放在苇姑娘房里好了。”
尧庭苇悚然一惊.立即迷惑地问:“那是什么东西呀?”
许格非立即道:“还不是那袭大锦袍,前半部秘籍和那面代表他老魔崇高地位的小三角锦旗。”
说话之间,单姑婆已将蓝布包袱放在桌上。
尧庭苇立即吩咐道:“打开看看。”
单姑婆恭声应了个是,立即将包袱解开了。…
包袱一打开,金红光芒大放,压缩得紧紧的大锦袍也随着膨胀起来,室内也顿时一亮。
尧庭苇顺手一翻,那本前半部秘籍,果然就在大锦袍里面。
那面三角形的屠龙令旗,嵌满了闪烁发亮的宝石,就夹在秘籍的书页内。
许格非对这些老魔在泰山丈人峰上的古洞中玩把戏的东西业已不感兴趣了,但是,他的目光却炯炯地注视在秘籍外皮上的几行苍劲飞舞的草书——汝欲纵横天下睥睨群雄乎?穷研此书。
因为,他想到了少林寺的两位长老大师。在东海浪沙小村上,曾经一再地暗示想知道这本秘籍上的两句豪语。
许格非现在想来,这两句豪语很可能关系着少林失踪多年一位大师的生死下落。
他认为,果真是这样,住在东海浪沙海域中三尖岛上古洞中的缸中异人,可能就是少林寺失踪多年的高僧。
由于他有了这一想法,他觉得不管各大门派是否找他许格非结算恩怨,他都应当去一趟少林。
就在他心念方定的同时,眼前金红光芒一暗,单姑婆已把包袱结起来了。
丁倩文首先道:“许弟弟,我们回去了吧,天都鱼肚白了。”
许格非急定心神,哦了一声问:“苇妹妹她……”
说着,关切地看向尧庭苇。
尧庭苇立即亲切地一笑道:“我可以走了。”
于是,大家起身,径向屋外走去。
古老头向前两步,呼的一声吹熄了桌上油烛,同时恭声问:“少主人,这两间茅屋……”
许格非知道古老头有意烧掉它,因而一笑道:“老魔即使再来此住.也必是寝不安枕,食不知味,他不会过这种日子的。”
说话之间,大家俱都走出屋外,古老头也顺手把门带上。
这时天光已经拂晓,山风显得特别清凉。
于是,大家迎着晨曦,径向纵岭下的广大宅院走去。
到达宅院后门时,东方已是金蛇万道,朝霞半天了。
进入内宅,立即分别就寝,古老头也特地关照内宅院门的女警卫,午时以前,许格非因事不接见任何人。
正午时分,大厅内外摆满了酒席,全总分舵的男女眷属和孩童几乎都到了。这餐接风洗尘宴,直吃到午末未出,才纷纷酒足饭饱地离去。
午后,许格非和尧丁四女,在镔拐张等人的引导下,看了看各坛开拓发展的耕园和果园。
晚饭,就在穿厅上举行,参加的仅浪里无踪、镔拐张以及银箫客三人。
许格非当然最关心的就是明天打捞父亲许双庭仗以行道江湖的宝刀问题。
第二天,天气特别良好,晴空、烈日,万里无云,枝不摇,叶不动,连一点风都没有。
但是,平素寂静,甚少人来的沉羽潭这时却格外地热闹起来。
无数宝蓝劲衣壮汉,正在潭的四周吆喝忙碌,业已用碗口粗的毛竹搭起了无数座高大的架子。
这些高大架子,有的伸向潭的中央,有的伸向山溪的中心。
每一座架子的形式不一样,方向也不同,但每一座架头上都有一根粗如手指的麻索,末端系着一块大如海豌的磁石。
在架子的每根粗竹上,也分别系着一根麻索,分别捆在潭岸四周无数株的古老柳树上。
这些古老柳树,据说至少也有数十百年树龄,有的合抱,有的斜斜伸进潭心上空。
浪里无踪丁敬韦、镔拐张以及银箫客三人,亲自立在潭边的三面指挥。
许格非神情凝重地站在当年他落水的岸边,非常关切地看着百多弟兄在潭边忙碌地高搭着架子。
尧庭苇站在许格非的身侧,不时看一眼当年为了救许格非上岸,而腰斩了尧恨天的独子尧兆世的那棵柳树下。
丁倩文已跟着浪里无踪察看潭水旋流的形势,并适时提供打捞的意见。
邬丽珠和雪燕儿究竟年事轻,两人沿着潭边,看看这儿看看那儿,听着山溪流下来的隆隆水响,观赏着沉羽潭激旋的咻咻漩涡,有时也稚气贪玩地丢下一两片阔大的树叶,看着它旋进漩涡内。
古老头和单姑婆知道老魔仍在山中,也很可能他就隐身在数十丈外偷窥。
他两人知道,许格非这时心情沉重,很可能不会注意到老魔的骤然猝击,但他们两人可不能不有所准备,更不可大意。
一阵愉快的欢呼,所有的粗竹高架都架好了。
浪里无踪丁敬韦立即朗声道:“上人。”
朗声甫落,各个高架下,立即响起一声奋勇暴喏与一阵吆喝。
只见每一个高架下的十数壮汉,在吆喝忙碌中,立有一名大汉匆匆向高架顶端爬去。
这时,大家才发现每一个爬上架顶的壮汉腰上,都系了一根粗麻绳。显然是怕竹架倾倒,打捞人员落水,潭边的人好急忙把他拉上来。
许格非看这了这情形,既感动又惭愧,觉得为自己父亲的一把刀,尤其是丢进潭水里已三年了,捞上来说不定已蚀锈得不成刀形了,而且劳师动众了这么多人,很可能有人落水丧失了宝贵的生命,划得来吗?
他虽然想到了这一点,但已经为时太晚了。
假设他现在出言阻止,不但扫了大家的兴头,也会令人觉得虎头蛇尾,办事没有果断。
就在他心念间,浪里无踪已朗声道:“掷索。”
一声令下,只见所有高架上的壮汉,纷纷将捆着磁石的麻绳,按着各别指定的水面掷进了水内。
只见咚咚连声中,水花高溅,但瞬即就恢复了激流旋转的漩涡。
浪里无踪立即朗声道:“起索。”
每座高架上的壮汉—听,立即急急将麻绳向上提起来。
许格非则心情激动,目光一瞬不瞬地注意着潭中,急切地希望某一根麻绳的末端磁石上,吸着有父亲的紫金鳞刀。
但是,每一个壮汉所拉起的麻绳末端,除了那块磁石。连片铁皮也没有。当然,这只是第一次,也许再次或再两次就会成功了。
浪里无踪再度朗声喝令掷索,提上来的磁石上,依然光秃无物。
于是,镔拐张和银箫客又重新为掷索壮汉们分配投掷水域,并令他们加深了深度。
但是,一连又掷了十数次,依然没有捞到任何东西,每一个人的磁石上依然光秃无物。
丁倩文见许格非神情黯然,默立不语,所有捞刀的弟兄也没有了最初的兴致。
是以,急忙望着浪里无踪提议道:“爹,孩儿想下去看一看。”
许格非已经有了放弃之意,因为他最初打捞宝刀的目的,就是为了要以父亲的成名宝刀,来杀死暗害他老人家的仇人。
如今,尧恨天已死,可说他已报了杀父之仇,宝刀已无用武之地,再说,万一因此而让丁倩文入潭遇险,那真是他许格非的终身遗憾,是以,急忙挥手道:“不必再打捞了。”
丁倩文怕许弟弟伤心难过,因而急忙道:“这种漩涡水麻还难不倒我,看,我已经拿了水靠来了……”
说着,展示了一下挟在掖下的一个小包袱。
但是,许格非却有些悲愤坚决地说:“不必了,就让它永远沉在潭底吧!”
浪里无踪却正色道:“你们都不要争执,现在还没有到下水的时候,现在,我们再放几次长索,尽量将麻索放到潭底。”
镔拐张却疑虑地况:“怕的是沉羽潭是个大漏斗,宝刀已随激流流失了。”
浪里无踪立即正色道:“潭形虽似漏斗,但洞口却绝不在底部,如果在底部,漩涡应只有一个,而如今潭面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