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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远慢慢听完,道:“小叔肯定会同意的,之前我们闲聊,他好几次都说,田七这孩子真讨人喜欢,要是他的儿子就好了。既然吴老爷子也有这个意愿,等我吃过饭就去找小叔问问。”
“恩。”许菱双高兴的点点头,说:“我真希望可以多为老师做一点事啊。”
“关于怎么让老师昏迷不醒的事情,我今天打电话给以前的战友了,我说了吴老爷子的病情,他说可以用普通全麻,但必须在医院进行,所以不太可行。”
许菱双叹口气,道:“那就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恩。”
两个人沉默的吃了一会儿疙瘩汤,许菱双说:“我还没问你呢,你用什么办法让魏红梅招供的?之前她都被打成猪头了,还是不敢招出那个章平呢。”
“其实很简单的,不需要动手打人,还要好吃好喝的供着她,想上厕所也带她去,但是只有一点,就是不给她睡觉。不管白天黑夜,用大灯照着她的脸,然后让人轮班进去审问她,只问一个重复的问题,看到她困了就用巨大的声音惊醒她,等她神经衰弱的时候,她自然而然就会下意识的回答那个问题了。”秦远说:“这个法子百试不爽,就算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人都扛不住。”
许菱双恍然大悟:“对啊,人不吃饭可以活一周,不喝水可以活几天,但是不睡觉,那就真的可怕了。”
“是的,所以魏红梅没有挺太久就全都招了,她招完之后才让她去睡觉,到现在还没醒呢。”秦远说:“她对章平倒是情深义重,可惜章平一上来就把她卖的干干净净,只承认自己是帮她买药。所以,现在主谋确定是魏红梅了,落药的那个也是她,最后她的罪行应该是最重的。”
“会被枪毙吗?”
“那倒不至于,不过这个案子比较严重,要送去市里审。”秦远说:“我今天还看到包瑞的父亲了,真是一个老实巴交的人,可惜妻子跟儿子都又坏又蠢。”
吃过饭,许菱双在家收拾,秦远去了秦安康家。
太阳已经完全下山了,天边有一抹绯红色的晚霞,美不胜收。
许菱双煮了一大锅水,把一群鸡关进鸡笼,就走进堂屋点了一盏煤油灯,等秦远回来他们就可以洗澡了。
已经是初夏了,但晚间还是稍微有些凉意,许菱双刚把挂在墙上的薄外套穿好,就听到秦富贵家里传来梁杏子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枫叶!枫叶你怎么了?秦富贵!快点去喊人!枫叶啊!”
这会儿村子已经安静下来了,所以梁杏子的喊声就变得格外刺耳,许菱双走到院子里,听到很多人都跑出来看热闹的动静。
秦安康家里也跑出来几个人,许菱双赶紧锁上院子门,也快步走了过去。
秦远把吴子华背过去了,梁杏子一看医生过来了,赶紧揪住他的袖子喊道:“吴医生,快点看看枫叶!她是不是死了?”
附近的村民也都跑到秦富贵的院子门前看热闹,有些小伙子挤不到门前,干脆踩着大石头趴在院墙上看。
许菱双走过去的时候很多人已经把院子门堵上了,不过她是秦家的儿媳妇,她一开腔,大家就赶紧让开一条路让她进去了。
天光还没完全退去,不过堂屋已经点上了煤油灯,看样子大家都在里面。
许菱双赶紧跑过去,可以看见秦枫叶躺在地上,吴子华坐在她身侧的小凳子上,正在帮她施针。
秦远紧张的举着那盏煤油灯,表情看上去不太好。
虽然秦枫叶已经很久不跟他这个大哥说话了,但到底是自己的亲妹妹,这么突然晕死过去,秦远心里也很焦急。
梁杏子跟秦富贵瞪大了眼睛站在旁边,吴子华每扎一针,梁杏子就倒抽一口凉气。
等施针结束了,吴子华说:“秦远,快去借板车,最好是借拖拉机,要赶紧把你妹妹送去县医院。她这次小产的情况不太好,我虽然暂时帮她止了血,但维持不了太久,要立刻送去县里。而且我不擅长妇科一道,其他的我也治不了了。”
秦远的身体晃了一下:“老爷子,你说枫叶小产?”
“是的。”
“她还没结婚啊,连对象都没有谈过!”秦远瞪大了眼睛。
吴子华的表情很严肃,也很认真,他说:“秦远,现在别管其他的事情了,赶紧去找板车或者拖拉机,要是晚了,你妹妹就危险了。”
“我知道了!”秦远放下煤油灯,拔腿就跑了出去。
许菱双其实也被吓到了,她看着秦远跑出去,自己就朝里走了几步,果然见到秦枫叶的身下有血迹慢慢溢出。
梁杏子跟秦富贵一开始还都愣在那里,等秦远跑出去之后,梁杏子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了,她猛地朝吴子华扑了过去,一边扑一边尖叫道:“你鬼扯什么?什么小产?我家枫叶还是黄花大闺女!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信不信老娘把你的嘴都撕烂了!”
许菱双身手比较灵活,她挡在了吴子华的身前,将梁杏子推了回去。
“懒货!你还帮这个老头?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江湖郎中,居然敢鬼扯到我家里来了!枫叶还是黄花大闺女!”梁杏子又一次想要扑过去,却被秦富贵给拽住了。
“你别嚷嚷了,外头那么多人,都听见了!你还嫌咱们不够丢脸吗?”秦富贵的脸比锅底还黑。
吴子华平静的说道:“我行医多年,要是连小产都看不出来,早就砸了自己的招牌了。我说的话你们可以不信,但送去县医院后,你们就会知道了。”
梁杏子忽然一抖:“不行!不能送去县医院!”
第34章
秦富贵一脸莫名其妙;他吼道:“你没听吴医生说吗?不送去县医院;枫叶会出事的!以前村里有人没了孩子,流血太多;后来就那么死了!”
“那就让她死掉好了!”梁杏子深吸一口气,满脸扭曲的说道:“她没有小产;我说她没有;那就是没有!既然没有小产,就不用送去县医院了!如果她挺不过去,那就是她染了怪病所以才死的,不能怪别人!”
屋子里的几个人全都呆住了;连秦富贵都用一种看妖怪的眼神看着梁杏子。
梁杏子状若癫狂,那双眼睛喷出一种异样的神采,她好像一点都不担心秦枫叶的死活,甚至巴不得这个女儿快点死掉一般。
许菱双是第一个镇定下来的,她朗声说:“婆婆;你不想让枫叶去县医院;是怕这件事情传出去了,让你丢脸?”
“丢什么脸?枫叶没有小产,她还是黄花闺女,她给我丢什么脸?许菱双我告诉你,你说话小心一点儿;要不然我掐死你!”梁杏子咬牙切齿的说道,那样子好像地狱上来的厉鬼一般,谁反对她的意见;她就能吃了谁。
吴子华没说话,他轻轻拉了一下许菱双的袖子,冲她摇摇头,示意她别再说话了。
许菱双就不说话了,反正等秦远找到板车或者拖拉机回来了,他们自然有办法把秦枫叶送去县医院的。
他们不说话了,梁杏子却不打算放过他们,她指着吴子华叫道:“你这个江湖郎中给我听好了!你休想在外头胡说!我们家枫叶还是黄花大闺女,你跟着我说一遍,她还是黄花大闺女,她是得了怪病!待会儿出去了,你也管好自己的嘴巴,别在村子里胡说八道!”
吴子华不理她,甚至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继续观察了一下秦枫叶的状态。
秦枫叶还是面色惨白的躺在那里,毫无知觉,但许菱双从她紧咬的牙关可以看出她其实很痛苦。
其实她们也很久没有说过话了,秦枫叶把她跟秦远当成仇人一般,每次见到了都故意翻个白眼然后就扭头走掉。
秦远跟许菱双都很忙,所以秦枫叶不理他们,他们也没有放在心上。
许菱双看着秦枫叶的大脸盘子,这才发现秦枫叶其实瘦了很多,脸上就剩薄薄一层皮绷在骨头上似的,看着有点吓人。
秦富贵家里不缺口粮、不缺钱,梁杏子虽然抠门,但家里的主食一定是随便吃的,毕竟他们家每年都有存粮余下来,不用俭省。
而且他们家的菜园子也种得好,蔬菜从来不缺,许菱双在他们家住过几天,哪怕那时候梁杏子那么痛恨她,但桌子上的素菜、咸菜也是够吃的。
秦远回家后,还给秦枫叶买了奶粉什么的营养品,按道理,秦枫叶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瘦成这副样子。
“姓吴的,我在跟你说话,你听见了没有?”梁杏子的吼声打破了许菱双的思索。
她抬起头看向梁杏子,却见一直沉默的秦富贵忽然朝着梁杏子走了过去。
然后,这个一直沉默寡言、在梁杏子面前服服帖帖二十几年的男人忽然举起自己的右手,狠狠的朝着梁杏子打了下去。
“啪”的一声脆响,许菱双听着都觉得很疼。
梁杏子被打懵了,她跟秦富贵结婚这么多年,一直是她作威作福,只有她动手打人的份儿,何曾见过秦富贵举过手?
“你疯够了吧?”秦富贵忽然开口了,他的嘴唇在抖,双手在抖,连腿都在抖。
梁杏子捂着自己的左脸,说不出话来。
“你疯够了吧!这么多年了!我忍你这么多年了!你把那么好的儿子赶出去了,到现在儿子跟我们也说不上几句话。一个闺女跟我们住在一起,你这个做妈的,却连她……连她怀了孩子都不知道!你怎么有脸在这里吼叫?你怎么有脸?现在闺女出了这样的事,你不担心她的性命,却在这里鬼话连篇!你怕丢脸?你出去问问,最给咱们老秦家丢脸的人是谁?是你!一直都是你!”秦富贵的脸上落下一行老泪,看上去悲愤极了。
梁杏子忽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这哭声惊天动地,外头的村民都忍不住挤到院子里面来看热闹了。
“秦富贵!你敢打我!老娘跟你拼了!”梁杏子尖叫着扑了过去。
秦富贵轻轻一下就抓住了她的两只手臂,然后用充血的眼睛死死的瞪着她,吼道:“来啊!你跟我拼了?我跟你拼了才对!我没本事,所以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