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明仲怀不知霍危楼为何问起安阳郡主,可如今知道冯钦便是害了儿子一辈子的凶手,他自然尽心回忆,而他自小习医,对和病疾有关之事,尤其记忆深刻,“此事我知晓,安阳郡主生下如今的二公子之时,怀的十分辛苦,生产之时颇为艰难,当时的确血崩过一次,当时还惊动了宫里,太后派了太医去救命,当时据说已经救回来了,可太医离开之后,郡主还是未曾坚持住,后来葬礼下官自然去了。”
明仲怀眯了迷眸子,他是医者,说起病人惜亡,本该心怀悲悯,可想到冯钦之恶,却又觉得这或许是冯钦的报应,“他们夫妻那时候素有恩爱美名,安阳郡主产后过世,冯钦颇为悲痛,人好似失魂了一般,不仅对新生幼子不闻不问,便是染了时疫的长子,也只让下人照看,正是因此,冯家大公子因照料不当病逝了。”
“大公子病逝的时候,安阳郡主头七都还未过,自然对冯钦又是一重打击,他将长子草草安葬,一蹶不振,整整三个月闭门谢客,三个月之后,便变了个人似的一心求道了。”
说至此,明仲怀看了明归澜一眼,瞳底仍有不甘,“说起当年两府之间有走动,亦是因为安阳郡主怀大公子之时,也因体弱颇为艰难,当时还是我父亲为郡主精心调养,这才让郡主顺利诞下了那孩子,那孩子生辰颇为吉利,小小年纪便聪明机灵,京中颇有美名,却不想过刚易折,慧极必伤,是个早夭的命格。”
明仲怀忍不住去看明归澜的腿,“彼时冯钦对家父颇为感激,明家虽非侯爵,却也是世代医家,两家走动也不算攀附,后来冯钦一心求道的前两年,与周围世家都少了往来,这才与我们家走动少了些,可我没想到,他竟会将主意打到归澜身上。”
想到薄家小公子也为其所害,明仲怀看向薄若幽的眼神也带着几分悯然,可薄若幽和霍危楼这些了解案情前后缘故的人却觉得有些古怪。
世人皆以为冯钦一心求道是在妻子和长子暴亡之后,可种种迹象表明,他极有可能在此之前,便动了心思,而他扶持王青甫的行径,更不是为复生安阳做打算。
薄若幽仔细分辨着冯钦当年在安阳和冯钰亡故之后的转变是真是假,可忽然,她神色异样的看向明仲怀,“明院正适才说,冯家大公子的生辰十分吉利?”
明仲怀点头,“冯家大公子与侯爷同岁,当时生产不放心,请了我父亲去府上坐镇,因此我父亲知道大公子生辰,他的生辰在那年乃是个极其少见的三阳之数,据说有此生辰之人,天生便要比旁人多些福泽——”
明仲怀话没说完薄若幽的表情就变了,“三阳之数?”
她不等明仲怀点头便看向霍危楼,霍危楼亦立刻板直了背脊,“当真不曾记错?是三阳之数?”
明仲怀此刻不仅点头应是,更苦叹道:“我不会记错,因为归澜当年的生辰八字也是这般说法,可哪有什么多余的福泽,不过都是术士之言罢了。”
薄若幽拢在袖中的手指紧紧地绞在了一起,又是三阳之数,此等生辰虽然罕见,可京城百姓数十万,每一年同一日出生的婴孩也不算少数,而此案凶手行凶,更是全都挑选寿数吉利者,明归澜是如此,薄兰舟是如此,其他遇害的几个孩子,除了文瑾也都是如此。
然而薄若幽还是第一次知道,冯钦的长子冯钰,竟也是这生辰,她语声骤然艰涩了几分,“适才院正说,冯家长子乃是染了时疫,下人照料不当才病亡的?”
“不错,那年有灾荒,到了冬天许多灾民徘徊在城外,这便生了瘟疫,那些瘟疫形同伤寒,却极难治愈,伯府有下人出城探家不小心染上带了回来,伯府其他大人无碍,却给大公子染了上,前后病了一月都治不好。”
“发烧,喉痛,食水不进,咳嗽会咳出血来,颇为折磨,当时有太医入府诊病,其他人忙着郡主的丧事,也有些人怕自己被染上,自然疏于照看,本该一发热就请太医的,可那下人疏忽了,后来那孩子高热不止,咳得血迹染红了衣裳,最终断了气。”
霍危楼明白薄若幽为何有此问,而他心底亦有无数疑问冒了出来,“当时冯钰病亡,可有人亲眼所见?”
“就是两个负责照看孩子的,一个奶娘,一个侍婢,冯钦当时怒意勃然,未押送官府便将此二人直接杖毙了,其中那个年轻的并非家奴,而是外头采买未签死契的,为此那家里人找来,还差点闹去官府,后来被压了下来,具体情形府里都没几个人知道,下官也不知,这些也是后来断续听说的。”
霍危楼凤眸一沉,“你可见过那孩子的遗体?”
“没有。”明仲怀道:“郡主的头七都未过,不可能再给小孩子办葬礼,就在小院内做了法事,而后便葬在了郡主的新坟旁。”
那二奴被杖毙,而这件事过去了十多年,若此时再去府中找老人查问,只怕问不出什么,可冯钰的死听起来蹊跷,于是霍危楼和薄若幽心底都冒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测,他们看向窗外,夜幕已沉沉落下,此时的城外别庄里,一定已经在准备移走安阳和冯钰的遗体了。
薄若幽不断计算猜测为真的可能性,越想心底越是发寒,而这时,霍危楼已当机立断站了起来,“这孩子或许不是病死的。”
他转眸看向薄若幽,“现在出发拦阻还来得及,若人下葬,便再不可能开馆掘坟了。”
薄若幽再不忍信,亦因霍危楼的决断定了心思,“好,我要先取验尸的箱子。”
霍危楼自吩咐侍从去取,又命路柯立刻带着他的手令往城外别庄拦住移尸之人,这片刻的变故明仲怀和明归澜都未反应过来,孙钊则是大惊,“侯爷是怀疑冯钰是被害死?可……可他是冯钦亲子,还有,咱们眼下无凭无据,可能验得?”
霍危楼瞳色一寒,“他是伯府公子,便验不得,可他若是本案被害之人,那便验得!”
天塌下来也有霍危楼顶着,众人自随他之意,很快,霍危楼几人披着斗篷出了门,行至府门,车马齐备,霍危楼陪着薄若幽上了马车,在呼啸的凛冬寒风中,如离弦之箭一般的往城门疾驰而去!
第209章 十样花23
寒风料峭; 马车疾驰在积雪层叠的官道上,半个时辰后便靠近了忠义伯府的别庄,然而还未近庄子; 一片跳跃的火光先出现在他们视野之中。
很快,一匹快马疾驰而来; 待蹄声至近前; 便见来者正是路柯; 他扬声道:“侯爷,我们来的巧,在半路碰见了; 负责移棺的是禁军; 如今正在对峙。”
霍危楼眸色微凝,待马车又往前走了十多丈,方才看清了火光之处是绣衣使和十多个禁军相持不下。
最前御马的是个禁军骁骑尉; 眼看着马车靠近,便知霍危楼到了; 连忙翻身下马迎上来; 马车停下,霍危楼掀帘露面; 禁军们面色皆变。
“拜见侯爷——”
众人单膝跪地行礼,霍危楼不作声; 只往他们身后看,几步之外; 两辆板车上拉着棺材; 棺材外头罩着草席,又用麻绳捆着,霍危楼便道; “回庄子!”
绣衣使应声便要去牵马,最前的骁骑尉面色几变,终是忍不住的起身,他快步上前来,至马车车窗旁又拱手作揖,低声道:“侯爷,属下们是奉陛下之令押棺,若侯爷要将棺椁截下,属下们无法交代。”
霍危楼看着绣衣使们调转马头,淡声道:“本侯查案亦是奉了陛下之令,陛下有何怪罪,本侯一力承担,你们安心。”
这骁骑尉欲言又止,却不敢顶撞,末了迟疑的问:“那……那属下们眼下……”
“一同返回,若是棺椁里的尸体与案子无关,自然让你们继续押送。”
骁骑尉一咬牙,点头应了。
霍危楼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回了庄子上。
马车在庄门前停驻,霍危楼和薄若幽一同下来,前面绣衣使已解开麻绳,待草席掀起,底下是严丝合缝的冰棺,他指了指门内,“抬去院内!”
适才路上冰天雪地,实在不是好的验尸之地,待冰棺被抬入前院中庭,又寻来诸多灯盏点燃,不多时,前院内便一片灯火通明。
这是薄若幽第一次看到这两口冰棺,熠熠灯辉落在棺面上,折射出一片陆离薄光,霍危楼问了那口棺材装着冯钰,而后亲自将棺盖推了开。
看到里面的尸体,薄若幽眉头越发紧皱,“先将大公子的尸体搬出来。”
棺材里的尸体与那日所见无二,且因今日灯火通明,越发将尸表照至惨白之色,绣衣使将冯钰的尸体搬至房内草席,其身上衣衫不经磋磨,碎成片缕,薄若幽戴上护手,将粘粘在尸身上的衣缕清理干净,这具在冰窟里停放了十七年的遗体便露出了全貌。
尸表被成片的霉斑覆盖,灯火落近些,能看到斑点和丝状霉绒爬满头脸五官和表皮褶皱间,因此甚至模糊了死者面容,形貌难辨,其头顶发丝半脱,脸上颊肉贴骨,眼眶深陷,又因保存完好,身上不见明显创口,打眼望去,他的神态似是安详的,仿佛当年冯钰死的时候,只是安静的睡着了。
“遗体停放了十七年,因常年处于极冷之地,并未腐烂,可因地宫内的冰会融化,尸体保存环境除了冷还有潮湿,因此尸表除却霉变之外,还生出些许尸蜡。”
薄若幽一边说一边细细将尸表的霉斑抹除,“尸蜡使得尸体大体保持原状,可尸体水分流失,仍使皮肉枯槁萎缩,而水汽也会令尸体生出极其缓慢的腐化,因此尸体口鼻和下半身、霉斑更甚,尸蜡可能会保存生前损伤痕迹,例如勒痕,索沟等——”
成片的霉斑附着在尸体表面,因长年滋生,已不好去除,而尸体的蜡化表面易压陷,薄若幽必须十分小心的抹去霉斑,将本来的尸表露出。
“若只是浅淡的伤痕,会在尸蜡形成之时被掩盖,唯有死前较深的痕迹有可能留到现在。”
薄若幽说完,已将死者脸部清理出来,本该玉雪可爱的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