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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作娇娘-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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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成也有些唏嘘,走远了几步才和薄若幽说话,“咱们也见过不少案子了,安庆侯府这样的世家命案,本府也是头次遇见,这些世家大族,看着荣华贵胄的,可里面也不知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事。”
  顿了顿,贺成又道:“此案还有些许细节未清,玉嬷嬷在内的人都要带回去好生审问,你今夜写出验状来,明日若着急,便可直接回青山县了,小薄,这次我要好好谢谢你。”
  他转身看了薄若幽一眼,见她灵秀眉眼之间一片温婉和善,倒也动了几分顾惜之心,“你义父生了何种病症?我记得他也是行医之人,若是青山县不便,本府在青州城内给你寻一处宅子,你和你义父来青州城住下,看病寻药,也方便许多。”
  贺成早就动了让薄若幽留在他身边帮忙的心思,早前还在霍危楼跟前露过此念,薄若幽闻言略一思忖却道:“还要看义父的意思,且……我们多半不会在青州久留。”
  贺成心底咯噔一下,“不在青州久留?那要去何处?”
  薄若幽浅笑一下,“要回故地的,民女本非青州人。”
  贺成知道薄若幽在青山县多年,倒是不知她族地在何处,便问,“你故地何处?”
  “在……北边。”
  贺成点了点头,想到薄若幽以后要离开青州,他只感觉天都暗了几分,倒也不细问北边是哪个北边,“小薄啊,你这一走,我……”
  薄若幽轻笑,“大人一心为民,往后定能青云直上的,说不定在青州也留不了多久。”
  此言深得贺成之心,仿佛也怕贺成细问,薄若幽转而说到了案子之上,“这案内情,多半还是要问玉嬷嬷,当初将一个孩子藏起来的时候,不过是个婴孩,此间是谁照料,后来长大了,将她囚在暗室之中,又是如何照顾,多半只有玉嬷嬷知晓。”
  想了想,薄若幽又道:“暗室之内证物已被搜罗上来,可惜另外几间屋子被毁了,否则还能找出更多证物,不过如今事实已得证实,想来玉嬷嬷也不敢再隐瞒。”
  说话间二人已到了前院,贺成令衙差寻来验卷笔墨,薄若幽便在前院厢房之中写起验状来,刚写了没几个字,一个绣衣使忽然而至,“薄姑娘,侯爷请您去一趟。”
  薄若幽微愣,贺成闻言也以为出了事,“可是案子还有何疏漏?”
  绣衣使凝眸道,“这个属下不知,侯爷只说要见薄姑娘。”
  贺成赶忙将薄若幽手中毛笔抽走,“不写了不写了,走走走,去见侯爷——”
  虽是没说要见贺成,可贺成也不敢大意,还是一道跟了来,待到了客院,果然,他只有在外面院子里等着的份。
  福公公笑呵呵的带薄若幽进门,“明日我们便要走了,薄姑娘何时回青山县去?”
  薄若幽便道:“也就明后日了,贺大人若无吩咐,民女也要早些回去的。”
  福公公点点头,二人便进了书房。
  薄若幽福了福身,“拜见侯爷。”
  霍危楼还是那一袭黑袍,坐在书案之后,神色晦暗不明的,他打量着薄若幽,忽而问道:“打算明后日便回去?”
  薄若幽点头,“是,义父还在病中,要人照看。”
  听得此言,霍危楼神色一时微暗,他凤眸半狭的睨着薄若幽,仿佛在迟疑什么,福公公见他这模样颇为狐疑,然而下一刻霍危楼道:“可想过去别处做仵作?”
  薄若幽有些惊讶的抬起头来,霍危楼贵为武昭侯,虽是统摄提刑司,可由他经手的案子皆非寻常命案,他此一问,却不知是何打算。
  薄若幽心底百转千回,末了,还是垂了眸子,“暂且……还无这般打算。”
  福公公顿时睁大了眸子。
  霍危楼那一言,虽是在问她,可期间意味已是明显,若换了常人,只恨不得为武昭侯效犬马之劳了,可这小薄姑娘却开口便是回绝之语。
  福公公心惊胆战的看了一眼霍危楼,果然,霍侯爷的眸色已有些沉暗。
  福公公替薄若幽捏了一把汗,轻咳一声道,“薄——”
  “罢了。”霍危楼忽而开口,又问,“前次本侯所言,案子得破可有所求,你可想好了?”
  薄若幽摇了摇头,“民女无所求。”
  霍危楼看着薄若幽,眉头微蹙,他所见之人,皆有私欲,知道了人之欲求,便如同捏准了蛇之七寸,可薄若幽却令他有些看不透。要知道今日别后,她便再难有此机会了。
  “罢了,退下吧。”
  霍危楼语声平淡无波,只有福公公听得出来他有些薄怒。
  薄若幽心底松了口气,连忙福身,“民女告退。”
  她转身而走,脚步还有快,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霍危楼忍不住挑了挑眉头。
  薄若幽走出门,身后那道迫人的视线才被阻隔在外了,她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来,她虽不怕霍危楼,可适才在那书房之中,终究有些紧张喘不过气来。
  霍危楼那一问,多半是有何差事令她去办,可她虽是身若浮萍,却还有义父要照料,自然,也不可能去别处做仵作。
  然而她心底竟有一丝莫名的新奇。
  是哪般差事,能让武昭侯对她一小小仵作开口?
  此念一闪而过便被薄若幽按下,她幼时有些坎坷,随着义父义母长大,性子颇为淡泊,若欲逐名逐利,贺成身为青州知府对她颇为赏识,她早可利用一二,然而到底志不在此。
  见她出来,贺成立刻上前问道:“小薄,侯爷说什么了?”
  薄若幽摇头,“侯爷问民女,要不要什么奖赏。”
  贺成眼底一亮,“你如何说的?”
  薄若幽苦笑一下,“民女不过做些分内事,不敢要什么赏赐。”
  贺成眼底的兴奋顿时偃旗息鼓,“你……你怎就不开窍啊,这可是武昭侯,他一开口,你可知道,他能许给你多大的好处吗?”
  薄若幽歪头想了一瞬,“莫非能让民女也做皇妃吗?”
  贺成知道薄若幽在打趣,无奈叹气,见霍危楼并无见他之意,这才随她朝外走,然而刚出院门,一个府内小厮朝他二人行来,贺成以为是来寻他,便问:“怎么了?可是前院出了岔子?”
  那小厮却摇头,转而看向薄若幽,“薄姑娘,府门外有人找你。”
  贺成听着都有些惊讶,薄若幽次次办完案子就回青山县,在青州城内,只怕就认得府衙众人了,这时,那小厮又道:“是个瘸子。”
  这话一落,薄若幽神色微变,“义父来了。”
  贺成一惊,“啊?你义父不是重病吗……”
  薄若幽有些着急,“不知因何来此,大人,民女先去见义父。”
  贺成急忙摆了摆手,又交代那小厮对薄若幽之义父不可怠慢,这才看着她快步离去了。
  薄若幽在侯府门房的茶房里见到了程蕴之。
  年近半百的程蕴之一袭粗布素袍,鬓发斑白,因是久病,神色憔悴,看起来比实际年纪要苍老一分,再加上他拄着拐杖,整个人就更显得有些落魄,还是听说他是薄若幽的义父,方才被迎进了茶房之中相候。
  一见到程蕴之薄若幽便面带担忧,“义父怎么来了?”
  程蕴之腿脚不便,这十年来从未离开过青山县,如今竟破天荒入了青州城,实在令她惊讶又担忧。
  程蕴之看了一眼茶房房门,见外面无人,方才问,“幽幽,城中可是来了绣衣使?”
  薄若幽微讶,“义父如何得知?”
  程蕴之便道:“县里有人看到了,以为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回去之后说起,听他说了之后,我才知道——”
  薄若幽看着程蕴之,“义父只凭听说便知来的是绣衣使?”
  程蕴之摆摆手,“这不重要,我只问你,案子可破了?”
  薄若幽点了点头,“就在半个时辰之前,凶手已拿住了,我本打算明日便回去的。”
  程蕴之却问:“绣衣使如今为武昭侯所掌,既能带着绣衣使出行,来的可是武昭侯?”
  薄若幽应是,程蕴之便陷入了沉思,薄若幽一时拿不准程蕴之是何意,便试探道:“义父是何意?”
  程蕴之抬起头来,略显浑浊的眸子一错不错的看着薄若幽,“这么多年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
  客院里,霍危楼又拿起洛州这些日子送来的公文看,他面沉如水,福公公足足等了一炷香的功夫才上前轻声问道,“侯爷……洛州出事了?”
  霍危楼“啪”的一声,将公文不轻不重的摔在了桌案之上,福公公看得眉心一跳,一边咕哝着一边去拿那公文看,“不就是被薄姑娘婉拒了吗,虽是头一回,也不必这般生……什么?!好端端的人竟然死了?!”
  霍危楼只当没听见福公公的咕哝,沉声道:“这个节骨眼上人死了,若说无猫腻,实在令人难以信服。”
  福公公“哦”了一声,“所以侯爷想让薄姑娘同去洛州?”
  霍危楼眉头扬起,福公公轻咳一声道:“要么……您也不必问,只管下令便是了,难道薄姑娘还能抗命不成?”
  霍危楼淡淡扫了福公公一眼,福公公又道:“其实……明家大公子已在路上了,侯爷不必非要让薄姑娘去洛州。”
  霍危楼收回视线,神色仍是喜怒难辨。
  福公公只觉有些好笑,从前也不是没有在别处办差又遇见可用之才,却没能将其收服的,倒也不见霍危楼多么在意,可今日,他诸多情绪却有些外露了。
  福公公叹了口气,“其实想想也是,一个小姑娘,从青山县到青州城已经不易了,怎能跟了我们走?您带着的都是些成年男子,一个个凶神恶煞的,若有谁敢一个人跟着咱们走,要么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要么啊,就是对您武昭侯有所图谋——”
  “侯爷,薄姑娘求见。”
  福公公的话还没说完,一绣衣使已在外通禀。
  福公公一讶,“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
  霍危楼磨砂着手上的黑玉扳指,顿了顿才道:“让她进来。”
  很快,薄若幽纤柔的身影又出现在了门口,走的时候避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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