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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好吧。”苏水湄并不是真正的医者,只是跟苏万戈学了一点皮毛,既然陆不言说是淤血,那就是淤血吧。
男人圈着小娘子的手腕,指骨指尖满是滑腻。
他下意识一惊,松开,然后定定地盯着自己的手看。
“怎么了,老大?”苏水湄轻声询问。
陆不言受惊似得收回手,“没事。”他又闻到了那股味道,觉得好香,香到令人神志不清,神魂颠倒。
苏水湄道:“老大,要喝水吗?”
“唔。”陆不言觉得自己连神智都飘飘然起来。
苏水湄去替陆不言端水来,并叮嘱道:“慢点喝。”
小娘子的声音又软又细,陆不言听在耳中,就像是曼妙仙音。
他抬手,接过那茶时,手掌包住了苏水湄的手。
小娘子顿了顿,却没抽开,她知道,碗重,她家大人拿不动。
“老大,怎么不喝?”苏水湄见陆不言盯着茶碗不动,便奇怪地催促。
陆不言的指腹不着痕迹地摩挲着小娘子的手背,听到她的问话,突兀一勾唇,“原来这就是男人的手啊。”
奇奇怪怪的话。
苏水湄心中一惊,她一脸惊疑不定地看一眼陆不言,却见男人垂着眉眼,看不清脸上表情。
“有点粗糙。”陆不言又道。
苏水湄松下一口气,使劲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男人的手嘛,当然粗糙一点。”
“是嘛。”陆不言展颜一笑,那张苍白却妖异的脸就那么毫无准备地闯入苏水湄眼帘,让她一阵心惊。
虽然早就知道陆不言生得好看,但他难得笑,没想到笑起来的时候……这么好看。
“你们是什么人啊?”外头突然传来老人家的声音,苏水湄面色一变,压低声音道:“我出去看看。”
“等一下。”陆不言一把拽住她,力气有点大,苏水湄一个踉跄,摔倒在男人身上,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陆不言的手落在她腰肢偏上处。
“唔……”男人闷哼一声,苏水湄立刻起身,焦急道:“是不是撞到伤口了?”
“没事,你出去看看吧。”陆不言面无表情道。
“……好。”苏水湄犹豫着出去了。
见小娘子出门,陆不言立刻抬手,嘴角是不可抑制的笑。
“哈,哈哈哈……咳咳……”男人低头,看着肋下的伤,皱眉,这伤口真是碍事。
。
屋外,老人家正在跟几位不速之客说话。
为首之人是赵家大郎,后面跟着胡离。
原本还躲在门后偷窥的苏水湄一眼看到两人,立刻眼前一亮。
她还以为是黑衣人追了上来,没想到是居然是赵家大郎和胡离。
“赵哥哥,胡副使。”苏水湄立刻迎出去。
胡离看到苏水湄,赶紧走过来。
苏水湄道:“你们是怎么找来的?”
“多亏了赵家大郎,这才找到了你们。”胡离侧身让出身后的赵家大郎。
“原来是赵家郎君啊。”白发老头颤巍巍的给赵家郎君行礼。
赵家大郎赶紧上前扶住老人家,“老人家不必多礼。”
“您认识赵哥哥?”苏水湄奇怪道。
“赵家郎君可是我们苏州城的大恩人呐。”老头激动的手颤,“你们昨日里身上盖的那条被褥还是我前些日子去赵家的善心铺子领回来的。”
赵家富甲一方,也不吝啬钱财。
在苏州城内开设了一家善心铺,只要你有困难,便可于内求助。小到一根柴火,大到百两银子,只要符合要求,皆可求得。
那些对赵家大郎忠心耿耿的江湖人士大部分皆是从那处而来。
赵家大郎扶老人家回屋子里坐了,又拿出银子说是给老人家添置些冬日里的床褥棉袄,炭盆柴火。然后转头看向苏水湄,眉头微皱道:“你们昨日里盖了一床被褥?”
苏水湄面色一红,“就是,只有一床,然后陆大人又发着热,一直喊冷……”苏水湄支支吾吾,难掩羞赧。
赵家大郎不赞同道:“你是女儿身,怎么……”话说到一半,背着陆不言的胡离从屋内出来,赵家大郎立刻噤声。
苏水湄赶紧道:“我错了,赵哥哥。”
赵家大郎叹息一声,“算了,算了,我可管不了你。”说完,赵家大郎上前,帮着胡离去扶陆不言。
赵家大郎的脾气是顶顶好的,居然难得有生气的时候,苏水湄有点慌,一路上都在偷瞄他。
赵家大郎偏头,不跟苏水湄的眼神接触。
靠坐在马车厢内的陆不言单手搭在膝盖上,一双黑眸在苏水湄和赵家大郎之间来回转动,然后不屑地哼出一个音,不过并没有人注意。
小娘子抠着手,看到马车厢内的茶案,赶紧狗腿的给赵家大郎倒了一碗,“赵家哥哥,吃茶。”
赵家大郎自然不会拂了苏水湄的面子,他伸手接了过来。一旁的胡离挑眉,“小江儿啊,怎么只有你的赵家哥哥有茶,我却没有呢?可怜我背着这玩意走了这许多的路啊,真是累得腰酸背痛……”
胡离指了指身边的这玩意:陆不言。
“胡副使,吃茶。”苏水湄赶紧给胡离倒了一碗茶,堵住他的嘴。
“都没有手?”陆不言拧眉,明明是病号,面色难看的要死,连绣春刀都拿不动了,还要耀武扬威。
苏水湄赶紧道:“没事,没事,应该的,应该的。”
“没让你说话,咳咳咳……”陆不言一个眼刀过去,说话太急,又忍不住咳嗽。
苏水湄立刻噤声。
病了还这么凶,活该!
。
马车辘辘回了赵家,胡离背着陆不言回了屋。
赵家大郎拦住苏水湄,将人带到自己屋中。
“赵哥哥,有事吗?”
“湄儿,赶紧回京师去吧,这里不是你久待的地方。”赵家大郎面色严肃。
“可是,我……”
“你不是来找江儿的吗?现在江儿找到了,赶紧回去吧。”
苏水湄察觉出不对,道:“赵家哥哥,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赵家大郎一顿,渐渐收敛脸上的焦灼之色,勉强露出笑道:“不是,只是怕苏家父母担忧。”
“我都有写信回去的。”苏水湄赶忙道:“无碍的。”
“江儿都找到了,你还不回去,难道还有未做完的事吗?”
未做完的事……苏水湄一下就想到了平遥长公主说的话。
她说,苏水江是来杀陆不言的。
一个苏水江肯定是杀不了陆不言的,既然如此,那一定还有别的人。如果她现在离开的话,陆不言要怎么办?
“有人,想杀陆大人。”苏水湄犹豫着说出这句话。
赵家大郎一顿,然后道:“陆大人名声在外,想杀他的人不计其数。他能活到今日,一定是有他的本事的,你若是在,说不定还只会给他添乱。”
苏水湄了解她的赵家哥哥,平日里是绝对不会说出“只会给他添乱”这种话的。
赵家大郎想让苏水湄快点离开苏州的心思已经非常明显,苏水湄也感觉到了。
她认为这是赵家哥哥在担心自己。
“湄儿,乖,听话,嗯?”赵家大郎伸手,轻轻拍了拍苏水湄的肩膀。
苏水湄沉默半响,然后点头道:“嗯。”
作者有话要说: 陆大人:我要和你同归于尽!
湄儿:???
陆大人:受不了刺激吐血而亡。
第47章
胡离一路将陆不言背到屋内; 然后往床榻上一摔。
“唔……”男人捂着伤口闷哼一声。
胡离立刻道:“我给忘了,老大你还脆弱着呢。来来来,给我看看伤口。”
虽然陆不言的身体底子好,但受了伤的他现在躺在床榻之上; 在胡离面前就跟一块肉被放在砧板上没有任何区别。
胡离单手挑开陆不言身上的衣服; 见男人露出抗拒之相; 立刻道:“哎呀,老大你害羞什么?刚才那裤子不还是我给你穿的?”
从老人家的屋子里出来前; 陆不言拽着被褥不肯放; 胡离问,他也不说。最后还是胡离从一旁的脏裤子和新裤子上知道了真相,硬生生扯开被子给陆不言换了条新裤子。
这对于陆不言来说,真是羞耻至极的血泪史。
“刚才那是我没有防备。”陆不言咬牙切齿。
胡离托腮; “虽然老大你现在有防备; 但你受了伤可打不过我; 就算我现在杀了你; 也是轻而易举; 易如反掌吧?”胡离摊开双手上下翻了翻,调笑着道。
陆不言眯眼; 正欲起身给这个玩意一拳; 却一个不防,被胡离扯住了裹着伤口的白布一端。
“这上面绑的什么啊?这么粗糙; 我给你取下来,换新的。”胡离一手挡住陆不言的拳头; 一手粗手粗脚地拉扯,男人眉头深皱,忍着没动。
胡离替陆不言将那白布解开; 露出里头狰狞的伤口。
胡离凑上去看,然后摇头,“啧啧啧,这伤口要是再深半寸,老大你可就没命了。”说到这里,胡离面色一沉,“到底是谁干的?”
“一群黑衣人。”
“黑衣人?不会是杨宰相的人吧?”
“不知道。”陆不言摇头,见胡离从宽袖暗袋内取出一白瓷瓶,一抬手,正欲倒,陆不言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唇角微抖,问,“疼吗?”
胡离笑一声,“不疼的。”
陆不言松开了手,胡离毫不客气的往下一倒,半瓶沫沫糊在了陆不言的伤口上。男人疼得面色煞白,凭借着男人的骨气才没有痛呼出声。
胡离双手按住陆不言,紧张道:“老大,你别动,不然药粉都撒了,这可是我精心研制的金疮药,比一般的好用多了,就是疼一点。”
这不是疼一点,简直就是要疼出人命。
陆不言额上满是冷汗,他艰难地瞪胡离一眼,然后伸出手,挥开他,“滚一边去。”
“老大,你怎么翻脸不认人呀。”胡离拿着手里的白布往旁边站了站。那白布沾着血滚到地上,长长一条。
胡离拿起来,一脸奇怪,“这白布条怎么这么奇怪?”他凑上去嗅了嗅,“嗯?除了血味怎么还有一股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