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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凛骇人的目光缓缓移至依然昏迷不醒的莫深身上，一字一句，“我不该因为你而心软。”
霍止知道他想做什么，亦或者他准备对莫深做什么，他惊慌地向前走了一步，挡在了莫深面前。
重凛的目光被他的动作而刺痛。
“你看见我只会后退，可是你却会为了他而前进。”
霍止说，“你不要伤害他。”
“伤害？呵，我不会伤害他，我只会直接杀了他。”
“你不能杀了他！”
“你越这样说，那我就偏要做。”
霍止从未见过这样陌生而疯狂的重凛，好像走火入魔了般，就连眼中最后的一丝理智都已经消失殆尽。
仿佛卸下了全身的伪装，只剩下最原始的欲望。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重凛听见脑海中有一个虚幻沙哑的声音引诱着自己，一遍又一遍的要他举起手中的利刃，让他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终于被彻底侵占。
“杀了他。”重凛喃喃地笑了，“杀了他，霍止就是我的了。”
霍止的心蓦然一沉，他用尽全身的力气，说道，“如果你杀了他，也别想再看见我。”
“不，我不会伤害你，我只会把你锁在床上，让你这辈子都走不了路，逃不开我。”
霍止的脸色又白了一分，“我会在你做出这些事情之前就死去。”
重凛血红的双目凝视着他，“你不会的，我不允许。”
“如果你要杀了莫深，我也会死，”霍止的声线颤抖着，“我已经将蛊虫放进了他的体内，它喝了我的血，我和莫深的命已经彻彻底底的连在了一起，你杀了他我也会死，相反亦是如此。”
“蛊虫。”重凛的手紧紧地捏住莫深的脖子，猛地将他悬空提起，根本不给霍止任何出手的时间。
“我不相信。”他每说一个字，手上的青筋便加粗一瞬，莫深被血污沾染的脸也苍白了一度。
“放开他！”霍止冲上去想要扒开重凛的手，眼眶通红，“算我求你了，重凛，不要杀他……”
重凛的力度又加深了一度，眼中的理智被蚕食的所剩无几。
“如果你杀了莫深……我会恨你一辈子。”
“那就恨吧。”
霍止的泪抑制不住地落了下来，下一瞬，一抹刺眼的红色同样从他的嘴角流下，他捂着苍白的唇，可是越来越多的血像是不要命的流了出来，染红了他的手与衣裳，也刺痛了重凛的双眼。
“霍……止？”
“咳咳……”霍止无法回应地蹲下了身，而重凛也在瞬间扔开了莫深，转而将源源不断的灵力输入霍止的脉搏，无法思考，却已经是身体的本能。
“霍止，霍止……”他低低地呢喃着，说不清为什么，他慌了。
“我，我说过……”霍止虚弱地扯出一个笑容，“如果你杀了莫深，我也会死。”
重凛死死盯着他的双眸，试图看出一丝撒谎的痕迹，“你真的给他下了蛊虫。”
“是。”
“哪里来的？”重凛冷笑着问，“银渃给你的，是不是？”
霍止沉默地闭上了眼，没有回答。
“他的命真的有那么重要吗？”许久，他听见重凛的声音再次响起，微不可闻的颤抖。
霍止说，“很重要。”
毕竟，这是他的任务目标。
可是重凛的心却像是被这三个字硬生生剐去了一块，血淋淋地淌着血。
为什么会那么疼？重凛轻轻地问自己，得不到任何回答。
第96章 身为白龙的我失忆了（19）
重凛将莫深放置在了一间偏远的厢房中，临走前，他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握紧了双拳。
如今，已经不是他该如何杀了莫深的问题，而是他根本就杀不了他。
重凛布下了结界，转身离开。
银渃已经在榻上歇下，他睡得浅，当房门被推开的“吱呀”声响起，他几乎是立即睁开了眼，戒备地坐起了身。
“谁！”
“是我。”
银渃意外地站了起来，将外套披在了身上，“重……重凛？”
重凛的身形缓缓走在了烛光下，一身黑衣隐匿在了黑暗中，他的眼神深沉如水，仿佛刺透了银渃的身体。
银渃望了一眼漆黑的窗外，已经是半夜的三更天，为何重凛会在此时出现在他的房间？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霍止出了事。
不出片刻，重凛开口道，“我来拿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蛊虫，”重凛低声喃喃，“可以让他爱上我的药。”
银渃的心猛然一顿，“为什么是现在……”
重凛眼中的温度仿佛又低了一度，“让你拿你就拿出来。”
“……是。”
银渃心如乱麻地走到柜子旁，直觉告诉他今晚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想到霍止前些天向他要来的迷药和解酒药，他默不作声地将装有蛊虫的木盒取出，递给了重凛。
重凛的手指几乎带着要将那盒子捏碎的力道，许久才缓缓柔下，他轻轻地问，“我该怎么做？”
“先让蛊虫喝下你的血，然后再让……再让霍止，吞下去。”
“吞下去就好了吗？”
银渃点点头。
重凛的态度有些不可思议的柔和了下来，他说，“今晚打扰你了，好好休息。”
银渃微微一愣，“好……无妨。”
说罢，他转过身准备向床边走去，可是没等三步迈出，重凛的声音便又从身后传来，银渃转过身，烛光都在那一刻猛然一晃，昏黄地照耀着那一片缓缓蔓延而开的暗红。
“抱歉。”
银渃怔怔地看了一眼眼前漠然的男人，然后低下头，看着男人穿透他胸前的手，渗透出来的血，伴随着喉咙涌上的腥味，来不及感受疼痛，更来不及出口质问，他眼前的景象就开始变得模糊，双腿失去了本该有的力量，软绵绵的跪在了地上，发出了一道沉闷的声响。
重凛的手也从银渃的胸口应声而抽出，随着一声痛苦的低吟，还有血红的流淌，银渃瞪大着眼睛望着重凛，重凛沉默地回视着他，没有一句言语或是动作，直到银渃眼中的最后一丝光芒消失，他没有了呼吸。
重凛的眼底没有过多的情绪，甚至没有一丝的慌张，他有的只是惋惜。
触碰到他底线的人，没有死以外的路可走。
地上，被血染红的躯体开始变得虚幻而透明，直到最后在一束暗淡的白光下，化为了一条被剖开了身体的花蛇。
重凛只是看了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他怎么会去银渃那里？”厢房中，霍止一个人半坐床上，面上依然是没有消下去的恐惧与颤栗，而在脑海中，他则是淡定地询问着系统。
系统说，“我也不明白。”
霍止沉沉地说，“十分钟的时间，足够做很多事了。”
“这……不应该吧？”系统小心翼翼的，“重凛不会和银渃有一腿吧？”
“系统，你在想什么东西？”霍止被他的回答弄得气极反笑，“我是在担心银渃的安危。”
“哦哦哦。”
系统讪笑。
可是笑完后，霍止的心情依然没有任何好转，他不知道重凛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找上银渃，如果重凛真的做得出来，银渃……可能会有危险。
霍止眼底地神情变幻了片刻，恢复了平淡。
莫深才是他的任务目标，而如今，他至少已经保证了重凛不会再去伤害莫深，这就是他最想要的结果。
今后的，再一步步来。
霍止没有躺下休息，他现在清醒地不可思议，或者说他是在等重着凛出现，没有任何怀疑，他知道重凛会来。
“怎么没有歇下，”片刻后，随着一阵风声，淡淡的血腥味蔓延进了不大的房间，重凛的脚步平缓而沉重，“我吵到你了吗？”
霍止的身体下意识地往后一缩，“……”
他闻到了，重凛身上的血腥味。
重凛像是一点也不在意他的动作，坐在了床边，一只手温柔地抚上了他的后颈，让霍止浑身一颤，不敢有任何动作。
“你身上好凉，”他与霍止咬着耳朵，“要不要我上来暖和一下？”
他绝口不提刚刚发生的一切，却无法让霍止的心绪有任何的好转。
“不用……”
重凛的手停顿了下来，“你不想我碰你，是吗？”
霍止不知道应该说“是”还是“不是”。
可是他的沉默却是最坏的答案。
重凛像是突然被点着了一般猛地将霍止脑后的头发往下拽，强迫他对上自己的双眼，“你讨厌我，是不是？你恨我，你想我死，你想杀了我，想与那个姓莫的男人双宿双飞……我告诉你，这绝对不可能。”
最后几个字从他的齿缝中一点点的挤出来，赤红的双眼冷静而又疯狂，霍止疼的拧起了眉，他不知道重凛又受了什么刺激，生理泪水在他的眼眶中打转，不等落下来，重凛就改为捏住他的脸，将他的身体用力地抵在了墙上。
霍止的嘴被迫张开，他看着重凛从袖口中拿出来的木盒，看着里面蠕动的黑色虫子，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疯狂地挣扎了起来。
“唔……重……”
重凛咬破了手指，冲霍止咧开了嘴角，“不要急，很快的。”
黑色的虫子滴上了重凛的血，躯体猛地涨大了一倍，背脊上泛着淡淡的红，发出呲呲的声响，迫切地想要爬行。
重凛将它捏在了手里，然后对霍止一字一句地说，“吃下去。”
“不要……不要……”
霍止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想要挣脱出重凛的桎梏，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只能机械地重复着那两个字。
看见这样的霍止，重凛又像是心软了一样，柔声哄道，“你放心，不会疼的，我不会害你……你要相信我，毕竟我才是你最亲近的人。”
说罢，他没有任何犹豫地将蛊虫放进了自己的嘴里，然后猛地堵住了霍止的唇。
霍止的挣扎迟缓了下来，他怔怔地任由重凛吻着，感受着那个蠕动的蛊虫恍若终于寻到了温暖一般迫切地爬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