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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是他。
霍止只是将他当做了莫深。
这句话重凛是明白的，可他还是反反复复的在脑海中默念了半个时辰，才重重地一拳打在了木桌上，手背渗出了血，木桌也不堪一击的散架成了一片，重凛的双目被血丝布满，他没有感受到多少疼，好似失去了知觉，只剩下一个血腥的念头在越发强烈，敲打着他的颅骨。
他想杀人。
杀了——莫深。
重凛的视线一点一点地转向了不远处的床上，安静得一根针掉落都能听见的屋子里，有一道微弱的呼吸声沉缓的响着，每一声，都在重凛的脑中无限放大。
莫深依然处于深度昏迷，明明对早已他没有任何威胁，可只要有莫深活着的一天，重凛的心魔就无法真正的消除。
“要不要……”他渡步走向床边，声线颤抖着，因为激动，“杀了你呢？”
他的意识再一次分裂成了两个个体，一个已经走火入魔的喊着杀了这个男人，一个以仅有的理智让他赶紧收手。
最后，重凛抬起的手缓缓放回了身旁，手背青筋暴起，像是下一秒就会破裂涌出鲜血，他深深地凝望了一眼毫无意识的莫深，轻轻地嗤笑了一声，随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重凛啊重凛，什么时候你也变得那么优柔寡断了？
真是恶心。
可是他不敢赌，如果霍止说的是真的，那他杀了莫深也等于变相地杀了霍止，他不敢去想象那个画面，但如果霍止再一次骗了他……
没有如果，因为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这就是……龙蛇？”
霍止摆弄着手里的小龙，虽然别扭归别扭，但到底也是自己亲生的，他还不至于因为这个就和这个小家伙赌气。
系统说，“按理说是没有龙蛇这种物种，他既可以是龙也可是是蛇，照着小熙的模样，应该更偏向于龙。”
系统刚刚解释完毕，小龙就细锐地叫唤了起来，仿佛可以听见霍止脑海中的声音似的，有些焦躁地在霍止手臂上来回爬行，想要找到声源。
霍止自然也是发现了这一点，挑了挑眉，“他好像听得见你的声音。”
“不，不会吧？”
话音刚落，小龙又是配合地叫了两声。
系统：……
妖物通灵，越是高贵的血统能力则是越强，例如龙族，更例如龙族的幼胎。
霍止很是新鲜，连带着心情也不错，应该说他是已经把自己全部的气都撒在了重凛身上，换来了自己的一身轻，然后非常不负责任的让重凛一人受着罪。
他没有多少负罪感，一切都是重凛自作自受罢了，如果重凛没有动那个歪脑筋，他本还准备用温柔一些的手法去对付他，不过现在看来是没有那个必要了。
“虽然过程并没有那么的美好，”霍止的手指划着小龙柔软的鳞甲，轻声道，“但最后，你爹还是栽在了我的手上，即使现在他不愿承认，但总会有他承认的那天，你说是不是？”
小龙摇着尾巴，无论霍止说什么都是一副乖巧配合的依赖模样，让他的心微微一软。
在那之后，重凛像是将那晚发生的一切都选择性的遗忘了，霍止自然也是配合着绝口不提，他大概能猜出重凛的心理——逃避，把自己蒙蔽在自己的幻想里。这也许是向来冷血决绝的重凛第一次做出这样违背自己信条的举动，可这也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很可笑，霍止怜悯这样的重凛，可是从前那个骄傲的重凛难道不也是这样对待他的？他现在不过是将那笔帐一点点的还回去，算起来，这些都该是重凛欠他的。
时间过得缓慢而悠长，随着池里的荷花盛开，霍止突然发现，重凛最近喜爱上了白衣。
当他察觉到这一点时重凛已经是许久没有碰他原先的黑衣了，霍止忍不住放慢了目光移开的速度，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黑色，这个颜色本该是最适合重凛的颜色，像是从地狱爬上来的使者，以俊美无双的面容掩盖了他那黑色的心脏与冰凉的血液，藏住了他皮囊下属于骨子里的疯狂，可是意外的是，当这样一个恶魔换上了一声纯洁的白衣，就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位翩翩君子温润如玉，如芝兰玉树，光风霁月。只要一个浅浅的笑容就能叫任何一个女儿家看得羞红了脸，芳心暗许。
这样两个截然不同的风格，却在重凛的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怎么了？”
霍止摇了摇头，见重凛还在看他，他便夹了一块鱼肉放进了重凛的碗里。
“无事，白色很适合你。”
重凛低头看着自己的碗，过了许久才低低地嗯了一声，将那块已经有些凉了的鱼肉放进了嘴里，他吃不出任何味道来，不好吃也不难吃，但重凛还是认真地咀嚼了许久才咽下了喉咙。
“好吃吗？”
重凛点了点头。
霍止说，“你原先那么喜欢吃鱼，我每一次做都会被你一人吃的精光，为何最近都不见你多吃，是我做的不合你口味吗？”
重凛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力。
他不需要进食，也不喜欢进食，可是他不想让霍止失望，于是每一次都毫无抗拒的吃下对方夹给自己的菜，次数最多的便是鱼肉，他想，莫深最喜爱吃的大抵就是鱼了，那他，是不是也应该要喜欢？
“我最近食欲不大好，”重凛扯起嘴角，笑了，“夫人做的菜自然是好吃，哪会不合我的胃口？”
那一盘的鱼最后便落入了重凛的肚子里，吃到最后他都没有尝出任何味道来，可是看见霍止眼中的喜悦，他的心情也奇怪的好了起来，似乎也是值得的。
“我刚刚同霍止吃了晚饭，他亲手做了一盘鱼，被我吃了一干二净。”
安谧的房间里，重凛毫无波澜地望着床上的莫深，细数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他还说，我穿白衣很好看，应该是比你好看。”
没有人会回应他，但重凛却有一种莫名的心安与优越感，他抬起手摸上自己头上的白玉发冠，沉默地看了一眼紧闭着双眼的莫深，然后重重一拉，满头青丝随之散落，如流水般垂顺在背后，黑与白的视觉冲击，他看向桌子上的铜镜，里面的男人露出了一个温润柔和的笑容，眉眼如画，长发及腰。那一瞬间，似乎像极了床上的莫深。
第100章 身为白龙的我失忆了（23）
在霍止看来，重凛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他大概明白这种变化的因素来源里哪里，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重凛真的可以疯狂到这种地步。
无论霍止再怎么叫“莫深”这个名字，重凛都不会有任何过激的反应，甚至还会下意识地回应一声，仿佛已经成为了习惯
就好像，他早已将自己当做了莫深。
什么是错的？什么又是对的？即使这样的结果并不在霍止的预料之中，但这一切已经按部就班的发生了，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小龙在一天天的长大，缠在霍止的肩上已经让他感受到了不小的重量，再过不久便能第一次化出人形，霍止还不知道这小家伙会选择当男孩还是女孩。
对于一些特殊的种族来说，他们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性别，而在选择之前他们都处于一个“无性别”的体征，也就是现在的小龙。在选择性别后，他们的身体就会幻化出第一性征，并且无法再更改。但值得一提的是，龙族无论雄雌，都是可以受孕与被受孕的。
霍止更希望小龙是一个女孩，可能大多数男人都幻想过未来能有一个乖巧又可爱的女儿，霍止自然也不例外，与系统探讨着这个问题。
“等我离开了这个世界，可不可以带走一样东西？”
系统：“这个很难说……等等，你不会是要带走小熙吧？”
霍止：“嗯对。”
“那不行，肯定是不行的！从前我听说有宿主带走过小世界里的死物，举个例子就是像茶杯，玉佩这样的小东西。但活物是绝对带不走的，因为他们是属于这个世界的，是世界意识的一部分，如果要强行带着，那这个世界就会跟着崩塌。”
霍止沉默了一会，“如果他是自愿与我走的呢？”
系统很懵，“自，自愿？我不知道啊……”
说罢，他就看见自己的黑心宿主对着可怜的小龙露出了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像是蛊惑一般地说，“等任务完成，你要不要随我离开？我带你吃好吃的玩好玩的，你说怎么样？”
小龙立刻就被迷的七荤八素，用力地点着龙头，然后再次爬上了霍止的肩膀，欢欢喜喜地做起了窝。
系统：原来还能这样？？？
霍止问，“小熙，你能听得懂我的话吗？”
小龙又点了点头。
霍止微微一笑，“那我教你一句话，你要集中精神，在心中反复默念，可以吗？”
“嗷嗷！”
系统问，“你要教他什么？”
“与龙族取得联络的信号，”霍止说，“虽然我丢失了内力，但这个小家伙可没有。”
“这，这是压榨童工啊……”
霍止漫不经心地说，“至少他还能有压榨的作用，你身为一个AI倒还不如一个孩子。”
系统感觉自己的心拔凉拔凉的，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当龙族的众人赶到盘蛇岭时，重凛正在霍止的院子中歇息，他现在沉默了许多，因为体内躁动不平的真气时时刻刻都能让他走火入魔，也因为与霍止在一起时，他知道对方喜欢安静又平淡的氛围，于是自然而然的，他都有些忘了从前的自己是什么样的。
甚至，当盘蛇岭的结局被外族破开时，重凛都没有一丝的焦躁与气愤，他还有闲心想，如果对方是来要回莫深的，那大不了就把那个男人还给他们，这样就再也没有第三个人可以打扰他与霍止的生活，这样也好。
“莫深，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霍止放下了手中的毛笔，“好像是有人在叫唤。”
“有吗？”重凛走到霍止的身后，环住他的腰身，轻声道，“是你的错觉吧，这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