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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巷子出去就有些卖早食儿的小摊子,有汤、圆子、面条,小食铺上也摆出来一碟一碟的小菜来,烧鸡烧鹅都有。
他们一行人亮眼,一走出来叫谁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周秉抱着孩子,四处看了看:“饿不饿的?”
他们一早走时先用过了饼面等垫过了肚子的,喜春摇头:“还不饿。”
“你呢?”
周秉也没胃口,就一直沿着县里走了走,他们也没问宁家的石炭铺子在哪儿,走着走着就到了,门脸都装修了一番的,黑底的门匾勾着几个大字,里边宁书几个都出来给登门的客人装捡,又笑意盈盈的把人给送走。
买炭的娘子妇人登门都是一茬一茬的,好不容易又忙了一阵儿,一早就来铺子上帮衬的宁乔一抬眼就看到了他们,“妹子、妹夫!”
宁乔大步过来,宁书宁为几个也纷纷看过来,宁乔走近了,问他们是何时到的,用过了早食儿了没,眼巴巴的看着周秉怀里的外甥,“这就是星星吧。”
他有心想抱抱人,但现在一身脏污,话到了嘴都咽了回去。
喜春回他:“来了好一会儿了,已经回去见过娘跟嫂子们了,我们在外头来随便走走,等会就回去了。”
宁书几个隔了几步就说:“一起回去吧,我们这里也准备关门了。”
喜春先看了看周秉,见他点了头,才应下:“那行吧,一块走。”反正他们出来也好一会儿了。
宁家兄弟先回了铺子后院洗了洗手,在到前边来把铺子给锁上。
宁乔跟妹子走得近,这会儿就跟她诉苦:“一早来的,我果然是不适合吃铺子上这碗饭的,干得我腰酸背痛的,哪有在山上采药来得有意思。”亲哥成亲,他再想上山去采药也只得来帮忙的。
喜春却问:“谁在你面前说了什么话了不成?”
说是肯定说了,宁家四兄弟,明日老三都成亲了,还在铺子里做事,老四不来铺子里帮忙,整日在山上山下的跑,许多人家觉得这不稳,不是个脚踏实地的,陈氏有心给儿子说亲,但人家就说了,“叫你儿子也去铺子里搭手的。”
去了铺子里做事,有了稳定的活计,人家都愿意跟他相看。
不去铺子里,都不愿意。
宁乔苦笑一声儿:“没甚。”
他不想提,喜春也不想追问,只说:“有那等好人家的闺女自然会看到四哥你的好的,看不到的娶进门也是家宅不宁的。”
宁乔就笑,“你比我小呢,现在都知道给哥哥讲道理啦。”
喜春看他一眼,她这是经验之谈。
一路回了院子,宁家兄弟推门儿,正想说叫一碗圆子给吃吃的,忙活了好几个时辰他们都累得很,一进门,一进院子里摆的桌上还摆着好些碗筷,有些吃好了,还有些正在吃,碗也熟悉,就是他们巷子口几家小铺子里的,他们在梨花巷住得久,偶尔也会在巷子里的小摊子食铺上用饭,熟得很。
脑子里一下就转开了,“这、这咋回事?”
兄弟几个摸不着头脑还,陈氏已经带着两个儿媳妇出来了,笑盈盈的跟院子里坐的亲朋们打招呼:“你们都好吃好喝的,还想吃什么尽管说,不够叫外边铺子给送来。”
客气完,陈氏还跟几个儿子说,“饿了吧,拿把铜板去巷子外边吃去。”
“娘,”宁书想问,这婆媳几个是做甚呢,她们早前不是说要在家里做早食儿么,怎么就成去外边铺子上买早食儿了?宁书目光在赵氏身上看过,呵,这婆媳几个还个个浓妆淡抹,穿金戴银呢。
赵氏挑的是几个水头好的玉钗,手上戴的也是一套玉镯子,唐氏插了满头的金钗,手上两个大金镯子看着都重,陈氏没这么高调的,只穿着上等的绸缎,把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头上戴着宝石钗子,手上也是,看着就是富贵人家的老太太一般。
远远的,还有一股好闻的馨香传来。
她们婆媳几个,是受了甚刺激不成?
陈氏上前拉了儿子一把,和气的脸顿时一变:“你还想叫你一把年纪的娘做饭给你吃啊,美不死你,外边巷子里的铺子去吃吃就得了,哼,还是我闺女说的是,我累死累活的把你们养大,现在我要享福了。”
是,你一把年纪了,两个儿媳妇还年轻啊。
“怎么?觉得你媳妇不该歇息?”
宁书忙道:“哪有,该歇息该歇息。”还甭说,赵氏这一番打扮下来,宁书虽然嘴上说她们婆媳几个怪得很,但那眼神已经在赵氏身上撇过好几回了。
“不对,这是妹子说的?”
喜春抿嘴笑笑。
宁书兄弟几个被赶去了外头吃早食儿,陈氏随她们一块进门,“我一说去外边巷子里提早食儿来,那眼红得哟,说甚去外边提不诚心,我看她们就是想看我们笑话,还好听了你的话,爱吃吃的,不还是吃了。”
还有人到喜春跟前儿的,“周公子平日忙吧?”
喜春想了想他平日的日常,“确实忙。”
儿子这些日子都是他带着的。
“我们女子啊,要大方,男人啊,尤其是有钱人家的,出去吃个差,听个曲儿也是常有的,我们要大度,不要去计较太多,哪怕人不能常回来也不要抱怨。”说话的是一个出嫁的宁家族亲,都是宁家的女子,早前嫁得不错,派头也摆得足。
喜春按理该叫她声儿姐。
她捂着笑点头:“说的是,姐向来没少总结的。”
“我出嫁多年,要坐稳位置那可不是靠一张年轻貌美的脸,能够长久的。”
“那可能我们周家还不够你家的富裕吧,我相公什么都好,唯有一点,就是太粘人了些,不过也是,有一个常常在身边的,好歹能知冷知热,饿了渴了,有人半夜爬起来倒水,去端点心,热了还有人打扇,比不得你们,一出口就是满屋的仆人的。”
出生一样的人,见识都一样,鲜少会去嫉妒别人。
可是身份不对等时,想攀上富贵的,往往是身边人,想给你添堵的,还是身边人。
作者有话要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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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
小插曲喜春没放心上; 打从她嫁得好以来,在她面前说酸话的哪里才这一个的。
周星星玩了这么会儿,喜春也没多少功夫跟这些人多说; 陪着儿子回房去歇了会儿。晌午这一顿; 宁家去请的酒楼给办了几桌,大菜占了半,素的占了半; 往一进院子里一摆,个个来的宾客都说不出别的。
能吃上大酒楼的饭菜,够他们回去吹嘘许久了; 谁还稀罕吃几个妇人做出来的; 又不是没吃过。
宁家对上门的亲朋都是好言好语,好酒好茶的招待着; 到了次日正娶妻日; 就更不得了; 梨花巷子里摆了长长的桌席; 二三十席; 除了登门的远亲们; 四周的邻里也来了,席面还是县里酒楼做的; 一应全包了去; 没叫宁家费半点心的。
宁家上下,除了陪着登门的宾客们说说话,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就连给烧水泡茶的活计,也都请了外边的婆子上门来帮忙,按喜春的话; “十来个铜板的事儿,坐着舒舒服服的多好。”
喜春借口外边人多,要陪孩子,基本没出门儿。
她这里什么都不缺,隔一会就有赵氏几个变着方的给送了零嘴儿、茶水来,唐氏来得回数最多,她想起娘家人来时,见她光鲜的坐着招呼人时那副吃惊的模样,就忍不住得意起来。
宁元一大早就带着兄弟亲朋去黄家迎人了,租赁的车马队,一路上吹吹打打的,高头大马,喜庆的小轿,还给备了不少的红封,晌午前把人给迎了回来,见了黄家人脸上的笑,就知道黄家那头是十分满意的了。
新嫂子进了门儿,喜春这回没在房里不出门儿了,跟周秉交代了几句,便跟赵氏几个一起进了新房里头。
前头进门时已经拜了堂,黄佳盖头已经掀了,过了合卺礼,安安静静的坐在床上,宁元去了前头招待宾客,房里剩下的都是宁家的女眷近亲。
赵氏妥帖,给端了碗汤面来,叫她先垫一垫。
黄佳害羞,想说不饿,肚子却“呱呱”叫起来,她跟黄佳早前见过一回,这会儿也说了几句,新嫁娘刚进婆家门儿,都不好意思,哪里有胆子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人看着吃饭的。
喜春当下就起了身儿,“嫂子先在房中坐坐,待会再来寻你说说话。”她朝几个年长的,想看新媳妇笑话的婆子招呼,“几位婶子,我嫂子害羞呢,咱们先出去吧。”
她这个正儿八经的宁家人都发了话,还赖着不想走的妇人只得应下,跟在她后边走了,不好反驳,只心里又嘀咕开了,觉得这个宁家出嫁的闺女,“管得真宽。”
往常在村里,她们也没少凭着这手段先整治整治刚进门的新媳妇,叫人哭几声儿,谁不是这样子过来的,给新媳妇整治整治,给了个下马威,以后才能顾着婆家,孝顺婆家的。
宁家的媳妇就精贵啦,丁点笑话都看不得的。
黄佳彻底松了口气,朝喜春送去个感激的目光,她进门前,她娘也说了婚房里的事儿,说有些婆子妇人会仗着厚脸皮,顶个名义说闹新娘子,给下马威,看新娘子笑话的,就是新娘子刚入门,脸皮薄,好多人家都是这样过来的,人家是族亲,当婶的来笑笑新娘子,找不出错处来,叫她忍一忍。
忍一忍就过去了。
黄佳进了门,见身边围着好些婆子,都不敢说话的。
宁家的妇人们出了门子,回头就说喜春把她们从喜房里给撵了出来,“人新娘子都没发话呢。”
可新娘子脸皮薄,谁敢头一日进门就跟婆家族人对上的。
没去的人诧异,就出主意:“这么霸道啦,等会夜里还有闹公爹的,也叫新娘子出几分力的。”
县里离宁家村不近,下晌这顿饭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