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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春白了他一眼:“我要不操心,等过年后他回来,成亲这一摊事你们几个来?我来当甩手掌柜?”
谁家成亲大事都是女主人出面操持,周秉倒是想替她分忧,又怕她以为他在跟她争呢,只得闭了口,不敢再劝。
周家在秦州府里没几家亲戚,除了喜春娘家就是诸如黄夫人、何夫人这些时常有往来的,这几家一走,就闲下来了,周兰钰几个去寻了黄家的小郎君,一群郎君今日窜这个门儿,明日窜那个门儿的,喜春也不管他们,开了年后的事一堆呢。
首先就是他们府城辖下的十来个县全铺上了石炭铺子。
何夫人是年后赶回来的,回来后连何府都没回,笑容满面的登了周家的门儿,门房看她都是老熟人了,把人往里边引,还给何夫人说着吉利话:“一大早树上的喜鹊就吱吱叫,原来是何夫人来了,这年节关头,何夫人多多挣银子。”
“哎哟,你这话我爱听。”随后就赏了小厮一个银锭子,何夫人风风火火的,她如今连大外孙都有了,照旧没歇下来,一心顾着事业版图,倒是何东家没她这么忙,时不时就回去帮着何小雅带大外孙。
见了喜春,何夫人还没说完就先露出张笑脸来,喜春也早早得了信,朝她走去,“我们的大功臣回来了。”
石炭铺子铺满了整个秦州府辖下,何夫人的功劳大着呢,从前笑话他们从城里退回到乡下去的,谁不后悔?
人这是聪明着呢。
跟着周家一起干,连铺子都开了十来个了,挣的银子可比在府城里挣得多,周家往下的石炭铺子已经定了下来,不找人合作了,为此没少让人遗憾的。
但哪家做买卖的不是看眼光的,等别人都成行了再想加入,哪有这么美的事。
何夫人笑笑,她还谦虚呢:“算不得什么大功臣不大功臣的,我呀,就是想开铺子,谁料就把铺子开了这么多了。”
如今她可是“东家”了,谁都不会再喊一声夫人,何夫人谈及铺子开这么大,有骄傲自豪,又哪里没有辛酸的。
女人家要闯出一番成就来,那可比男子难,周东家能随时的歇下去,照顾大孙子,但何夫人不行,她一旦退下去,那想回来就难了。
“我这是以身作则呢,做给何小雅看的,叫她也跟着我这个当娘的学着点,好在还有点用,现在她在汤县开的那处酒楼,买卖也不错,女婿也是个上进的。”
就他们家何小雅那一张嘴叭叭叭的,再来几个女婿都压不住她的,这小姑娘从前就是“我们年轻人如何如何厉害”,“我们就敢展露性格”的,一般人都招架不住。
喜春就笑:“那挺好,如今当初的愿望都实现了,咱们可都能松口气了,大喜事一桩,你来得巧,给弄了个双喜临门。”
另外一个喜何夫人自然是知道的,周嘉被点中探花郎,不日就应该到家了,“这回你们家可没理由推托了吧?再不办一回喜宴,怕是全城人家都得说你们抠门了。”
喜春冤得很,明明是周嘉这个当小叔子的不想办,看看,人家都以为是她这个当嫂子的抠门,不往小叔子身上花钱的。
“少不了你的,除了这喜宴,回头他成亲,还得办一回。”
周嘉回京叙职的时间离得近,返乡回来要不了几日就要回去复命,喜春就把这两摊喜事的日子都凑到了一起。
“定好日子啦,什么时候办?”
“五日后。”
周嘉后天回来,流水席也是后天开始,他不是说了么,他要是考上进士就摆三日流水席,正好摆完了连摊子都不用收,直接就办喜宴,她请帖都早早发出去了。
时间都是早早就算计好了的。
“你们家这可是有点赶了。”
“那也没办法,朝廷里一共就给放了这么些日子,说给他们这些新入朝为官的一月返乡假,但这路上来回就不短了,还不提得办席宴,等他们到盛京了,这地方安置、人情往来的还要先熟悉熟悉,这点时间压根就不够分的。”
就这时间,喜春他们甭管是早知道还是晚知道,总归只能这样安排了。
何夫人也点头:“也是,只能这样了。”
很快就到了摆流水席的日子,一大早周府门前就摆成了长龙,百来桌的席面,光是做菜的就有几十个,一大早就开始切菜炖菜了。
等周嘉从盛京到府城里,正好开宴,都没叫他多喘气儿的,被拉着就开始出面了,他心里都要崩溃了,他好歹也是个面如冠玉的探花郎吧,好歹叫他先换一身衣裳再待客啊。
作者有话要说: ~
明天休息呀,不更啦,后天继续更。
☆、第 132 章
李晴晴已经嫁到周家三年了; 她刚嫁到周家就随着周嘉一块儿上了京,夫妻俩来之前得到嫂嫂的叮嘱,先在周府住了些日子; 先在长辈下边敬敬孝。
李晴晴跟喜春不一样; 喜春进门后被嬷嬷们教导过的,李晴晴嫁过来后时间赶,嬷嬷们都来不及教导她规矩礼仪就随着周嘉上了京; 喜春也知道赶,只能安排嬷嬷随着他们一起走,在路上跟李晴晴说一些。
刚到盛京的时候; 李晴晴心头很别扭; 哪怕周家人不带眼色看人,但人家一言一行总是显露出不同来; 她一个乡下丫头; 就像闯入了华丽盛大的庭院中的丑小鸭。
格格不入。
那段时间李晴晴很痛苦; 但周嘉忙; 她又不好拿这些事去叨扰他; 周家出身富贵; 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因为规矩礼仪而觉得与家里有距离感,他记得嫂嫂初次登家门的时候; 表现得也落落大方; 尤其得祖母喜欢,时常拉着她关心。
那一段时间李晴晴甚少出门,只能一遍又一遍的请嬷嬷教导她; 生怕她出去后出了丁点错,叫人看在眼里,暗地里笑话她; 整个人廋了一大圈,最后还是周嘉觉得不对劲,问过了人,才把事情理通。
小两口搬到了外边住。
房子是周秉早就安置好的,也是一栋五进的大宅子,也是早早考虑到他们如今大了,上京发展后有自己的小家,不跟府上一大家子住在一起。
李晴晴的局促府上那边也是看得清楚了的,也没留他们,李晴晴隔三茬五过来坐坐,反倒人轻松了许多。
但这几日李晴晴却有些急躁起来。
伺候她的丫头是后来入京后重新挑的,见她这几日食不下咽的,不由问道:“夫人可是心头不虞,是不是要跟爷商议商议。”
他们爷成亲后,就不是普通的公子哥了,下人们都唤一声儿二爷。
李晴晴摇头:“我是显得很焦躁?”
丫头肯定点头。
夫人的不对劲,她们这些跟前儿伺候的看得一清二楚。
李晴晴也知道自己这个状态不对,但这回的事儿跟当年入京搬出来,住在府上不同,那回二爷是心疼她才搬了出来,但这回是没可能的了。
爷他早就期盼着了。
她在秦州府那位嫂子要上京了。
今年科举下场,三弟周泽考上了举人,侄儿周兰钰则考上了秀才,四弟周辰还是个童生,没有寸进,家里商议过了,说举家进京来,让侄儿跟四弟在京城书院里进学,接受更好的教导,等再学三年回去考试。
秦州府的周家搬来,除了嫂子兄长们外,还有三弟周泽的妻子江氏。
江氏出身官家,虽不是顶大的官,却也是跟她的出身不一样,据说是三弟周泽跟江氏自己看对眼了,这才求到了嫂嫂跟前儿,最后由嫂嫂点头应下的。
弟妹的出身比她高,嫂嫂在李晴晴眼中又是长辈,出了名儿的有威风的人,按他们爷的话说,“兄嫂哪里是把我们当弟弟,是当儿子养大的。”
是啊,当儿子养大的,那就是她“婆母”了,就是李晴晴去周府上头,大伯母和祖母等人,说起嫂嫂时也是心疼得紧,还笑着跟她说,“你呀,从前是上头没人管着,现在好了,你嫂嫂来了,你也正好跟着她学着点,以后管家管事的就不在话下了。”
有这样一个强势能干,足以是她“婆母”的嫂嫂,还有一个出身比她好的弟妹,甚至这位弟妹已经在嫂嫂眼下生活了这么久,情分自然比她这个一直隔得远的大媳妇亲近。
李晴晴各方面的压力都有,紧张得很,这样的压力叫她随着周家入京的日子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急躁,生怕自己以后有哪里做得不好惹人不满,这些话她平日不能对周嘉说,如今只能跟身边伺候的丫头们诉说。
“夫人你可是官夫人,咱们大夫人不过是商家夫人罢了。。。”丫头不以为然,他们夫人再不济好歹也是官夫人,那位大夫人是小地方来的,是商家夫人,两人是妯娌,谁夫家的官大谁威风,哪有官夫人怕商夫人的。
“你懂什么,算了,下去吧。”李晴晴白说一场,苦闷的挥挥手叫人下去。
也不看看他们这个情况是普通人家那种大儿子娶妻,二儿子紧跟着娶妻的那种妯娌关系吗?
喜春等人要举家搬往盛京,并不是容易的事,周家的家业实在太大,从各处胭脂铺、布匹铺,石炭铺和汤池等,这么庞大的家业说走不现实。
喜春他们也不是抛下铺子走的,只是带儿子小叔子入京求学几年,往后还是要回来的。
消息刚传出去的时候,好多人都到他们面前来打听,黄夫人跟何夫人几个也问过喜春,说,“你们往后搬到盛京,不回来了?这家业怎么办?”
“不是长住,往后还回来的。”喜春跟她们解释,说去求学,又陪着在盛京住几年,祖母大伯母等人都老了,多年未见,他们也要去敬敬孝的。
“家里多好啊,有吃有喝,自己的地盘,还不用跟人争,不用跟弟媳儿媳的闹,自己这日子过得不知道多好,我才不去吃那份苦呢,外边铺子还有掌柜伙计们呢,个个都能独当一面的,撑上几年还是没问题的。”
他们铺子上做活的都是多年的老伙计,人品自是没得说,还有育养院里的孩子,长大后多会来他们铺子里找个事做,或去做点小买卖,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