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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帮忙是讲好了条件的。
“他当初明明就说好了会给我寻一个大晋男子做夫君的!”
她一手指着周秉,十分气愤。
陈公子刚到,正好听到这么一句,幸灾乐祸笑了起来,折扇俯于脸上,只露出一双眉眼来,“可惜周公子成亲了。”
纱丽:“我当然知道他成亲了,可是他答应过我,要帮我寻一个能烧饭做菜、能文能武的夫君,不是你说你们大晋的男子都会烧饭做菜,读书背诗,能哄女子开心吗?”
她信以为真,结果现在都没嫁出去!
周秉看了看严捕快:“严捕快,她也是破获案件的有功之人,朝廷赏罚分明,你们给她找一个不就好了吗?”
严捕快瞪了瞪人,叫了随行来的媒人:“你跟他说。”
京里的媒人向来是一张巧嘴儿,但现在媒人也没办法了,她拉着周秉到一边数给他听:“烧饭、做菜,洗衣做饭?还得能文能武?公子啊,这全盛京也只怕找不出一个符合这样条件的来啊,谁家娶个儿媳妇还得要当儿子的做饭洗衣的?谁家能同意?那能同意的,他也没有能文能武啊!”
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听了。
不说别的,这样条件的男子,全天下哪个女子不想的?
衙门和媒人那是寻不到了,只得把人给送了来。
周秉看了看喜春,喜春看他一眼:“你看我做甚,都答应别人了,你给人找一个啊。”
纱丽眼巴巴看着,严捕快和媒人摊摊手。陈公子正要再添油加醋两句。
周秉眼眸沉了沉,突然他抬起头:“做饭洗衣,能文能武,确实有这样一个人。”
“谁?”
他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陈公子正要嗤笑,他原还当真以为这周家公子是个痴情种了呢,上等的美人陪着都不要,原来却不是不要,而是并非他所喜欢的。
——“是他!”
周秉指着人。
陈公子看着面前的手,正要嗤笑,却顿时愕然,怔在原地。
“陈玉是道台陈大人家的公子,尚无婚配,温文尔雅,年二十,十七时亲手为祖母陈老夫人做过寿面,并得陈老夫人连声称赞,交好人家皆知陈公子有一手好手艺,是为厨。”
“陈公子擅诗,曾还出过诗集,手中的折扇上的题词正是陈公子自作,是为能文。至于武艺,官家的公子们大多都是会些拳脚功夫的。”
他款款而谈。
陈玉几乎不敢相信,“你!”
纱丽看着他的目光灼灼。
严捕快先看了看陈玉,又抬手问:“周公子所言当真?”
周秉:“我说的这些的确为真。”别的他也不知道了。
“不是,我。。。”
“陈公子,纱丽姑娘是我们盛京府衙的女宾,成功助我们府衙破获过一起大案,府衙铭记她的帮助,也愿助其了解一门心愿,不知陈公子是否。。。”
“我不愿意!”陈玉一甩袖,铁青着脸离去。
严捕快当然不是问他愿不愿,结亲这等事自是两家大事,得由长辈们定下的。
喜春看在眼中,盛京府衙连媒婆都随行带着了,可见也是定了心要助纱丽一臂之力了,那盛京府衙一向公事公办,对帮助衙门破获案件的百姓也有一定的在合理范围内给予奖励,比如周秉当初得过的锦旗,便是由衙门热热闹闹送上门的。
陈玉走后,严捕快也带着纱丽等人告辞,说是要先去核实一番,若是周秉所说无误才会登门与陈家协商一下,看看能不能成。
临走严捕快还不忘了说:“要是这事儿没成,周公子可别怪我们又来叨扰一番。”
周家又清净了下来,喜春提着裙摆往里边走。
甄婆子问:“夫人,这快晌午了,老奴这就叫厨房备下饭食儿,不知夫人今日可有甚爱吃的,老奴交代厨房一并给做了。”
喜春回:“不用了,叫厨房里的今日都歇一歇吧,今日午食就叫我们老爷亲自做吧。”
烧饭做菜的夫君,她也想要呢。
作者有话要说: ~
谁不想要呢。
☆、第 65 章
甄婆子看看这; 又看看身后的主子爷,面上十分为难。喜春走远了,甄婆子立马道:“爷; 夫人这是说笑呢; 厨房里多的是婆子丫头,哪里用得着爷亲自出面儿的。。。”
“爷?”
周秉大步朝厨房走去。
他绷着脸,面无表情; 叫人不敢直视,丫头婆子们纷纷避着,退至一侧。
他做。
全天下女子都想要?周秉轻哼; 他向来自信没有他不会的; 不过是一顿饭菜而已。
生火的时候十分顺利,引了火星子架上几个柴块儿; 把石炭放上去就烧起来了; 周家自己用的石炭运来的时候也没好的坏的特意挑出来; 厨房是马婆子管; 自打有了这石炭; 厨房里能腾出手的不少; 没事时就带着厨房的几个婆子丫头挑石炭,把坏的给挑出来; 烧火时也就更容易了些。
烧火不难; 周秉看了一遍就会了。
难的是切菜理菜和烧菜。
前头喜春已经定了菜单子来了,莲花鸭签、金牌鳜鱼、炒蛤蜊、螺蛳肉、莴苣笋、四时汤等,不过六七道菜; 家中主子五位,平日一桌可不止这些。是喜春听闻周秉当真去了厨房里亲自做饭,从中挑了几道来; 相对平日已经减了好些了。
鱼肉鸭肉厨房里一早就备着的,蛤蜊、螺蛳早就清理好了,周秉要做的就是切莴苣笋,甄、马两位婆子说要帮着处理了食材,他非要逞强自己来,拿着一段莴苣笋下手,没掌握着力道,顿时把莴苣笋掰成了两段。
到切的时候,马婆子说要把莴苣笋切成薄丝儿,只需在锅中炒一炒,三两下就能出锅了,周秉一手握了菜刀,看着圆圆坑坑的莴苣段无从下手,心里十分怀疑,这个莴苣笋怎么可能切成丝儿?
马婆子脸上的肉痣都跟着颤了颤,站在一旁又不敢催他。
周秉不发话,这所有备下的菜都不敢动,全都搁在一旁,往日这时候,厨房早就备好了饭菜,准备端上桌了。
晌午了,主子们都饿了。
果然没多久,前边就有人来催了,问这饭菜怎么还没备好的,三个小主子都喊饿了,下晌还要进学呢,孩子进学可是头等大事,万不能给耽误了去。
马婆子只能讪讪唬弄着,说快好了快好了,一回头,这主子高高大大的立着,她一个当下人的还能催他不成?
她这是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了。
怕主子饿了,马婆子只得先送了两盘下晌才端上去的点心,先给主子们垫垫肚子的,一回头,见家中的男主子还在犹豫不决,马婆子一咬牙,叫丫头们看好了,自己拉了甄婆子:“这一直耽搁着也不是个事儿啊,老姐姐你快想个法子,不然待会儿又该来催了。”
甄婆子皱着眉心儿:“我能有什么办法。”这就是家中男女主子在打擂呢,外家家中的男主子向来又是个倔脾气。
别人会的他得会,别人不会的他得学会。
半个时辰没上一盘菜,几盘点心也不顶饿,只剩了几个吃得光光的盘子,周嘉不好意思喊饿,周泽、周辰两个小的就抱着肚子跟喜春说:“嫂嫂,没吃饱饱。”
“这就叫他们送上来。”喜春招了巧香了,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很快巧香便下去了。
又过了一刻,几个厨房的丫头终于端了盘子上来,一一放在几个主子跟前儿。
“面?”周嘉终于脱口而出。
回房换过了一身儿衣裳的周秉跟在后边进了厅里,板着脸:“大呼小叫做什么。”他一身气度不改,“白面做的面条,多少贫苦人家想吃还没有呢,你不止吃上了,还放了油水、青菜、肉,已是极其奢华的了。”
周嘉早就脱胎换骨,是一个什么都懂的小郎君了,他瞥了瞥大哥,勉强接受他的理由,按伴读蒋翰的话,给男人留点尊严,并招呼两个弟弟低头用了起来。
等一顿饭勉强用完,嫂嫂先回房了,周嘉这才带着两个弟弟与大哥来了一场男人的对话。
他摸了摸肚子里过重的油水,还喝了一口茶水压下,极其端正态度:“大哥,你以后不要再做错事了,先生都说了,术业有专攻,大哥实在不必勉强自己。”
“我没做错。”周秉回他。
周嘉反问:“既然大哥你没做错,你为何要做饭讨好嫂嫂?”男人,是真的很爱说谎唉。
蒋翰都说了,蒋翰爹每回做错了事,亏心心虚的时候,就加倍的讨好蒋翰娘,或是买衣裳首饰,或是说甜言蜜语、端茶倒水,为的都是想掩盖自己做下的错事。
大哥在做了错事后的态度与蒋翰爹并没有任何区别。
他看了看时辰,长叹一声:“该去听先生讲课了。”又摸了摸周辰的小脑袋,叫他身边的婆子把幼弟抱回去,自己牵着周泽的手去听讲去了。
晌午的休息时间全被大哥浪费啦。
周秉简直被气笑了。
他为什么要心虚?
周秉大步回了正院里,正要走到房中时,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心里当真是有些心虚,虽说他也不知道为何心虚,但总是不敢面对人。
“你磨磨蹭蹭做甚么呢?”那么大一个人,在原地走来走去的谁看不见的。
喜春回房换了身常服,坐在外间的榻上,窗户半开,阳光花枝正好,一抬眼就能看见回廊上裹足不前的人。
她实在忍不住才出了声儿,见这模样又好气又好笑的。
都被发现了,周秉只得挺直了身子,眼眸一侧:“我在看木犀树。”
喜春把窗户合拢一些,到看不见他人,靠在软塌上看起了几页薄册:“行,那你好生看。”
软塌旁的小桌上,是脂粉铺子的花掌柜叫人送来的几个样式,喜春有事去不了,花掌柜便把东西直接送到了府上来,请她参详。
周家胭脂铺中有胭脂、水粉、口脂、墨,皆是上等,其材料多用药材研制而成,对肌肤大有益处,用后肤色上佳,眉清而肤如凝脂,薄晕尤生,故而周家胭脂铺中的胭脂水粉多是售卖与府城的诸家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