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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莹莹低头沉默半晌,从霜的话提醒了她,她大概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秦夫人上次答应了我,此事绝不会伤了婉婉性命,还会让安斯业伏法。你们确认?”虽然莹莹已经选择了背叛,但,她本意并不想让秦婉婉受伤。
“放心吧,夫人好歹也是婉婉的继母。充其量,她不过要受一点皮肉之苦罢了。倒是姐姐你。。。。。。,姐姐,我好言奉劝你一句,别光想着为你哥哥报仇,也得为自己想想退路。”
不要说秦婉婉,便是太子殿下知道了此事,定然也不会放过许莹莹。
“我知道了。”许莹莹不想再与她多说。
第二日。
“婉婉,快看看,太子殿下给你回信了!”这次许莹莹倒是没有提前拆开信封,她故作兴奋地将信递到婉婉手上。
“嗯。。。。。。平时书信都需隔日往返,怎么这次回信这么快?”婉婉接过信打开,虽然有些疑问,但也并未多想。
“嗯。。。。。。或许,殿下是觉得事情紧急,所有还没来得及收到你的信,就又追了一封信来呢?”许莹莹早就已经想好了理由,所以说出来也特别自然。
“也是啊。”莹莹说的话有道理,婉婉深信不疑。
“《小民论》一出,便是递诉状之时。速速!”果然太子殿下是觉得事情紧急,这信上的内容,刚好印证了许莹莹的说法。
“原来昨日我们听到的那篇《小民论》,是太子殿下的手笔。”许莹莹刻意提起,故意将秦婉婉向那个方向引导。
“《小民论》。。。。。。就是昨日,我们在里仁巷那边听到的那个?”
那个白袍书生张嘴闭嘴民啊民的,婉婉不记得那文章的题目,但是对那个慷慨激昂的书生却印象深刻。他那个鼓动啊,不去戏台子上表演都有点可惜了。
“是啊。你没听昨日那人说,近期京城中,人人都在传抄这篇《小民论》?”许莹莹继续添油加醋。
“嗯,我说怎么,连去流云寺的路上也能听见。想必是殿下针对辅国公府,故意铺陈的。”
这篇文章的题目也取得好,仿佛就是为了许诺的事而作的。婉婉她们的确是蕞尔小民,人微言轻。先用一篇时论文,先声夺人,闹得满城风雨,婉婉她们状告辅国公府的事才更容易引得大家注意,到时候物议沸腾,京兆府也才更不敢徇私。
在婉婉的认知里,以前乡民们聚众械斗,有时候也不看谁的拳头硬。的确是谁的嗓门大,谁嚷嚷得凶,才能把对手吓住。
“昨夜我睡不着,连状子都写好了!择日不如撞日,既然殿下也说,此事要速速推进,我们就赶紧去吧!”听着婉婉的这个话,许莹莹知道,婉婉的疑虑已经彻底打消了,她上当了。
“也不至于这么急,这么重要的事,我们得去跟柳姨说一声才好!”婉婉心里高兴,但是却并没有昏了头脑。
许莹莹不再说话,她沉下脸色,故意别过脸去不理她。
秦婉婉:“。。。。。。”。
“婉婉,我知道你现在变了。其实,你根本就不想替哥哥伸冤,是不是?”向柳姨说一声也是人之常情,到了这个份上,许莹莹最后能利用的,就是婉婉对她的在意和感情。
“你怎么又这么想?!我怎么会。。。。。。”婉婉果然生怕许莹莹误会她。上次接她回秦府的时候,莹莹说她捡了高枝飞了,婉婉还伤心了好一阵子。
“那你让我怎么想?!殿下的信里都说得很急了,我也等得很焦急。我现在就要去给哥哥伸冤报仇,真的一刻都不想耽误了!”许莹莹情绪激动。
“不是的!莹莹,你别激动,先听我解释。”秦婉婉也有点着急了。
“好了!够了!秦婉婉,我看透你了!你不用再跟我解释什么,我不想听!反正,许诺是我的哥哥,我本来也不应该指着你去替哥哥伸冤!你不去,我去!如今你有了太子殿下,早就把他忘了!”
许莹莹知道她的这些话像一把把刀子一样,但是事已至此,她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仇恨,或许还有对秦婉婉的嫉妒,让许莹莹彻底失去了理智,她不得不将这些尖刀一把一把地插到婉婉心上。
“我没有!”秦婉婉最怕的就是莹莹跟她说这样的话。她们从小到来,还从未像今天这样激烈的争吵过。
可是,她的确一刻未曾忘记,许诺是怎么死在她面前的。许莹莹对她的这些误会,简直让她的心都碎了。
沉默。
秦婉婉沉默了,她又拿起太子殿下的信,看了看,但是仍觉察不出,哪里有不对。
抽泣。
许莹莹无助地抽泣着,她用哭声掩饰住自己心里的不安和忐忑,或许,还有一部分的眼泪,是因为她突然发现,其实是她自己,变得连她自己都不认识了。
“好吧。”秦婉婉叹了一口气:“无论如何,我都不希望你误会我。我答应你,我们现在就去京兆府。”
莹莹用衣袖擦干了眼泪,走上前来牵起婉婉的手:“婉婉,对不起,我刚才。。。。。。”。
“好啦!傻丫头,我不会生你的气的。走吧!”婉婉给了她一个毫不在意的笑容,替她抹干了脸上的泪水。
“秦姑娘,早啊,这么早就出去?”柳姨早上习惯早起,见到婉婉她们好像又要出宫,便随口问了一句。
“嗯,柳姨。。。。。。,我”。这么大的事情,不跟柳姨说一声,婉婉始终觉得不太踏实。
许莹莹却赶紧截下了她的话,出言打断道:“柳姨,我们出去办点重要的事,今儿中午就不必等我们回来吃饭了。”很明显,她依然不想让婉婉告诉柳姨。
嗯,也可以理解,大概是觉得这个机会太难得,怕再横生枝节吧。婉婉心里想着,便也释然了。
“莹莹这是怎么了?眼睛红红的,你哭过了?”若是莹莹不插话,柳姨还注意不到她哭过。
“嗯。。。。。。”。许莹莹用手揉了揉眼睛:“还不是婉婉刚才欺负我。”
“原来是你们俩之间闹别扭。”柳姨笑道:“我还以为是东宫里谁欺负了你,如果是那样,你可一定要刚跟我说呀。”
“啊,没有没有,谢谢柳姨关心。”许莹莹只想赶紧把她打发掉,顺便拉着婉婉就往外走。
“瞧瞧你们姐俩,刚刚闹完别扭,转脸破涕为笑,又和好如初了。真好!慢着点。”柳姨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嘱咐道。
作者有话要说: 为庆祝川建国同志喜提新冠!今晚加更:)
☆、抛砖
随着一阵紧促而密集的鸣冤鼓,京兆府升堂的号子响了起来。
“快来看哪,快来看哪,东宫婢女状告辅国公府啦!”看热闹不嫌事大,婉婉和莹莹一边击鼓,一边大声嚷嚷,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前来围观。
这次与上次告状不同,有了太子殿下撑腰,辅国公府再想要包庇就没那么容易了。
京兆府尹李昆平敲了敲惊堂木:“无关人等,速速退出去。秦氏,本府认得你,你上次来我这里,是要状告镇国公府管家安斯业。今日击鼓,所为何事?”
秦婉婉跪在堂下,腰杆儿却挺得笔直:“大人好记性。民女状告安斯业,以采买鲈鱼之名巧取豪夺,害得昌平县村民许诺惨死在县衙之中。”说罢,婉婉郑重其事地递上了自己的诉状。
“大人,我是许诺的妹妹许莹莹,我愿意为此事做证!”许莹莹跪在婉婉身边。
当今皇后出自辅国公,而这被告安斯业,可是辅国公的心腹管家。辅国公府背后站着的,是当今皇后,还有晋王、梁王,即便只是辅国公府的一个管家,他京兆府也是不敢擅专的。
眼前这女子执意要告,安斯业即便有罪,到头来只是她自己吃亏。京兆府尹皱了皱眉头。
这次毕竟与上次不同了。上次,由于事涉辅国公府,当秦婉婉诉状递到他面前的时候,他便已经私下向辅国公请示过了。安耀扬一句轻飘飘的“便宜处置”,此事几乎便已定谳。他直接以诬告之名将秦婉婉投入了牢中。
可这一次。。。。。。这秦婉婉既与辅国公府是亲戚,又是东宫太子身边的人,这个案子,京兆府夹在中间,可是有些棘手。
“秦氏,你要状告的这人乃是镇国公府的管家,你若执意上告,属于以下犯上,以民告官,按律先笞五十,你可想好了?”大堂之上,京兆府尹李昆平惊堂木一拍,现场顿时便肃静起来。
若是先笞五十的代价能让她知难而退,京兆府两边都不得罪,才是李昆平希望出现的最好的结局。
“镇国公府固然是高门显贵,然而小民之命,也不能丢得不明不白。”婉婉满怀信心,她目光坚定地直视李昆平,表示着自己的决心。
婉婉感觉到她身边的许莹莹正在瑟瑟发抖,她伸出藏在袖中的手,紧紧地与许莹莹手挽在一起,以此给她鼓励。
李昆平清了清嗓门:“既然如此,按律先笞五十,若是受得住,本官再来审理此案。”些许小民,想要与偌大的镇国公府相抗,无疑是蚍蜉撼树啊。李昆平暗暗在心里轻叹了一声。
“民女愿意领罚。还请大人先传被告安斯业到堂。”
秦婉婉对京兆府其实并不抱有什么希望,她可忘不了,上次自己是怎么差点死在京兆府大牢里的。京兆府与辅国公府,应该早就是一丘之貉了。
但是,太子殿下既然让她前来上告,她相信他一定暗中安排好了一切。
“好吧。”方才要对她先笞五十,竟然吓不退她?
如今的秦婉婉,身后站着太子殿下,他虽是辅国公府的幕僚,但是公堂之上也不敢做得太过了。
“大人,小人冤枉。辅国公府本就是皇商,我们四处采买,买鲈鱼也是有的。可是。。。。。。仅凭这一纸诉状、一个人证。。。。。。大人,孤证不能定案。”
安斯业白白净净,肥头大耳,拇指上一个硕大的碧玉扳指,一看就是常年养尊处优的。可是,辅国公府也不养闲人,安斯业好歹是进士出身,既有功名在身,办事上也是安耀扬的左膀右臂,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