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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轶差点哽音:“谢、谢老板您怎么也来了?”
她不过是骨了个折,倒也用不着这么大排场吧……
惶恐,甚是惶恐。
“别紧张,霁叔今天刚好有空,所以在听说你住院后,就让人熬了三七炖鸡带着刚放学的我一并过来了。”
白姝还是将羊剪绒大衣给脱下来搭在了床尾,说话温柔似江南女儿,竟难得配上了她那张仙气十足的脸。
时轶一点也没放下心,反而更惶恐了。
敲,这臭妹妹今儿个难道是抽风了?!
“瞧我身上这件针织衫,熟不熟悉?”白姝打断她的惴惴不安,弯弯眼角,一颦一笑满是灵韵,“你上次说那图片上的模特穿起来很好看,那我穿起来好看吗?”
时轶:???
她啥时候夸过图片上的模特?又啥时候瞅到过这件针织衫?!
谢霁没说话,只是走近拉出病床上的可伸缩塑料餐桌,将保温桶给轻叩了上去。
然后拧开盒盖,垂眼取出了里面的煲汤和铁勺。
在这个要紧关卡上,时轶终于接收到了白姝眼中的威胁信号。
仿佛是在说:敢不配合我你就死定了!
时轶咽口唾沫星子,忽然想到了件事。
之前她有问过这臭妹妹的父母,白姝回答的很是云淡风轻——死了,一场车祸。
其实海啸总是很难预测的,海浪也许在上一秒还会照常拍打在礁石上,静静地卷走一部分泥沙,下一秒却会无情地吞噬掉沙滩上玩耍的游客。
而人心亦然。
有的人,往往表面过分风平浪静,底下却极度汹涌。
所以时轶当时就果断选择了闭嘴,没再多问下去。
虽然不排除白姝有可能是真的冷血,但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所以她向来会优先选择将人往好了想。
但此时此刻,她脑内灵光一闪:
既然谢霁是白姝死去父母的好友,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他相当于白姝一个新的家长了?
所以白姝才想要表现出和自己关系和谐的样子,好让叔叔放心?
“好看,”时轶竭力挂搜出自己的词汇量,然后使劲往天上吹,“亿万星辰都不及你半分耀眼。”
……
病房忽然安静。
白姝大抵也没料到时轶会说出如此文艺的话,当即愣在了原地。
谢霁直起腰身,用纸擦去指端一点汤渍,表情无异,只是语调微微压着:“你对多少女孩子说过这样的话?”
时轶:???
要回答是第一次吗?
可谢霁都这么问了,那就摆明了觉得她是个老手。
不过也是,在她没穿过来之前,这原身经常出入烟花柳巷,肯定没少撩妹子。
这点,谢霁一定都派人调查过。
思忖半天,她一会张口一会闭嘴,就是没蹦出一个字。
太难了,承认或是不承认,说出来都要命。
“你喜欢就好。”白姝打破僵局,主动靠前拿起铁勺挖进汤里,递到她面前,亲热得不行,“快喝,这三七活血化瘀,对你骨头愈合有好处。”
时轶不自觉缩出了双下巴,但还是勉强张口抿了抿,瞬间眉心拧成疙瘩:靠,这三七正特么苦!
“是不是苦?”白姝转身去抓帆布包,拿了橙汁出来就要拆开吸管。
“囡囡你干什么?”谢霁沉声。
“给她喝啊,这三七苦,需要喝点甜的换换口。”白姝回答地很是理所当然。
他眼窝深邃,眼神专注起来很致命,像黑洞能将所有宇宙碎片都吸进去:“她已经骨折了,在这个时候喝饮料,只会加剧骨质疏松。”
时轶:“……”
这就很悲伤了。
不过说起来,这臭妹妹的橙汁还真不少啊,不仅上学随身携带,家里的冰箱冷藏室最下格还塞了满满一箱。
白姝砸了下嘴,讪讪将橙汁给收回书包,却在眉眼低垂间不经意划过一丝笑。
霁叔很少会这么快制止她的。
今儿个还是第一次。
不知是谁的手机忽然响起。
大提琴交响曲。
高雅得不落凡尘。
时轶望向谢霁,果然见他取出手机看了看,而后迟疑几秒朝她们道:“你们继续,我先去接个电话。”
“喂,您好……小楚?”
谢霁边走边接听,剩余的话被随后掩上的门给隔绝。
第52章 他要是哭起来一定很好看(礼物加更)
“行啊你!还挺会夸人!”白姝合起掌心拍手,笑容狡黠像吸了天地灵气的小狐狸。
但下一刻便收了表情:“有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时轶毫不犹豫:“坏消息。”
只要能听完坏消息,自己应该就没有什么不能承受的了。
“坏消息就是,由于坠马事故是你自己造成的,所以期间两周的医药费住院费我概不负责,而且按照合同还要收你一笔误工费。”
时轶登时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喀嚓——喀嚓——
不由蜷了下自己没受伤的脚指头:“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就是,”白姝支手撑在座椅面上,晃起脑袋不带正形,“因为某些原因,高导演临时决定将骑马戏份推迟到下半年,所以我就大发慈悲不收你误工费了。”
时轶:“……”
为何她开心不起来?
误工费是不用收了,但这也意味着,自己骨头恢复好后还是要继续练习骑马的啊!
靠!天杀的资本主义家!就会剥削无产阶级!
“三七炖鸡很香耶,”白姝忽然笑起来,恶作剧般地拈起汤勺夭了一大瓢往她嘴里塞去,“来来来,先喝掉汤再吃鸡肉。”
“我——咕噜咕噜——我踏马——咕噜咕噜——啊好苦!我不要喝了!”
时轶虽然脖子上没打石膏,但因着害怕所以也不敢乱动。
但在好几次都差点被这三七汤给呛死的情况下,她终于忍无可忍地伸出了自己尚好的那条左胳膊,往眼前这臭妹妹的腰间挠去。
“噗啊哈哈哈哈!”白姝本能想躲,又怕热汤洒到病床上被霁叔嫌弃,只好一个转身将汤勺高举起来,然后用背去压制时轶的那条胳膊。
一来二往之间。
病房门忽然被推开了。
进来的却不是谢霁,而是拄着拐杖的顾席。
他看着几乎快躺在时轶怀里的白姝,不禁当场愣住,由于眼周还微红,有泫然欲泣之感,整个人瞧上去就如同一只受惊的小兽。
时轶见状不由眉骨微抬,凑近白姝耳朵,呼出的暖气拂动了她鬓角的碎发:“看到没,他要是哭起来一定很好看。”
白姝:“……”
这臭流氓不仅又暗戳戳占她便宜还嘲讽她哭的丑。
顾席不知道该把眼睛往那放,踌躇再三就要走:“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扰了。”
“欸!来都来了走什么,你腿没事吧?”时轶出声挽留。
白姝白着眼把汤勺扔回餐桌,朝他勾勾手:“听说时轶是为了救你才受伤的,那你就过来喂她吃。”
她的乐趣是让这臭流氓受苦,可没想着过来伺候她。
而且今天在霁叔面前演的戏份也够足了,不需要再虚情假意。
所以现在既然有免费劳动力,那不用白不用。
顾席这才慢慢踱上前,挨着墙面坐下来,语气轻柔带着歉意:“我腿只是轻微骨折没什么大问题,一周就能好了。谢——”
“嗯?”
他及时收音,想了想还是换了个说法:“对不起。”
“救你是我自愿的,你没必要说对不起,”时轶笑笑,但也嗟叹口气,“人都是会成长的,以前的我的确做错过事情,但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相信现在的我。”
“我相信,”顾席说的很慢,神情郑重,似乎要将这句话烙印进自己的四肢百骸,用全身的血桎梏住,“往后永远相信。”
时轶知道他是个很较真的人,便也不说笑打诨,只是朝保温盒那努了下嘴:“那你喂我吃。”
“囡囡,我该送你回去了。”谢霁在时轶快要啃完那只鸡的时候终于回来了,张口就直接要辞别,像是有事要赶。
白姝便噙着笑向病榻上的人挥手道别:“等过两天我有空了再来看你。”
时轶:……呵呵哒。
但表面还是笑容可掬:“多谢白小姐记挂。”
“那当然得记挂,毕竟你可是我现在最重要的人呢。”白姝的话模棱两可,很容易给人造成误解。
绝对是故意的。
时轶对此心知肚明,只觉得她不愧是表演学院的,时时刻刻都能飚演技。
谢霁握紧了些保温盒的拎手,语气依旧谦谦似陌上君子带着贵气:“好好养伤。”
“好的老板。”
时轶刚目送走这两人,便开始弱弱打起哈欠。
但还没忘了一件事,于是抹掉点眼角泪花道:“顾席,帮我打个电话给阮渊吧,说我不小心骨折了,但没啥事,只是这两周都不能回家了,外卖我会按时给他点的。”
她很相信这弟崽子的独立能力,所以只要能保证他的伙食,两周应该不会出啥问题。
顾席不放心:“就放他这么个小孩一个人在家真的安全吗?”
“别小瞧我弟弟,”时轶耸耸鼻子含蓄道,“之前他都练出来了。”
他缄默片刻:“明白了。”
过去的已经过去,无论之前如何,人都要学会往前看。
既然他选择了信任时轶,那就不会再动摇。
“啊顾席!”时轶忽然一惊一乍,“我昏倒拍片做检查的时候有脱衣服吗?”
他摇头:“你骨折的地方不需要脱衣服就能拍片的。”
她这才安心:还好不需要,不然要是脱光了那自己的性别岂不就暴露了。
嘶,想一想还真有那么点后怕,以后还是不要再这么莽撞了。
跟阮渊通完话后,顾席开始削餐后水果。
但折腾了好半天,才终于将一个坑坑洼洼的苹果递给了时轶。
她看向他的手,有点不确定:“没划到吧?”
“差点,”他轻轻一笑,像个很容易满足的小孩,桃红的唇瓣翕动,“这是我第一次给人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