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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什么种类的白眼狼?”元季年看着他腿上亲手包扎过的伤口,站了起来,又继续摸索着墙,找着出口,“算了,就当是被狗咬了。”
他说完了这话后,元季年听到身后的裴浅闷笑了一声。
元季年才想到,他刚才说了狗这个字。
元季年小幅度地转身,偷偷去看裴浅的脸色。
裴浅仰面靠着墙,一副惨兮兮的苍白笑容,仰头不知道在看着什么。
元季年怕他又胡思乱想,转头向他发出了邀请:“有时间站在那里发呆,不如和我一块找找出口。”
毕竟一个人找出口也蛮累的。
裴浅站了起来,面对着他刚才靠过的那面墙,随便按在了一处凸起的石块上,以一副不可能的语气道:“这里就没有出口,没用……的。”
“嗯?”裴浅抬起头,他的话还没说完,手还没来及收回,就感觉到手下的石头好像在震动。
整个地洞都在摇动,有碎石从山块缝隙里不断落下,一块块地砸到了地上,头上的一块大石似乎慢慢裂开了。
元季年扶着墙已经到了他身旁:“这难道就是出口?”
怎么感觉不对。
头顶上不断有碎石土块砸下来,元季年站也站不稳了,想移动脚步,可地上晃得不行,稍微动一下,他都觉得会被晃倒。
刚想着他会不会和裴浅一块被压在这些石块下,元季年再抬头一看,眼前腿脚还受伤的裴浅却是早已经扶着墙离开这块危险的地方了。
“不是受了伤吗?怎么还能走那么快。”想看笑话的心思没了,元季年现在只想赶快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身前掉落的石块都快成小山了,头顶不断被石块砸中,元季年捂着脑袋,觉得凄惨又狼狈。
头顶被一片黑暗笼罩住,但同时,整个洞口像开了天光,一片大亮。
元季年又欣喜,又觉得悲哀。
欣喜是因为能见到久违的光亮,悲哀是因为他的头顶上方有东西掉下来了。
第35章 地动
上方的一大片土块掉了下来,元季年已经被裴浅拽着胳膊拉了过去。
一回头,身后就是掉下来的一堆土块。
摇晃感还在继续,但相比之前已经弱了很多,元季年在裴浅身后,看着他走得深一脚浅一脚地,脚踝边的衣摆血色都加深了。
元季年垂着眼,反手拉着裴浅的手,到了一块地方站定:“你伤口流血了,先停下吧。”
洞里还有滑落的土块,但他们站的地方倒是不怎么动了。
“方才是不是发生了地动?”元季年回头看着突如其来的摇动带来的后果。
裴浅的手从他手里滑走,脚步也停了下来,坐到了地上,也不回答他的话,垂头丧气地就像一朵枯萎的花。
“怎么了?”元季年看着他丧气,也猜不到裴浅究竟又在想什么。
一低头,元季年瞥到裴浅腰间空落落地,好像比之前缺了点东西。
他蹙着眉想了想。
刚才在裴浅拉他时,慌乱中他看到从裴浅怀里掉落了什么。
当时他正要去捡,人就被裴浅拉走了,裴浅掉的究竟是什么,他也没看清。
“你等一会。”元季年对着裴浅说完后,在裴浅疑惑的目光下,朝着过来时的地方走去。
他要做什么。
裴浅抬着脸,望着元季年的背影,眼神朦胧,慢慢出了神。
元季年说得不错,方才是地动了。
他也是因为此事才焦躁不安。
地动历来是不祥之兆,而朝里的人会怎么看,谁来承担罪责,连想都不用想。
哪怕真有出口,他若能出去,恐怕只会比现在的处境还更糟糕。
“你的扇子落在那了。”
裴浅还在发呆,却还是被头顶的声音唤回了些神志,他呆呆地看着递到眼前的扇子,后知后觉明白了刚才元季年在那做什么。
裴浅低头摸了摸自己腰间,他的那把扇子确实不见了。
“就为了找一把折扇,至于吗?”眼瞧着元季年刚才弓着身子在土堆里翻找着什么,身上都不可避免地沾了一身土,和从土堆里钻出来一样。
裴浅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更多的是嘲笑他的傻,还是暗藏着其他古怪的情绪。
不过裴浅还是从他手里接过了折扇。
指尖相碰时,元季年感觉到了裴浅指尖的冰凉,他还看见,裴浅阴郁的神情渐渐淡了。
元季年抬手擦了把额上的汗。
帮捡折扇也只是一桩小事,不管对方是谁,他都回去做,举手之劳而已。
只是看到裴浅嘴角第一次露出了不含敌意的笑后,元季年却像做了一件什么大事得到了回报一样,竟然有了种满足感。
“折扇上抚琴的姑娘是谁?”
元季年在他身旁坐下,因为不确定自己这样问会不会冒犯到裴浅,所以他一直注意着裴浅的神情变化,在裴浅还没开口时又补充道:“我就是不小心看到了,简单问一下,没有要责怪你喜欢别的姑娘,也没有要觊觎她。”
他以往只知道裴浅经常拿着墨画折扇,可上面具体画着什么,他也没见过,今日还是第一次见。
裴浅听着他这一通飞快的解释,抿着嘴角慢慢划开折扇,手指轻抚着扇面,垂眸看着扇面上抚琴的娇俏人影。
“她是我娘,喜欢抚琴,在宋为琴姬出身。”
“你娘是宋人?”元季年听到宋这个字眼时,觉得分外亲切,当即不假思索地说,“改日我要登门亲自拜访。”
“她……”裴浅抚着折扇的指尖一顿,眼眸暗了下来。
元季年看着他的神情变化,在他开口时,脑子里已经闪过了无数个猜想了。
难不成是裴浅讨厌宋人,也因此排挤他娘,母子之间反目成仇,发誓再也不见?
再不成是裴浅每次热切地叫他娘时,他娘都会以冷眼相待。
如果是前者,那就有些说不清了,但如果是后者,恰恰却可以说通。
怪不得脾气这么臭,原来是没娘疼。
元季年忍不住脑补出了裴浅不受亲娘待见的场景,想着想着,就慢慢同情起裴浅了。
“别这样看我。”裴浅冷冷转过脸,像被触了逆鳞,语气忽然冷硬起来,“我娘她怎么了,你不知道吗?”
“我真不知道。”元季年坦诚地看着裴浅的眼睛,“周太子对自己心上人的身世竟是一点也不上心,他脑子里关于你最多的记忆,你知道是什么吗?”
裴浅既然已经知道了他不是周太子,这样在他面前,元季年反倒能轻松很多,也就没有在外人面前那样的顾虑了。
“是什么,我不想知道。”
自然大多是他的笑容。
他一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的全是裴浅各种场合下的笑,只是那一抹抹笑就像悬崖上的花,诱人采撷,但又危险至极。
除了裴浅的假笑,当然还少不了他对周太子嗔怒时活色生香的怒颜。
而周太子对裴浅身世的记忆,却是少到几乎没有。
“那你娘她到底怎么了?”追问别人的娘好像是有点不对,但裴浅要说不说的样子实在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裴浅莞尔一笑:“我要是说了,你是不是会借此利用我?”
元季年哂笑一声:“瞧你说的,小言质疑我身份的时候,我都没有怀疑是你告诉他的。”
“傻子都能想明白的事,你若真信了他,那不是连傻子都不如吗?”裴浅理直气壮地摇起了扇子,凉风时不时吹过脸侧的发丝。
“行,你说的都有理,脱裤子吧。”
“?”裴浅挪动身子,坐得离他远了一点,眼神多是警惕,“你想提前死在这里吗?”
元季年瞥了眼他出血的脚踝:“伤。”
裴浅踝边衣摆的血色又加深了不少,伤口的血都顺着小腿蜿蜒地流了下来,地上的尘土都或多或少沾上了血。
很明显,是腿上用力让伤口撕扯了。
裴浅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自己的脚边,才注意到了脚上的血。
见裴浅久久还没有动作,元季年也再没和他干耗,他蹲到了裴浅身前,撩起裴浅的下衣摆,脱掉了他的布靴,扯掉了他之前在伤口上绑的布条扔在了一边,一套动作做得并不温柔。
他的手不时碰到伤口时带来的的刺痛让裴浅仰起了脖颈,额上的细汗也一下冒了出来。
裴浅紧压着唇,神智也比以往清晰了不知多少。
“要是不小心碰到了伤口,你就吱一声。”元季年从怀里取出了一张白帕。
裴浅仍没有张口。
元季年也知道他肯定听见了,想起裴浅以前对他的态度,元季年又接了自己的话:“反正我也不会停手的。”
“你……”
裴浅没受伤的脚刚动了一下,元季年就拉住了他要踢上来的脚。
“我替你包扎,你就这么对我?”
“哼。”裴浅收回了脚,不动了。
“毒已经全消了?”元季年拿着火折凑近了看,裴浅腿上的肿胀已经消失了,伤口一直在留血,但流的都是鲜红的血,“刚才用火烧的办法只能暂时压制住毒的蔓延,可这……这是怎么回事?”
“毒怎么能说消就消。”元季年抬头望向裴浅,眼神就像肯定了裴浅一定会知道答案。
“我也不知……”
“嗯?”
裴浅还没说出后面的话,元季年却像是知道他在说谎一样地抛出了疑问。
第36章 做梦
“你知道这些事有什么用?”
裴浅只想着随便用几句话搪塞过去,但元季年似乎并没有被轻易打发掉。
元季年拽了拽他的脚,意思是让裴浅认清自己所处的位置。
“我告诉你好了吧。”裴浅扭过头,不再看元季年,“是我自己清的毒,但是有代价。”
“什么代价?”
“比如会突然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想起之前结算时,元季年都在场,裴浅低下了脸。
元季年边帮他处理着伤口,好像也明白了裴浅的话:“所以之前营里的人吃了糕点中毒后,你也是这样救的?”
裴浅淡淡嗯了一声,只盼望着元季年不要再问这件事了。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