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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徒的风闻,许多落榜的举子精神为之一振。
自打彼薪为帝还未办过这样盛大的琼林宴,办事的宫人抓紧着骨头深怕错漏。彼薪想起殿前问策,时申果然不负众望,品貌不俗,文采非凡,更彼薪有些出乎意料的是他还算谦逊,自从上次被人诬陷恩赦后,时申便闭门修学,科考后也未与同窗出游取乐,只待在学馆中读书。彼薪有些好奇流复与这人说了些什么,倒让这世人眼里的登徒子规矩起来。
觥筹交错间,彼薪恍如隔世,想起从前还是皇子时与流复吃席从来也不是主角,二人只悄悄说话取笑,流复偶尔拿他桌子上的果子吃,自个就拿蜜饯莲子弹流复袖子,然后二人相视后掩面偷笑。
彼薪再瞧流复,他正和一甲的进士们相聊甚欢,也频频举杯。彼薪眼神又飘到别处,眼神所到之处多有人忙起身行礼,也有忙端了酒杯一饮而尽的。
几番酒后,彼薪瞧众人微醺聊的欢快,便于上桌缓缓道:“气候转凉,有几位新秀染了风寒未到,众卿也要保重身体。”
流复笑道:“皇兄说的是,臣弟已经派人去瞧了,都无大碍。”众人停下说话,忙回了是。
却有几个士子把酒杯一推,小声说有辱斯文,他们若来我等才病了的话。彼薪冷冷瞧着,又有人做出噤声的手势,几个士子忙起身行礼道:“臣等有些醉了,犯了失仪,望陛下恕罪。”彼薪抬抬只道无妨。时申将酒一饮而尽笑咪咪瞧着那些士子脸从红到白再到红润。
流复与彼薪对了个眼神,对众人说:“那几位士子都是零邱人士,与米大人同乡,此地背靠京都人杰地灵,果然不同凡响。”
那米大人表情僵了僵道:“是是是。”
彼薪也点头道:“米材大人也是出力不小,既然是孙阁老副手自然也是众士子的恩师了。”
孙磐晋面色如常,只道:“此次科考事务繁多,老臣仓促准备也有许多不周之处,朝廷不责备就是对老臣最大的宽恩了。”
流复道:“几位士子未到却也写了几首助兴的诗词随着辞表奏上。诸位有兴致大可一观。”
众人点头称是,连几位即兴作诗的大人也停笔。内官取来几份诗词当众朗读,几篇后,底下有人窃窃私语,渐渐有人噗嗤笑出声来。有大胆的人道:“还不如吾家小侄涂鸦。”
有人接道:“也不至于,虽是有些地方转的生硬,但也算文辞具备,贤士学经纬典籍不善诗作亦可。”
那人更大声的笑道:“你听了不明白,骅况兄可要笑了。”
时申一举手中琥珀流光盏,只笑了笑便一饮而尽。那笑的人又道:“陛下不知,此些辞藻都是抄了吾家同窗,当今状元,骅况先生少时的胡乱涂鸦之作。”
时申笑道:“好个屈川屈佳蝉,琼林宴天子前取笑状元郎。”屈川收了笑行礼道:“臣并非酒醉。”
彼薪眼神示意流复,流复道:“或是士子们匆忙才借鉴了骅况的诗,文人借鉴怎么能算抄袭?”
刚才几个下面小声说话的人见彼薪不怪罪屈川忙说:“那些人终日斗鸡玩狗更有白日里调戏良家女的,连尼父之言都分不清,放榜那日还嘲笑吾等苦读之子,那些败类怎配入琼林宴?”
米材忙道:“休要胡言,难道陛下会选些不良之人吗?”
流复道:“米大人说的好,若是有人仗着朝廷威势徇私舞弊那丢的就是皇兄的脸面了。”
孙磐晋忙道:“皇上,既然是有人存疑皇上大可取了这些人的试策文案亲自阅览便是。”
流复冷冷道:“本王早瞧了,答的不错,并没什么不可,只是几位士子的字迹竟然相似的很,不亏是一家出来的学生。”
众人大吃一惊都窃窃私语起来,考官们阅卷都是看去了名字已经誊抄过一遍的卷子,如不是早怀疑有人舞弊绝不会去看原来卷子的。
流复又道:“本不想琼林宴坏了各位兴致,不过本王确实发现了些端倪,所以请了零邱的三位去王府坐坐。”
彼薪对流复道:“你去办事朕最放心。”又道:“众卿不必担心,朝廷,朕,玄亲王必然会给天下读书人一个交代,若有舞弊之事绝不姑息。”彼薪端了杯,微微笑了笑便一饮而尽。
恩科结束,琼林宴前玄亲王揭露科举舞弊案,玄亲王亲自调查。零邱几个学生仗着和副考官米材是同乡,他们进了些银子田产,让人代写了内容换出了真正的卷子,本来神不知鬼不觉的事,人人说若不是那几个后生才学不足又狂妄自吹也不会被人发现。
玄亲王彻查之下很快揭露其中隐秘,上报朝廷后听闻圣上震怒又派大理寺彻查竟顺着舞弊案的几个人牵连出许多门生勾结的案件,一时间牵扯的人越来越多,好多派系因为这场科技舞弊案销声匿迹,从前京城好入门派称门生的风气大大削弱。
永和宫小太监匆忙从外头赶进来,几步到廊下对小东子耳语几句,小东子让他退下请示了绾昭进殿回话。绾昭歪在榻上微闭着眼听小东子说话,小东子说罢站到一旁。
绾昭心想最近舞弊案牵连人数不少,自己背靠柳家与京城官员接触日益密切,若是不仔细些怕有闪失。好在前些日子彼薪允了一批伴读子弟入宫,柳良等子弟也在其中。
虽彼薪事务繁忙不大再和众侍读一块读书,但彼薪毕竟还未到出学堂年纪,按照祖制还是要留相应的伴读在宫中,于是许多消息往来更加便捷些。
绾昭听闻柳家也有牵扯的门生正思忖着如何对应,外头有人说柳良来请安。绾昭心说这毛头小子嘴上乖觉却是有性子的,如今当了伴读还往后宫里跑。绾昭唤来琴欢画欣更衣梳妆到正殿见他。
柳良见了绾昭忙行礼道:“姑姑安好。”
绾昭笑道:“来便来,还提着个什么篮子。”
柳良嘴一噘,把桌上的花草编的篮子推了推道:“长公主殿下的七仙篮,侄儿说不像七仙像八仙。她问怎么说,侄儿便说是蓝采和提七仙篮不就是八仙吗?谁知殿下真真亲和提了篮子来掷侄儿,侄儿还恭敬她几句,想不到捉了侄儿更不放了。”
绾昭掩面遮了笑,便道:“和她说什么像蓝采和的混话,你也是第一个。”
柳良道:“前日殿下在上书房后头花园中辛苦劳碌编制七仙篮,丢了只玉靴也不知,若不是侄儿捡了,被外家男子瞧了可是损了皇家颜面。如今好了,篮子掷烂了殿下要侄儿赔她个新的花篮。侄子给姑姑请完安便送去。”
绾昭道:“你是外臣又是晚辈不可与长公主计较,你寻个宫人送去就是了,无招进后宫可是不妥。”
柳良义正言辞道:“侄子当然知道规矩,长公主派公公亲自来请,侄儿也无法,只别再捉弄侄儿才好。”
柳良又道:“近日宫外头总问侄子消息,侄儿与陛下相见不多也不知陛下秉性,也想来问问姑姑如何是好。”
绾昭正为此事犯愁,自己在后宫如履薄冰身份尴尬也不能与彼薪说上什么话。忽的绾昭心念一动道:“此事本宫已有对策,你和外头说稍安勿躁,别忙着奔走牵线只管上折子表表忠心便好。”柳良答是,便要告辞。
绾昭笑着叫住他道:“与长公主交好是福分。”柳良无奈撇撇嘴道:“不拿身份压侄儿就万福金安了,侄子告退。”说罢柳良匆匆走了。
话说庆阳摆弄携景斋院子里的盆栽,时而探探头往院子外头瞧,下人们站了一排,无人敢说话,庆阳把叶子扯了一片下来自言自语道:“磨浆糊呢,不知道和哪个宫人扯闲话去了。”
只听外头有人道:“侍读柳良给长公主请安。”庆阳丢下叶子跑出宫门,笑道:“这么慢,本公主等累了呢。”
柳良并不抬头只继续道:“臣奉七仙篮与殿下,无事臣便跪安了。”
庆阳着了连枝浅色桃花的百褶裙,袖子一摆轻轻拂过柳良的面前,一阵香风扑面而来。庆阳道:“香不香,是甜果子的味道,来吃点。”
柳良见庆阳也不搭理他的话,连花篮看也不看就转身要回宫门里,柳良左右看了看无法只得提了篮子进了携景斋。
柳良进了门心不在焉的坐在一旁,庆阳叽叽喳喳说了好多话,柳良满脑子都是回去又要被人笑话“小驸马”的话,于是在心里的脚尖都快飞出门外了。
庆阳用指尖戳了他肩膀一下,柳良才回过神来道:“臣,臣在。”
庆阳托住腮帮子微微弯腰道:“你想什么呢,和你说话呢,不许和别人说我刚才和你讲的事。”
柳良满脸茫然,完全没听刚才庆阳说什么,赶紧道:“是是是。”
庆阳道:“我真的好无聊,没人管我也很无聊的。”她又转过头说:“你不是很会说吗,今天怎么不说话了。”
柳良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心想自己一个男子进长公主宫里太后知道还不吃了自己,庆阳嫡出公主,性子骄矜他若是不来肯定要被她捉弄,跑也跑不过她,打也打不过她,连个子都比不过,心想自己干嘛招惹这位姑奶奶。
庆阳只道:“我知道不该叫你来,但这宫里除了你也没几个人敢和我说话取笑了,母后那也不好常去,皇兄不喜欢。”说罢庆阳拿了个果子吃,摆弄摆弄那个花篮。
柳良也拿了个果子啃了一口道:“我看警芳轩的姑娘们挺热络的。”
庆阳嘘了一声道:“快别提她们了,瞧见宁妃娘娘得了道,于是各各使出十八般武艺。就上回赶上我生辰请了几家姑娘来宫里,正好哥哥也来坐坐险些把人生吞活剥了,我尴尬的要找地缝钻起来。剩下那些不争的不是木头就是怕惹是非见我就躲,和耗子见了猫似的。”
柳良噗嗤一笑,道:“那我不是人了?”
庆阳笑道:“你比我小还低一个辈分,就算多说几句人家只说本宫疼爱小辈。”
柳良一抱拳道:“不敢不敢,是晚辈找您讨教。”柳良刚要暗讽调笑两句。
“上次你说的话当不当真?”
“什么?”
“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