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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四十四象出来内院,长舒一口气,正拍拍衣裳,扭扭脖子放松放松。
院子边上一侍从眉宇浩然,又生得俊朗,见内院出来个游侠打扮的人,行止鬼祟又盯着自己看,便觉得不高兴,拿剑柄一挡道:“什么人,鬼鬼祟祟?”
四十四象笑嘻嘻用手推开那人的剑柄,便说:“小公子别这么大火气,我瞧着里头还有说好久的话,不如咱们去喝两杯。”
“你什么人?我可是渝王殿下的贴身侍从,也是你能随意挑衅的?”符亘怒目而视,气得要拔剑斩他。
四十四象按住他手,忙道:“哎,急什么呀,我能进得了这内院,自然也是这府中的客人,你既然是渝王殿下的人,哪有赶客的道理?”
符亘皱眉也不好发怒,便说:“你自走你的去,别打扰我办差。”
四十四象被碰了一鼻子灰好像也不气恼,晃晃悠悠,忽的拽了符亘的腰佩就跑,符亘勃然大怒,提腿就追,边追边喊,惹得一路人侧目。
符亘一个健步就追上四十四象,伸手揪住他的后领,四十四象侧身去躲,被符亘又是一脚踹在地上,四十四象在地上连滚了两圈,像个红薯似的滚了一身土,被符亘踩在脚下。
“还跑?就这身手还学人家偷东西?看我不好好修理你!”说着一把揪起四十四象道:“走,跟我去禁室!”
“窃玉偷香怎么能算偷呢?”四十四象手指在那腰佩上划了一下,又把那佩塞进符亘的衣襟里。
符亘本就气恼,见他还敢轻薄自己,这是从没遇上过的事,他那性子眼里揉不得沙子,更是又羞又怒,上去就是一拳给四十四象打在地上。
边上终于有人跟了上来,拉开符亘道:“这是玄亲王的客人,人称小神仙的四先生,你可别失了礼!”
符亘握紧拳头斜了那四十四象道:“我管他是谁?王府里作乱,让我遇上了绝不能放任!”
流复那个院子也匆匆来了人,扶起四十四象,看他一脸鼻血,赶紧拿方巾给他止血。
“符侍卫消消气,这四先生是跑江湖的,有时不大懂府里规矩,你也别太介意,玄亲王那里自然有处置。”
符亘咬了咬牙盯着四十四象道:“卑职静候处置便是。”说罢一甩手就去了。
四十四象被人拖回流复那里,幺客看看他那样子,冷声冷气地把药摔在四十四象面前,被流复瞪了一眼,就好没意思地退到一边。
“府里还是有规矩的,闹这么大,你叫我怎么说你?”流复从边上下人手里拿过拧好的巾子递了过去。
四十四象仰着头鼻子里塞了草纸,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泥,便说:“我就看他好玩想逗逗他,谁知他这么大火气。”
“那符亘是属泠身边要紧的人,又是个火爆脾气,你得罪了他,我还不好偏你。”流复无奈摇摇头道。
四十四象摆摆手道:“你们王府事就是多,我可住不下去了,还是在外头自在。”
流复道:“确实是你不对,好好的招惹他做什么?”
四十四象尴尬一笑道:“不就是看他……”他瞥见边上幺客拧巾子的手又紧了紧,便道:“看他很严肃想开开玩笑。”然后把手里脏了的巾子递给幺客换了块干净的。
四十四象道:“我一会就去给他赔不是,就是这府里我可待不下去了,你可别怪我。”
流复看他那样子又觉得好笑,便摇头道:“你走了,前儿说好给我瞧病的事便搁下了?”
“忘不了,就是不住府里了,闹得慌。”
“那也罢了。”
第72章 怀春帝姬泽沐情 薄幸君王雷霆恩
这日子过着过着便到了十月,宫中女子成日无聊,生出一些事端,太后想要在十五筹备一场家宴让妃嫔们热闹热闹,再提点几句少生是非。
绾昭着了苏绣月华衫,外罩了件细锦云雁的小袄,搭了金丝白纹浣花裙,朝云髻上簪了一小枝绢花,精致娇美而不奢靡,看着倒有几分宠妃的模样。绾昭坐上轿撵,带了仪仗便要去太液池赴宴。
仪仗路过御花园,瞧见几个宫人手捧着小瓷罐,拿小弯刀在刮取树枝上的什么东西。绾昭手轻轻敲了敲轿撵的扶手,小东子拂尘一挥仪仗都停了。小东子扶住绾昭缓缓下了轿撵,绾昭走了几步站在不远处观瞧。
“娘娘,这荣妃最近总忙着求子的事儿,前不久招了什么名医来瞧,其实就是楚地的巫师,这会子不知道听了什么风说宫里桃胶养人,又来这刮桃胶。”琴欢也来扶着绾昭酸溜溜的道。
“宫里的桃树有灵气,不知比外头的好多少呢,连本宫瞧着也想用些。”绾昭提起帕子掩了掩嘴。
“娘娘喜欢咱们就也去弄点,咱们宫又不比储秀宫差什么。”
“娘娘容貌比之仙娥,怎么需要这凡间的桃胶呢,你这丫头可别多事。”小东子瞧了琴欢一眼,让她止了这话。
琴欢收了那话,便又道:“娘娘,这太液池的宴席咱还没瞧过呢,定是和旁处不同,想是在水榭里边吃酒还能边瞧白鹭。”
绾昭笑了笑,扶着小东子的胳膊往太液池走去。路过沙鸥亭,绾昭瞧见一群侍从守着亭子外头,好像有什么人在沙鸥亭中。这会子宫里有点位份的都要去太液池赴宴,谁在这里蹉跎时间?
“哟,瞧着好像是长公主身边的清团云羔呢。”琴欢探着头道。
“好像是。”小东子也道。
琴欢皱皱眉道:“这会子在这做什么,太后那边瞧不见长公主又要拿咱们撒气。”
绾昭心下想着不会这丫头又不知天高地厚的胡闹了,于是让人叫那边的侍从来回话。清团见是绾昭,赶忙到近前回话。
绾昭免了清团的礼道:“本宫瞧着好像是长公主在,想着不如一道赴宴,就唤你来问问。”
“回娘娘的话,殿下走累了歇歇就去,娘娘请先移步水榭,殿下稍后便到。”
“这时辰也不早了,本宫先去瞧瞧她吧。”绾昭见清团上来就用这种话敷衍她,便觉得不好,于是迈步就往那亭子里去。
“是嫂嫂来了,庆阳还正愁没人一道去赴宴呢。”绾昭的步子还未进亭内,庆阳便笑着从凳子上起身,向绾昭问安。
绾昭扫了一眼亭中,除了边上一个低着头的小太监怀里抱着雪瑁,便再也没有别人了。绾昭心中不觉好笑,果然悄悄在这里玩闹。
绾昭假意不知,寒暄几句,便坐到那小太监边上的位置。小太监赶紧后退几步,把头压得更低了。
绾昭忍住笑,也不看那小太监,便说:“好妹妹,你一个人在这便好,若和本宫那不成器的侄儿玩在一处,本宫还不好和太后交代了。”
庆阳悄悄把发髻上的月季花摘了下来,走到绾昭身前,挡住小太监的方向,道:“他呀,这会子该在哪胡闹呢,庆阳怎么会和他厮混在一处,嫂嫂咱们现在快走吧,别让母后那等着。”说罢笑着扶绾昭起来。
绾昭抬手握住庆阳的手,从她手中捻过那朵月季,对庆阳笑道:“这品种唤作‘读书台’,原来长公主喜欢读书呢。”
庆阳脸有那花一半红,拽着绾昭往亭子外走道:“是是是,庆阳年长了几岁也比从前勤勉些,咱们快走吧。”
绾昭与庆阳不久就到了太液池畔,二人见太后与柔艳已经先到了,庆阳隔着水榭的帘子对绾昭小声道:“倒是她比庆阳还勤勉,日日去讨母后的好。”绾昭无言,只用手安抚了庆阳的手腕,便笑着入内请安。
太后见庆阳来了十分高兴,对绾昭的礼微微颔首,便招手让庆阳来身边说话。庆阳到太后身边撒娇,说着些最近的趣事,绾昭与柔艳都入了席静坐。
“皇上驾到。”李和一声吆喝,众人忙起身迎接。
皇帝年少却稳重,入了水榭躬身向太后施礼道:“儿臣给母后请安。”
“皇帝免礼。你一向恭敬,在哀家这问安的规矩从未废过。”太后略抬抬手道。
“母后是嫡母,礼不可废。”皇帝这才收了礼,十分恭敬道。
太后神色一动,坐回位子上,又对皇帝笑道:“说起这嫡母,宫里是少个正经管事的皇后,哀家卖着张老脸还要管些宫中琐事,也是烦的。”
皇帝道:“是,儿臣也想着明年国丧便过了,是该打算着立后的事。”
“皇帝有这份心就好,哀家就怕你忙着朝政没空搭理后宫的小事。哀家今儿操持这次家宴,也是看着后宫女子闲暇无事多嚼口舌是非,也该让她们寻些事儿做。”太后转过脸又对柔艳道:“哀家瞧着你还比她们强些,旁的妃嫔更闲得慌。”
“母后说的是,最近宫中多有些风言风语,无稽可笑,需有个主事的来管管。只立后一事原也急不得,儿臣想了,不如复了柳妃的封号和协理六宫之权,整治整治后宫的风气。”
太后带了丝轻蔑的表情瞥了绾昭一眼,却也不觉惊诧,道:“皇帝宠着柳妃也该有点限度,这纯妃的事就这么轻轻放过也不算个交代。况且后宫风言风语大多与柳妃行事有关,让她去查怕是不大妥当。”
皇帝起身行礼道:“回母后,纯妃之事儿臣已派人再去彻查,本来也没有眉目,但就从雨花阁那里摸到了些线索,牵扯到了柳妃,儿臣不敢偏私便禁了她的足,可这数月摸查终于发现此事与寿康宫有关。”
“寿康宫?都是些先帝的嫔妃,怎么会和纯妃有瓜葛,皇帝查得可仔细?”
“儿臣也觉得需慎重,毕竟都是生养了长公主的,儿臣也不好去问,便将寿康宫的太监宫人都压进慎刑司审问了,竟吐了许多东西。”
太后见皇帝面色说不出的莫测,心中不由怀疑这番话中的玄机。她不动声色道:“都吐了些什么?”
“一些陈年旧事也无需污人清听,单说纯妃就是被人下了药至使癫狂才做出许多背伦之事,最后夜里溺毙池中。”
“那究竟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皇帝看了眼李和,自顾端了盏茶吃。李和赶忙上前回道:“回太后,先帝的嫔妃自然都是令人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