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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缠秋,水存风 完结+番外-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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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朕也不许!”彼薪扯了流复的手腕瞪眼威胁道。
  流复笑道:“你还真霸道。”
  “知道你不喜欢,与你打趣儿的,你早些走吧,我最高兴了。”彼薪不知道怎么了,说起酸溜溜的话。然后自己撇过脸不看流复,咬了手指托了腮。
  流复见彼薪的模样羞中含嗔,绕了各种话给自己找补,冷了小半盏茶的功夫,二人都没有话,这暧昧的气氛反而又更添了一筹。
  “刚刚,你的反应,是不是……”
  “什么?”
  “就是你那里顶得我好一番难受。”
  “你还不是也!”彼薪瞪着眼盯着流复,强打镇定道:“也硌着我了。”
  “要不咱们试了,你的心也就清楚了,你我以后就都能安稳了。”
  彼薪愣在原处,他看着流复好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很认真的说出刚刚那番话。彼薪呆愣愣的咽了咽口水,手指堵在流复唇间,木讷得摇着头道:“你不要说这种话,我绝不会做这样的事,这是把你往绝路上逼。”
  “那我们这算什么,兄友弟恭吗?”流复红着眼眶拽住彼薪的衣领道。
  “你是我最要紧的人,不论你是什么身份,我不想伤了你。上次的事我悔恨极了,我做不到再伤你一次,我做不到!”彼薪捂住头,闭着眼,慢慢抽泣了起来。
  “如果是真心愿意又怎么会伤到我?今日我问这样的话就是想告诉你,我说的话皆是出自本心,所念所想都是琢磨了数千遍才说的,不是一时兴起,我等你一个答案。”
  “你现在的话,我们再做不回兄弟了。”彼薪缓缓抬起头,呆呆地任由泪水从眼眶滴落。
  “是,可我不甘心。”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做什么?莫不是以为我在引火自焚?”
  “你我是一道长大的啊!这么多年了,我便是死了也不肯越雷池半步,万没想到如今却是你反过来逼我。”
  “我可以等。但若说是我逼你,那就是冤了我了。你一次次的撩拨我,我躲了那么多回,忍了那么多回,换来得却只有变本加厉的试探。你但凡没有一点点的心思,我也绝不会问这样的话,我只想知道你我的缘分能到哪里?”
  彼薪蜷着身子把头埋在膝盖里不说话,偶尔传出几声抽泣。流复红着的眼眶也忍不住掉下泪来,他抿着嘴,强忍着委屈和心口的绞痛,轻声道了句:“复儿走了,哥哥好好歇息。”
  流复的脚踝被一把扯住,彼薪喃喃道:“你不论是谁,是什么身份,都是与旁人不同的,你在我心里的位置谁也动不得,就算我自己也不行。”
  彼薪抬起头,桃花秀目中一片波光,眉头攒动道:“你等我,但无论结果如何,你都不要与我生分。”
  “我也有自己的脾气,既然话都说到这个分上,没有退路了。”
  愣了半晌,喃喃地一声:“好。”
  彼薪松开流复的脚踝,轻轻点点头道:“我懂了,我一定给你一个答复。”
  “你这么痴,到底为了什么呀?”流复微微笑了笑,单手捧了捧彼薪的面颊,带走了些泪水,赤了脚掀开帷帐隐在斑斑团团的光影之中。
  “哟,这深更半夜的,主子怎么又出来了?”杜聘倚在门前打盹,听见里头动静醒了过来追上流复。他挥挥手让侍从赶紧拿披风来给流复披上。
  流复手指触碰着唇间的温度,禁忌又迷离,埋藏在心里多年的话终于宣之于口,有种难以言喻的爽快。砸碎背负的枷锁,不去在意什么得失。世上没有人能真正的感同身受,不如顺了自己的心,做自己想做的事,在这花花世界不要埋没了真性情。
  流复笑着摆摆手让他们把披风拿走,自己光着脚一步一步踩在青砖之上,脚步越走越快,最终变成了青砖之间的跳跃,就好像小的时候趁旁人不觉偷偷在宫墙间玩耍,轻快惬意。
  流复闭着眼,在无人的长街上穿行,脚尖每一次的触地都弹起他一身的清辉,一切的爱与恨都消融在月色的光晕之中。他想拥抱所有的清冷,给予这无眠的夜晚些许的温度。耳畔的风穿过发丝,脚下的坚硬冰冷变成柔软湿凉,流复不知不觉已经掠过半个皇宫,到了御花园之内。
  流复伸手一翻,脚下一踩就上了一棵树是枝杈上,抱着头靠在树干间,望着远处偌大的紫禁城。
  杜聘追得气喘吁吁,看到流复上了树,明白此刻他不想旁人打扰,把人都打发到远处,他自己扶着树干平复心绪。
  “杜聘,你记不记得我从前最喜欢的地方是哪吗?”
  “最喜欢……主子喜欢一个人躲在太液池旁一座假山的石缝里。”
  流复笑了,神色似喜含悲,目光定定地看向假山的方向道:“我去的不多,还以为你都忘了。”
  “那时非得皇上去拉了主子出来才行,像奴才们都不敢去打扰的。”
  杜聘撑着树,给自个扇风,长出一口气又道:“主子自打出生就有许多双眼睛盯着不放,极难有松快的时候,想只有在那无人的地方才能做一回自己。”
  “你竟突然长进了,我还不适应呢。”流复低头瞧瞧他,又靠了回去。
  “奴才有什么长进都是主子们的提点。”
  “你好端端的主子还多了个‘们’,看来我是真留不住你了。”流复闭了眼,泪水却止不住淌了出来,嘴角留了半抹苦笑。
  “是奴才不忠,罪该万死。”杜聘跪倒在地磕头道。
  流复摆摆手道:“人各有志,我不强求,你自己想好就是了。”
  杜聘跪地答道:“奴才与潋止宫本只算是露水情缘,奴才原没有动过出京的念头,可潋止宫说了一番话,奴才真的被打动了。”
  “什么话?”
  “奴才本就是个伺候人的玩意儿,在哪都是个下贱人,既然如此还不如在本帮的舒坦。可他与我说,聘我不要你做那豢养在笼中的雀儿,也不要做圈养在池中的鱼儿,我希望你待我是在待爱侣而非主人。我问他若是你厌弃了我,我该何去何从?他说若成兰因絮果,那就相忘于江湖,离开均一的聘也是世上最美的情郎。”
  流复看向杜聘,隐隐的月光中他看见杜聘的面颊上泛起了光华,是幸福欢喜的泪珠,那样的表情他从未在一个侍从身上见过的。
  “奴才不管什么情什么痴,只知道在他面前真正做了一回人。”
  “找到自己才能遇见别人,你能这样通透,我再没什么不放心的了。可他却不明白这样的道理。”流复笑着用指尖把泪抹了,泪水却从另一只眼眶中淌了出来。
  杜聘站起身仰头对流复道:“皇上是真的在意您,不单单是兄长的关怀,更有不一样的情分在,这么多年奴才也能猜到几分。主子您自个和自个斗了那么久终于是琢磨透了。而皇上那呢,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他是那样正统的人,断不肯接受这样的念头。”他笑了笑又道:“您啊是外表看着柔善内里却十分刚强,皇上是外表强硬内里是很心软的。”
  “你说的倒不假,可这事也不怪他,是我失了分寸,本来画好的界限还是越了过去。”
  “情这玩意儿啊,你早早定了许多规矩约束它,结果真遇到那么一个人,就什么都忘了。”
  流复翻了个身,趴在枝杈上,手垫着下巴苦笑道:“还真是这么回事,真遇到了可不管那是谁,心里就是认定了。经历了那么多我已经不怕这世俗的偏见,不怕折腾地死去活来,只怕……”他干笑了两声,又道:“现下我已经想明白了,没什么可怕的,就算是我一厢情愿也无妨,我就是这样的性情,笑也是真,哭也是真,动情也是真。”
  “主子确实是性情中人,敢爱敢恨,在这宫里,难得。”
  夜半蝉初鸣,袭得清风明月两袖间,叹一句古今真情常难留。


第89章 封鸿胪平舒遣渡 赐郡君楚地临和
  五月很快就到了,这段时间流复一直在宫外整理公务,准备南下事宜。流复让杜聘去云平斋伺候就行,身边就让幺客他们侍候,可也没定王府管事的人。
  时间就这么一瞬,东瀛那里传来消息说天皇陛下身子不好惦记孩子,让潋止宫早些回程,于是本来是六月初准备启程的日期就提到了五月初。
  杜聘被封鸿胪寺少卿兼遣渡使,他换了一身八蟒五爪的白鹇官服,一改从前装扮,舔了几分端庄英气,真有些不同的气度。
  彼薪流复送潋止宫与杜聘一直到城外,流复拉着杜聘的手红了眼框,二人哭了一场,互相叮嘱了好多的话。杜聘说等自己安定下来,把学院书馆的事料理好了,让流复一定要来看看。流复点头说一定。这二人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流复站在十里亭,伫立着远望车队蜿蜒而去,再次与人分离,心里空落落的难受。彼薪在身后拍拍他的肩没有说话,转身去远处坐了等他。
  流复没有回头,他二人已经许久没有说过与正事无关的话了,连南下的事宜流复都没有亲自进宫回禀过,只让人代写了折子递上去。同样的,批回来的字迹也是秉笔太监代书。流复拿来细看,猜得是彼薪口述,但他也没有太多的波澜,再过几日自己便要走了,能不能等来一个结果,流复反而觉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彼薪手拧着袖子,偷偷望着流复的背影,眉头蹙紧。现在这样尴尬的局面对彼薪而言是完全失控的,他像是前有悬崖,后有追兵,进退两难。彼薪一直认为自己首先是位君王其次才有旁的身份,君王该有君王的作为,端得起正统礼法,降得住心术权谋。
  真正的帝王行事做派不该留人话柄,在史书上必要留得清名。彼薪一贯问心无愧,那些胡乱揣测他与流复的龌龊谣言他从未当回事,他相信等千年之后自然会有人从漫漫长河中发现这份难能可贵的情谊起于年少,伴于终老。
  可如今的情形使这位少年君主陷入无尽的迷茫,男子之间的情谊与男女之间的情意到底有什么异同,不越雷池便是真正的兄友弟恭吗?可论心中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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