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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腰软-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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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过就是仗着自己兄长罢了,如今二公子死了,看她还能嚣张几时。
  ……玉姝儿,等着哥哥等我带解药回来。
  五岁以前,贺玉姝还是父母安在、被家人捧在手掌心的娇女儿。活蹦乱跳; 身子骨比同龄的男儿家还强些。
  幼时某年寒冬; 父亲在宅院外养了外室,坚持要将那女人接回府内。母亲不许,甚至不惜以死相逼。日日以泪洗面; 原来爹爹往日对母亲的情话誓言都是不作数的。
  也应不是何奇异之事; 达官贵族纨绔子弟生性放荡者,家中娇妻美妾不满足,外头外室好不逍遥自在。
  大家原以为父亲不是这样的人; 可……直至事实摆在眼前,众人惊愕原本温顺的父亲竟沾花惹草,可没过多久便是淡然,认为是再过寻常的事儿了。
  母亲曾与自己喃喃自语,“姝儿啊,世间男子薄情; 情爱之事不多多贪。否则深陷泥潭逃出难已。”
  又一日,父母亲在荷花池边纠缠。父亲甩袖离去,母亲心灰意冷,失足坠入荷花池。她慌慌张张在岸边大声呼救。
  自己不慎落入池中; 刚要呼救,池水咽生生入口中。慢慢往下沉,昏迷时依稀感觉有什么东西扯着自己脚踝。
  再醒来,侍婢告诉自己晕过两日。
  母亲已不在,天隔一方。临去前一句是嘱托贺晏好好照顾妹妹。
  父亲薄情……贺玉姝年纪尚小,母亲去世将她击溃,大人之间的情爱算个什么?
  ……兄长,薄情爹爹不要娘亲,不要我们了。
  ……姝儿乖,兄长在你身边,不会不管你的。
  而后兄妹两养在二叔二婶名下,二婶善妒,时刻忌惮着贺玉姝,因贺玉姝出生之日,克死了她腹中胎儿。而后,府里道她八字与贺家相克。
  ……兄长,我就是个怪人,胳膊上都是红痕,恐怕至极。
  ……他们都胡说,玉姝儿才不是怪人,不过是误食了东西罢了。姝儿,好生待在家中院里,等兄长给你送药回来。
  ……好。姝儿等兄长回来。
  这一等,三年多至四年时间。起先贺玉姝躲在贺宅小院,而后被人生硬扯出来。
  相处几月时光,那一声声‘姝儿’,‘姝儿……’
  好似方才有听见了。
  指尖微动,触碰到柔软布料,“姝儿,我这就带你去找你兄长,马上就到了,你在等等。”
  又是等,裴云祁你到底还要我等多久。这话哽在喉间,无力吐出。
  一丝神智残留,不对,不该是裴云祁的声音,这些时日在自己身边的人是怀安。
  裴云祁、怀安。
  …………
  “何处去!”
  一到殷明声急急传来,而后,许多士兵冲入院中,个个手持兵械,肃穆严正以待。
  侍卫从中分出一条道,阔步走出一男子,身形挺拔,面容英朗。是在西地待久的缘故,大步走来时,衣袍足下生风。
  淞王被孙素烟扶起,看着魁步走来的高大男子,欣喜叫了一声,“大将军!”
  “玉姝儿,兄长来了。”
  裴云祁怀里人面色葱白透明,与面前走来的人呛了句,“人都快死了,大将军倒是再来迟一步啊。”
  贺晏一时理亏,上来挡住风口,急把人往屋里推,“快进去,我已从那厮帐中拿出药了。”
  裴云祁不动,冷眼漠脸,似淬满了冰霜。
  两人气势逼人,满院中没有人敢吱一声。
  一旁的凇王往前拐里几步,伸臂隔在两人中央,救人要紧啊,这两个二傻子。难不成等人真死透了才………
  话还没说出,面前二人一下散开,动作齐齐往屋里去。
  贺晏知道淞王,自然而然将青瓷白玉药瓶递给凇王,习武之人声线粗犷,感激道,“多谢淞王殿下了。”
  …………
  两个面若冰霜的男人气势足以让水成冰的男人退出去,此时就剩下淞王与孙素烟二人、还有床上躺着晕死过去的人。
  孙素烟懂时局,忍着痛给贺玉姝喂药。
  “不好了,她身子滚烫,晕死过去。”
  她急慌慌看着旁边的洛安,嗖得从贺玉姝脖颈收回自己手指,“这药也喂不进去啊。”
  淞王蹙眉,“那先施针,将她弄醒。”
  孙素烟踌躇,抬眸心慌看着他,“洛安,我手抖,不敢下针,她………”
  方才被沈国公掐着脖子,此时嗓音不如以前清婉,反而干涸沙哑。
  罕见的,凇王抬手握住她手腕,深墨一般的眸子望着她,眼神指引她,“别慌,你将这两处穴位稳住,先护住心脉。其余的交给我。”
  有条不紊地说着,孙素烟倒一时忘了,自己尚未亲自学医时,洛安是爹爹名下众多弟子中行针最有潜力的。
  他惯是行医时治人时最仔细认真,从未有过失误。便是他般是自己最欢喜的,从前至现在,甚至往后自己怕是都遇不着自己这般欢喜的人了吧。
  如风略过,方才万千恐慌此时如无波池水平静,孙素烟颔首,“我试试。”
  两位都是孙药圣亲自教出来的,自然差不到哪里去。
  行好针,便是在侧等待。
  床上的人痛苦难抑,闷哼出两声,但总归是喂下药了。
  孙素烟此时虚脱倒在床榻边,在身体未倒之前,落入一个气息清冽怀中,
  一方洁净丝帕抵在自己面前,“擦擦汗吧,你歇着,我在这里守着。”
  孙素颜垂着脑袋摇头,抬起手背擦了擦眼泪,任由他将自己抱在一侧圈椅上,粗声说,“不用,你给贺家小姐擦吧。”
  屋里一时只有自己沙哑难听的嗓音,可心中委屈,慢慢的将头埋在膝盖上,低声抽泣。
  淞王别扭地立在她面前,而后咬牙,自己动手给她擦汗,  “别哭,待会儿我给报仇。”
  一边肩头被人揽住,清淡好闻的熏药香近在咫尺。
  孙素烟陡得抬头,撞进面前的清冽宽慰眼眸中,陷了进去,“你……看见了?”
  双手扶起她,淞王拿着方才丝帕给她动作轻柔擦泪,“沈国公除了对他夫人脾气好点儿,对没人没多大的耐心。”
  是的,最先那阵子,孙素烟真得以为他要掐死自己,自己还没嫁给淞王,就要被沈国公掐死了。
  淞王道:“可他若是伤我师妹,我便不依。你别怕,他既对你不悦,我便不让他好过。”
  “仅仅是师妹?”孙素烟眸光晶晶,瞧着他,抓住他方才的称呼逼问,“洛安,你以前可从来没唤过我师妹的啊。”
  都是可都是闲闲散散小丫头、臭丫头、素烟丫头这么叫得。
  淞王错过她玲玲清清眼神,挪了两下步子,耳根子悄悄红了,闷闷道:“反正,以后我不许别人欺负我师妹。管他是个什么人,就是我皇兄也不行。”
  孙素烟眼珠子转了转,而后噗嗤一笑,因他这话身上有了力道,主动去拉他,“洛安呆子,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
  淞王愣了一下,随即看了看不远处的病人,再是听着门外的动静,而后抬手在孙素烟额头上轻轻敲打一下,
  “说谁呆子呢,臭丫头!我可是你师兄,没个规矩。”
  孙素烟灵敏一躲,忽而吃痛捂住自己脖子,“嘶”了一声。
  “怎么了?”淞王一顿,自己没有打住她啊。
  她手没动,背过去,“喉咙痛。”
  “我看看。”
  “不需要,我自己待会儿擦药。”
  “我是你师兄,我擦得比你好。”
  这是什么无厘头的话。
  ………
  外头天寒地冻,站了满满当当一院子人。
  为首的裴云祁立在廊下,一眼未撇旁边的妻兄。
  一炷香时间过去,安忠端上一盏热茶过来,“主人喝些热茶暖暖身子吧。”
  裴云祁拿起杯盏喝了一口,热气袅袅也没将他的一张寒脸融化。
  安忠垮了两步,看着自己敬佩的大将军,语气铿锵了些,“大将军喝茶。”
  贺晏此时精神失了大半,在门口踱步,想守护着屋里失去自己保护几年的妹妹。也不知孙药圣的两位得意门生何时能将自己妹妹唤醒。
  忽而一到凌厉掌风袭来,贺晏余光扫过,靛青色衣袍闪来。他力稳不急推开端茶的安忠,迎了上去,两拳相对,贺晏看上一双盛怒眼眸。
  寒风萧瑟,两个人在廊下打得热闹,互相架脖摁喉。
  事态紧张,下面的人皆不敢出言阻拦,恐遭受波折。
  安忠把托盘给了旁边的侍忠,手中那个一杯热茶,是方才要给大将军那杯,他喜滋滋道,“数十年难得一见啊。没想到主人几年没上战场了,竟然还能跟大将军打个平手。”
  侍忠抿唇,无语一脚踢去,“你这家、家伙到底……站、站那边啊。”
  “裴云祁,你莫得寸进尺。”贺晏磨牙,风尘仆仆从大漠深处赶出来,跑了两夜的马给妹妹那药来,还没歇口气,又要与人打架。
  裴云祁心有余悸,方才姝儿软绵绵落在自己怀里,气息一点点散去去,恐慌、无措从背脊慢慢爬上头,跟毒蛇似得缠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剑眉俊朗冰裂,眼圈隐隐发红,“当年就不该派你去西疆。派你去打探个药都用了几年,真是没用。每隔一会儿就传回受伤的消息,只我一人担惊受怕,还有连哄带骗着姝儿。”
  姝儿如今还忌惮自己,这笔账怎么算都是自己吃亏。
  他许久未说这么多话。将这些冷冷说完,心头慌张曼曼消退,不免有些心有余悸,若是再晚些,姝儿就死在自己怀里。
  贺晏静默一会儿,主动收手,任他力道更近一寸,“是我没用,这么久才回来。”
  他既然颓废认下,自己也打过了。裴云祁收手,“哼”了一声,“晏兄还是好好等姝儿醒来,好好与她解释吧。姝儿已经半年多没与我说话了。”
  这话儿,说得自己多委屈似的。
  随即,往前走了几步。
  顷刻间,贺晏又扑上去,将人制止住,暗自磨牙,“趁我不在,你就把我妹妹拐跑。沈国公,这笔账我们得好好算算吧。”
  裴云祁脚下一咯噔。
  淞王搀扶着孙素颜出来,先发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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