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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小时候和他打过架。我阿父什么都给他,他不说话,只要眼睛盯着什么东西看久了,第二日那东西一定送到了他屋子里。我为此生过很多气,很多时候我特别恨原霁。
“我阿母是长公主,原霁就是个小杂种,连名分都没有……可我阿父太疼他了。这一辈子,我阿父只抱过他。
“……其实我们也有过关系好的时候。我和原霁同岁,更小的时候,不懂事的时候,我们一起坐在公主府的屋檐下听雨。雨声潺潺,我们一起坐着……我恨原霁了快二十年……可我做梦都想回到那时候。
“快五十年过去了。”
……
长平四十年,关幼萱垂垂老矣,一生未婚。
死前,关幼萱再登大昌安寺,拂去长明灯前雪。
她于佛前祈愿:
“祈国泰民安,祈少青魂安,祈凉州大昌,祈……与少青来世重逢。”
……
建乐二十六年的春夜,关幼萱从梦中醒来,枕间泪水斑驳。
雨声潺潺中,关幼萱听到打架声。她手持灯烛,坐在窗下。关幼萱将窗子打开,果然看到“十步”和“不留行”在外面的屋檐下打架。束翼漆黑的身影,静静地立在阴影中。
关幼萱伏在案上,抱着肩头,看着雪白的、被雨水溅湿的宣纸,微微笑了一下。
关幼萱嘟囔:“狼崽子。”
她手持笔,伏在宣纸上,默写自己梦中死前曾写给原霁的信:
“我回想我生命中带着光走来的人,是否活得越久,越是不能忘。越是强烈的光,便越是想让人融入其中。我以为你已经消散了很多年,但是你留下的光,我在后追了整整一生。
“我曾想是否只要过得够久,就足以忘掉你。事实上,我一辈子,都沐浴在你留下的光辉中。月光,星辰,清风……都像你在身边陪伴。”
……
建乐二十六年的春夜,原霁盘腿坐在进王庭的马车中。
他短暂地做着一个混沌的梦,梦中他已死,他化作清风,化作星辰,化作月光……陪伴在关幼萱身边。
生前他身随凉州,死后他只随一人。
深夜寂寂,梦中的关幼萱提着灯笼,从大昌安寺走出。天上的月光照落,将她手中提着的灯轻轻吹得摇曳。关幼萱立在风中,衣袂被风轻柔地吹动。
关幼萱低头凝视着自己手中的灯笼,她垂下眼,月光在她面上照出圣洁的美。
关幼萱忽然笑,轻柔着声音:“少青哥,是你么?”
【待月亮升上来,他就向天神祷告。愿她平安,愿她顺遂,愿她一生与他无关,一生不爱他,不走入他的生命。
他许愿她永立月明下,许愿她走到哪里,黑暗就退散,清风扫她衣袂,月光为她照路,星辰点缀她眼。
若他不幸死在战场上,他愿化为清风,化为月光,化为星辰。若他有幸追随,便是三生有幸。】
……
深夜,宫城门下,马车停步。原霁睁开眼,悄无声息地在人查探下,翻身窜入马车下面。车轮声再次碾压地面时,原霁离开了马车,已经进入了王庭。
没有人彻底摧毁过的“噬魂花”,原霁为它而来,誓要烧干净。
原霁等待着木措回来,他必杀此人。
☆、第97章 第 97 章
明耀火光划过天穹; 点燃半边星空。
漠狄王庭四面八方的王宫燃起了火,黑夜中宫人们的尖叫声惊动了宫中护卫。失火之宫,有重中之重; 亦有寻常的、从外表上看不出特殊处的宫殿。
放火的人不只一人; 束远在漠狄王都经营两年,些许死士,还是养得出来的。
黑夜中; 漠狄王庭一派混乱——
“来人!灭火!”
“贼子逃了; 捉!任何人都不能出宫!”
“快去看花,别让花被烧到了……都快来这里!”
幽暗之夜,火舌之下,“噬魂花”所养之地; 被不知情的漠狄人闯入。有些花被火烧掉,有些花已不知不觉地影响进入园子救花的人。漠狄王临去前,交代宫人不要闯入此地; 今夜为了救火,众人不得不闯。
原霁和束远各自混于宫人中,他们立在屋檐上,站在墙头; 藏在光线阴暗的高处。他们混入此已经打探数日,曾寻到些痕迹,今夜只是更加明确地确定养花之地。
二人捂着口鼻; 哪怕知道“噬魂花”的毒无色无味; 也要尽量少接触。
待看到下方混乱; 原霁眸子一寒:
“找到了!”
他身如长箭纵下,掠向养花之地。曾经蒋墨来此偷花,不能判断此花是否有用。这一夜原霁点火; 引起整个王庭的注意,只为了将整片种花之地连根拔起。
“你是何人?出示……”有看着原霁面生的人,还未来得及唤人,脖子就被原霁轻轻一扣,被掐灭了咽喉。
黑夜中的杀人悄无声息,在死士们的配合下,大片宫中园林被烧。行迹与他人不同者,自然要想法子出宫。出宫之路被封,原霁直接放了马厩中的马出来,让马作先锋,先闯宫门。
原霁第一次和束远合作,束远未必能和原霁心有灵犀,但大体方向一致。二人纵马闯祸、试图出宫,原霁抬头看天上银河烂烂,道:“束远哥,让老丁动手吧。”
原霁淡漠:“等老丁动手,不管什么时候,都让老丁先跑……漠狄现在还没乱,老丁还逃不去凉州。让老丁去西域,趁乱先躲着……”
束远点头。
原霁:“束远哥,你也去。”
束远:“不必。”
束远侧头看原霁,道:“我使命已成,受你二哥多年恩惠。你若不能成功逃离,我自然陪你一起。大丈夫生死有命,七郎早该看开,不必多劝。”
身后的追杀不绝,烈火的光照着两位郎君的面孔,神智涣散的杀戮从“噬魂花”的方向传来。宫门口的马匹挤在一起,相继被杀,宫门却依然被漠狄军人抵挡着,不肯开门。
原霁和束远已经绕了一圈,仍然无法离宫。死士们不断死去,漠狄兵紧追不放,原霁回头,对身后人随意一笑,道:
“逃是难逃的。但是既然你们准备了‘噬魂花’……杀人先杀己吧。”
原霁和束远对视一眼,原霁身子在半空中猛地转弯一旋,就重新扑向了身后想杀他的人中。一只鹰从宫墙角落冲下,从原霁耳畔后擦过,尖喙啄向前方人的眼睛!
束远算计着:狼王加上“噬魂花”的双重压力,今夜,漠狄王庭所受到的损失,会值得木措回头救援,从凉州战场上撤走一部分兵。
……
春日,漠北仍被冰雪覆盖时,长安已草长莺飞。
对皇位渴望多年的梁王迫不急的地坐到皇位上,他不惜与漠狄合作,也想坐稳这个皇位。然长安中枢对整片大魏国土的控制并不好,打仗一年来,四方节度使后院纷纷起火。援助长安的有,趁乱自立的也有。
当凉州战场上,凉州军顶着漠狄和幽州兵两大压力,胜仗渐渐越来越多,对方生了疲态后……那些节度使们见风使舵,各个开始支持身在凉州的小太子登基。
为了混上从龙之功,各方送去军粮、送去兵马……援助凉州。
而长安城被益州军困,这座粮仓廪实、即使被困也能撑一两年的大魏国都,却在与益州军相战一年后,露出了颓势。因长安城中,太后为首的大臣们见到希望后,终于站了出来。
在某日深夜,太后将皇帝绑了。
皇帝被控制住,长安城中的臣子们仓皇茫然,只能开城门,等着益州军进入。
这场持续了整整一年的战争,随着益州军入城,终于开始结束。
城门大开,军马入城,群臣率领百姓们夹道相迎。封嘉雪并未一马当先,她将出风头的机会让给部下的将军们,自己骑着马,和原让在后缓缓前行。
这场战争终于到了清扫战场的时候,封嘉雪绷了一整年的神经,在这时也悄悄放松一下。封嘉雪侧头,看自己的身旁人。原让与她并辔而行,青年即使着战袍、铠甲,面容冷然,气质却仍是儒雅温和的。
原让侧过脸,与封嘉雪对视一眼。他的眼睛如冰水下的泠泠星子,漆黑沉静,让人心安。
封嘉雪面不改色,脸颊肌肤却在他询问般的目光下,灼灼生了热意。
为免除自己偷看被发现的尴尬,封嘉雪咳嗽后开口:“二哥,你如何打算?”
原让:“益州军既要进长安城,此局已安,我要回凉州一趟。”
封嘉雪皱了下眉,望他片刻后,似笑非笑地来了一句:“在这时回凉州?益州军可还没有完全控住长安城中。”
原让:“我相信你的能力。比起益州军,凉州面对的漠狄和幽州军都还没有撤,七郎生死未卜,我当回凉州看看。”
封嘉雪:“哦,恐怕不合适吧……你在这时丢下长安回凉州去,是……不打算压着我,监视我了么?”
原让一怔,他本垂目思索,闻言抬头看向她。
封嘉雪修长笔直的腿夹着马肚,骑乘之势慵懒又飒爽。她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凉州派二哥压着我,怕我和凉州异心,在战局上益州军出现什么意外。我知道这些,我也不在意你看着我。只是你走的有点早了……梁王还没死,现在还不确定益州军会不会真的效忠小太子。你就走了,不合适吧?”
她低着头,头顶飞翔的“十杀”一个展翅俯冲,向下方的原让肩头上站去。原让未动,手指轻轻弹了下,就让“十杀”在半空中转了个圈,没有落下。
原让温和道:“阿雪,我留在益州军,并非只为了监督你。若只是为了监督,其他人跟在益州军中也是一样的。我好歹是凉州兵马大元帅,我若坚持在凉州,难道有什么坏处吗?”
封嘉雪怔了一下,说:“你是为了给你七弟铺路。”
原让:“三叔已经回来凉州,铺路的事,他父亲都不关心,难道我会比三叔更上心么?阿雪,三叔对七郎的疼爱,丝毫不输于我。那是他最想要的儿子,七郎则只是我最喜欢的弟弟而已。”
封嘉雪抬目。
她道:“二哥的